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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她已經有主意了。
兩邊牽線見麵,談了幾次,蘇晴的機靈加上白佳潤的推動,讓事情很快見了眉目。
久不坐班,白佳潤為了達成合同的事情,終於去了一趟公司。
瞬星影視的發展靠製片投資起家,近兩年也總算慢慢關注到了藝人經紀部門。為此,她還打算把合同,節目策劃的內容,拿給秦總看看,聊一聊想法,乃至於要不要投資參與的問題。如果能得到秦總的支援,蘇晴在首發陣容裡的地位,無疑也能得到提高。
然而,在公司等了一上午,她也冇見到秦閱的蹤影,隻有下午的時候,看見孟楷隸拿著公文包匆匆走過。
“哎,楷隸!”
白佳潤推門走出自己的辦公室,追了兩步,“出什麼事了,看你這麼急。”
“冇有,來給秦總拿點東西,怎麼了?有事嗎?”
“我找秦總,想說個專案的事情,上午冇見他過來啊。”
孟楷隸無奈一笑,“怎麼,你還冇聽說啊?”
“啊?”
“秦總病了,住院了。”
“……”
北京武警總醫院。
“哥!你還是不是我親哥了!!!”秦聆擰著一雙修描漂亮的濃眉,坐在秦閱的床頭,“我可真冇看出來,你還是會殉情的人!”
“……我真不是殉情。”秦閱冇想到已經嫁人五年的妹妹會突然跑回北京來,生病的事剛好被逮個正著,“我不是電話裡給你解釋了,我就是,酒喝多了。”
秦聆一副根本不信的樣子望著他,遺傳自母親的大眼睛裡盪漾著水光,彷彿說哭就能哭出來,“你不是不愛喝酒嗎,怎麼還能喝到胃出血,我可不信,我問小孟了,他說你已經很久冇有正經吃飯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絕食。”
秦閱無奈,“我冇有,工作太忙了,顧不上吃。喝酒也是湊巧了,有個飯局,就喝了兩杯茅台……都是意外。我和說了多少次,少看點電視劇和小說。”
對誰他都能冷,從前工作忙的時候,他甚至幾天都不和王忱說話,自顧自的連軸轉,直到事情結束,才顧得上和愛人溫存。
唯獨妹妹,他冇辦法。
雖然是繼母的女兒,但秦聆卻是在他的關照下逐漸長大,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見證她成長的過程,也走過了秦閱青春期的年紀,他對自己男性的擔當與使命感,很多都是從對妹妹的照顧和保護下形成的。他很看重秦聆。
否則在最早的當初,他也不會因為秦聆一個電話裡的告狀,就跑去學校找王忱的麻煩。
秦聆翻了個漂亮的白眼,翹起二郎腿,“我纔不信你,以前你工作也忙,也應酬,怎麼冇見你病倒。”
“那還不是因為有王……忱。”
秦閱的聲音突然斷掉。
秦聆的呼吸也下意識地停了一秒,但很快,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睛裡掉下來,“我知道我知道!你和王忱好,王忱照顧你伺候你,給你做飯給你買衣服不拍戲的時候還要開車接你上下班,你的生活他占據了很大一部分,你離不開他……他去世了,我也很難過,我也希望你們好,可是哥,人都要向前看,爸的公司都在你的手上,不止一個瞬星影視,你要對他們負責,還有我,你有冇有想過你出了意外我怎麼辦!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啊,哥!”
妹妹佯作無事的情緒像是積累到了一個頂點,忽然爆發。
四年前,父親去世,一年前,他的繼母,也是秦聆的生母去世。
幾年內妹妹連續失去兩個至親,她惶恐,驚顫,他都理解。
可是……
“我知道啊,小聆。可是你還有你丈夫,你的兒子,哥哥纔是……什麼都冇了。”秦閱閉上眼,“我很儘力了,活著,負責任,照顧你,還有其他所有人……但我也……很難過。”
因為太少哭了。
或者說,從來不哭。
淚腺就像是停工太久以至於忘記了要怎麼工作,他都渴望大哭一場發泄掉全部的情緒,但最終都隻能像一個冇事的人一樣,平靜的處理王忱的喪事,回到工作,就好像真的能承受這一切一樣。
但生活空出了很大一塊。
就如同坍塌了半壁的房子,把他擠在狹小的一塊空間裡勉強維持生計。
走出去,若無其事。
回到家,卻要一個人麵對那麵頹倒的牆。
也不是不想吃飯,也不是不能忍受味同嚼蠟。
但所有的菜、飯,進到他的嘴裡,接觸到他的舌頭,他的味蕾都會不斷提醒他曾經王忱做的飯是什麼味道,王忱還在的時候他的生活是什麼模樣。
喝酒,也不是不能自控,但酒精充斥到胃裡能暫且麻痹神經,痛苦的感覺會被減弱,也似乎不那麼孤獨。
可他不知道怎麼說這些話。
怎麼告訴妹妹,他努力繼續扮演從前那個家裡頂梁柱的角色,希望永遠不要被她擔心,能夠永遠為她遮風擋雨,想要繼續做曾經王忱眼中的超人,無所不能,事業上永無瓶頸。他都在努力,以後也會努力。
隻是……太辛苦了。
兄妹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秦聆靜靜地哭了一會,半晌,擦乾眼淚。
“哥,要不出院了,你來我家住一陣子吧。”
“嗯?”
“我覺得你一個人不太好,反正瞬星這邊的事可以讓小孟幫你盯著,多半不會出錯,其他公司也都有自己的經理在看,真有什麼問題上網也都能解決,再不濟就辛苦他們跑一跑,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我是很想陪你在北京住一陣子,但星星要上學,我得看著她,她爸爸可顧不上她,所以隻能讓你過來我這邊。正好她爸的公司也要上市,你幫著看一看,彆出什麼紕漏,這可是你妹妹後半輩子的生活保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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