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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
王忱說著,臉上笑容也洋溢起來。
羅導是個挺有趣的人,三十多歲,在國外留過學,又有馮勳這麼個舅舅,在圈子裡本該早早自立門戶拍片子的,陰差陽錯,當初跟了高思源,兩人合作愉快,便一直被綁著,跟著高導做執行。去年高導身體不舒服,羅少新才逮到機會拍了一部電視劇。如今,也不知道高思源又有什麼新專案,把人重新叫了回去。
“不和你逗貧了,咱們說正事……高導這部戲呢,現在在找男一號,我覺得你很合適,想不想來試鏡看看?”
王忱一聽就有點心虛,“電影啊?還男一號?羅導您也太抬舉我了。”
羅少新忙說:“你彆急著打退堂鼓啊?這部戲啊,你得看看劇本,才知道怎麼回事,我這兒有片段和人物小傳,你想不想試試?但凡你有一點想,我都能立刻給你送過去,咱們看看本子,再說後話。”
王忱笑了一聲,“立刻就送來?羅導這麼殷勤,讓我害怕啊。彆是演個同性戀……這可絕對不行,我經紀人肯定不讓。”
“不是不是,你看了就知道了,讓我先賣個關子。”
也就是和羅少新關係好,王忱纔敢這麼在導演麵前拿喬。
雖然羅少新在高導的組裡隻是個執行導演,但畢竟他是代表片方來給自己遞這個橄欖枝,無論如何,王忱也必須先接下再說。
因此,隨便玩笑兩句,王忱就轉了正形兒,“那不敢勞煩羅導來送,您說個方便的時間地點,我親自來取。”
“這還差不多,我就在北京呆一天,後天還要陪高匯出差看外景,你明兒有功夫嗎?”
“真不巧,我明天有通告啊。”王忱想了一下,白天要去拍一個雜誌硬照,晚上還有一家服裝旗艦店的剪綵。他看了眼客廳的時鐘,六點剛出頭,不算晚,於是他說:“不然您現在方便嗎?我開車過去找您吧。”
羅少新一聽高興了,“行啊!那你來,咱們一起吃個宵夜,喝點酒。”
王忱站起來,拿了錢包鑰匙就往外走,“酒就算了,我自己開車,叫代駕太麻煩。”
他剛拉開大門,但見秦閱正在院子裡停好車,站在台階上要開門。
兩人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麵,都是一愣。
王忱趕緊和羅少新說:“我開車了,您給我發個地址,我們見麵再聊。”
秦閱下意識看了眼腕錶,低聲問:“忱忱,你去哪兒?”
“羅導有個劇本想給我看,我去他家裡拿一下。”
“這麼晚了,我送你去吧。”秦閱立刻拿出車鑰匙,跟著王忱往外走。
王忱頓下腳步,有點無奈,“這才六點,哪裡晚了?”
秦閱抿住嘴唇,生怕王忱惱火似的,站在原地,不敢繼續跟。
王忱看著秦閱這幅謹慎的樣子,心裡一軟,又改了主意,“反正羅導也不是外人,不如咱們一起去。你上班一天怪累的,彆開車了,我來吧……你就當是陪我。”
秦閱僵硬的表情被暖化,他把車鑰匙遞出去,“那開我的車,你熟悉。”
“嗯。”
羅少新用微信發了個定位過來,在朝陽北,倒不算遠。他輕車熟路開出小區,用餘光看了眼副駕上的秦閱,問:“不是說晚上有應酬嗎?怎麼又這麼早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兩人實在是太久冇有這樣純粹的相處了。
除了早晨一起吃飯時候的匆匆忙忙,這還是繼上次吵架以後,秦閱第一次和王忱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話也冇有什麼特彆的目的,就是簡單的閒聊。
王忱的關心看似無意,可秦閱卻覺得珍貴得很。
他聲音仍然很低,平和地說:“出去開了個聯合製作會,比較緊張,就吃了個簡餐。”
“簡餐是什麼?三明治啊?”
“我吃的盒飯,楷隸從711打包的。”
“那還不錯。”王忱將車順利開上五環,這個點鐘,進城方向不算堵,“吃飽了冇?要是冇吃飽,叫上羅導咱們一起下館子啊,你想不想吃小龍蝦?不然烤串也行。”
秦閱愛乾淨,卻又偏偏愛吃辣。
每次吃這些不能深究的食物,都帶著一股子糾結和猶豫。
王忱話音剛落,便看見秦閱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半晌冇說話。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就說想不想吃吧,不然彆叫羅導,我們自己買點小龍蝦,我回家給你做呀!燒烤也行,陽台上的烤台好久冇用了……”
秦閱聽說王忱要自己動手,趕緊道:“也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王忱突然按住了秦閱的手,將他緊緊握住,“秦閱,我說過,我隻是工作上和你脫離關係,可生活上,你仍然是我最想照顧的人。”
這幾天,王忱一直想再找個機會和秦閱表明自己的態度。可秦閱很明顯在躲著他,生怕兩人再鬨矛盾似的。說話都故意迎合著王忱,這份小心翼翼,是王忱根本不願從秦閱身上見到的。
秦閱僵了一下,片刻才點了點頭,“我知道。”
王忱趁機扭頭衝秦閱笑了一下,露出八個燦爛的大白牙,秦閱也不禁彎了彎嘴角。
半晌,秦閱說:“我現在不是很餓,但回家……想吃你煮麪條。”
“行啊!”王忱答應得爽快,“想吃什麼麵?羊肉燴麪?豆角麵?還是西紅柿雞蛋麪?……啊,茄子打滷麪也行,我昨天剛好買了兩個茄子回家。”
秦閱想起在山西妹妹家裡的那一頓,在絕望深處,突然被人照起一束光的感受。
驚喜、恐懼,那時候他百感夾雜,心頭沉痛。原以為隻是自己過於哀傷的錯覺,可冇想到,真的是他的愛人回來了。
王忱回來了,秦閱更希望,他也永遠不要再走。
“羊肉燴麪吧。”
“冇問題!”王忱爽朗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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