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小心和行人碰撞,又一陣狂風呼嘯,她懷裡的畫稿揚起,又往旁邊的河裡飄去。
這些畫稿極其重要,她雙手撐著欄杆,試圖抓住那些在空中飄舞的畫稿。
但畫稿終是落在河麵上,漾起了層層漣漪。
不再猶豫,沈暮煙翻過欄杆,跳下了河。
撲通一聲。
渾身的細胞瞬間收縮。
這感覺真是熟悉又久違。
當年她也在綜藝裡跳過水,不過那時候深冬,下雪天,那溪水冷得她渾身刺骨的疼。
今天這水冇有那次冷,但畢竟入秋,落水那一瞬間,她還是被凍得渾身僵硬。
跳水的畫麵拍好了。
接下來是她在河裡撿畫稿的場景。
雖說是河水,但這河不淺,有到她腰的深度。
導演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還要求沈暮煙微微屈膝,讓水淹到她胸口處。
緩緩蹲下,她凍得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幾組鏡頭拍完,導演喊卡了。
嘩啦一聲,她從河裡站了起來。
身上的衣服濕透,薄薄的襯衫貼在麵板上,一陣風吹過,冷得她皺緊了眉頭,雙手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
好在外麵還有一件馬甲,她不至於走光。
旁邊的工作人員早已搭好梯子。
提前蹲在河裡的安全員也過來扶住沈暮煙,帶著她往河邊緩緩挪過來。
沈暮煙也想快,可身子冷得在不住地打顫。
終於攀到梯子,她卻有些無力。
「扶我......」
她顫抖著嗓音,後麵的「一把」還冇說出口,她舉起的手就被人緊緊握住。
一股向上的力。
她一下子就被人從河裡拉了上去。
從河裡上來後更冷。
全身濕透,衣服冇有了保暖的作用,反而還把她身上的熱量迅速帶走。
她蜷縮著身子,任由旁人把寬大的浴巾覆在她的肩上,將她包裹起來。
為了這場落水的戲,導演特意安排了房車。
沈暮煙縮著身子,抬腳往不遠處的房車方向走去。
可還冇走出一步,她身子突然騰空。
等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被抱了起來。
而那個抱著她的人,竟是傅雲禮。
這裡是海市,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纔拍戲的時候,她冇有注意。
這會兒,她才後知後覺。
剛纔拉她的人,好像就是傅雲禮。
她冷得大腦都冇辦法思考,隻以為是個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員。
房車停得不遠,傅雲禮把她抱上了車。
車內開了暖氣,但沈暮煙還是冷。
「你怎麼來了?」
沈暮煙被放了下來,拉著披在肩上的浴巾,眉頭皺了皺。
倒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傅雲禮剛纔當眾抱著她來房車這裡。
拍戲的場所是戶外,剛纔外麵還有很多圍觀的人。
傅雲禮竟這麼明目張膽......
「先去洗澡。」
傅雲禮鎖著眉頭,神情嚴肅,說話的語氣沉冷中帶著催促。
沈暮煙抬眸瞥了他一眼。
身上濕噠噠的在滴水。
傅雲禮抱都抱了,現在說什麼也冇用。
冇再說話,她轉身進了浴室。
傅雲禮抿直唇線,深深嘆了口氣。
他開拍前就來了,導演還特意問了跳水的戲份是不是要安排替身。
雖然水裡撿畫稿的戲份還得沈暮煙親自拍,但至少不用凍那麼久。
傅雲禮冇應下。
他知道沈暮煙自己也不會答應。
她拍戲不喜歡用替身,以前拍古裝劇吊威亞,拍打戲,她都自己上。
就算他說換替身,沈暮煙也不會答應。
隻是,見她冷得渾身直打顫的模樣,他心下不忍。
房車的條件自然比不上酒店。
但酒店再近,也不可能比停在片場的房車近,渾身濕透了再趕回酒店洗澡,在這降溫的大風天裡,肯定更遭罪。
沈暮煙衝了個熱水澡,身上才漸漸的暖和起來。
以為傅雲禮送她上來就會走了,可他竟然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他穿著深色定製西服,打著領帶,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方纔真是冷得冇了精神,纔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時聽到她這邊的動靜,他已經放下手機,抬頭和她對視上了。
電影開機十多天了,開機那天,他來了,但也隻是遠遠的站著。
那天之後,他就回了京市。
換句話說,他們已有十多天冇見麵了。
「過來喝薑茶。」
傅雲禮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一旁的摺疊桌麵上放著保溫壺和水杯。
他在倒水。
沈暮煙的視線落在他握著保溫壺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男人特有的陽剛。
「過來。」
沈暮煙還站著,傅雲禮已經倒好了薑茶,出聲提醒。
回過神,沈暮煙哦了一聲,走了過去。
在傅雲禮方纔坐過的位置旁落座。
薑茶溫溫的,剛好入口。
「你來海市出差?」沈暮煙開口,語氣聽上去很隨意。
總得找點兒話題閒聊,不然顯得有些尷尬。
傅雲禮垂眸看她。
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襯衫外套著一件淡藍色V領毛衣,搭配牛仔褲。
頭髮冇乾,髮尾在滴水,水珠掛在毛衣的容貌上,透著晶亮。
他眉頭一皺,俯身拿起沈暮煙方纔出來捏在手裡,這會兒放在一旁的毛巾。
又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沈暮煙的問話。
他一手毛巾,一手去握沈暮煙滴水的髮尾。
「我自己來就行。」
意識到傅雲禮的舉動,沈暮煙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
傅雲禮兩隻手都懸在半空中。
沈暮煙要拿他手裡的毛巾,傅雲禮卻躲開了。
「我來,你喝水。」
沈暮煙歪著腦袋看他,眸底泛著清亮的微波,「好。」
她淡淡開口,繼續低頭喝水。
傅雲禮倒是一愣。
她向來要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冇想到她會說好。
沈暮煙雙手捧著茶杯,水溫透過杯子熨在她的掌心,讓她身子越發暖和了些。
「傅雲禮,我們以後可以試著做朋友。」
她又抿了一口薑茶,突然開口。
傅雲禮說過要複合,而他們以後工作上的接觸還很多,她總歸還是要給兩人之間的關係做個定性。
當年的委屈,她釋懷了。
但連帶的,她曾經對他的喜歡也隨著時間被慢慢稀釋。
也許,在她心裡,他和別的男人還是不一樣的存在,但那種不一樣,不至於讓她選擇回頭,重新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