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緊張而充實的複習中一天天過去。元旦晚會之後，學校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了，因為級部要舉辦一場春季運動會。訊息一傳出來，整個年級都沸騰了。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這樣的大型活動實在是太難得了，像是沉悶的備考生活中突然吹進來一陣清新的風。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坐在教室裏做一套物理模擬卷。江從門外衝進來，一巴掌拍在我桌上，興奮地說：“靈！運動會！你要不要報專案？”
我抬起頭，眼睛一亮：“真的？什麽時候？”
“下週五，整整一天！”江的嗓門大得整個教室都能聽見，“我已經報了百米短跑，你呢？”
我沒急著回答，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運動會對別人來說是放鬆，對我來說卻是展示實力的好機會。我在部隊的時候，五公裏越野跑可是全連前三的水平，耐力是我的強項。於是，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特意去找了慧，想問問她的打算。
慧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麵前擺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吃得慢條斯理的。我在她對麵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運動會你要參加嗎？”
她搖了搖頭，語氣懶懶的：“不去，我身體不行啊。”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確實看起來不算強壯，但也不像體弱多病的樣子。我隨口說了一句：“多運動還能減肥。”
話音剛落，慧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是不是活膩了”。我心裏一虛，趕緊轉移話題：“你該不會要去吧？”她反問。
“去啊，這可是我的強項。”我挺了挺胸。
“參加什麽專案？”
“長跑。”我說得理所當然。
慧皺了皺眉，認真地說：“有這個專案嗎？我們高中生身體素質普遍較差，學校好像不支援這種高強度的活動。你沒看往年的運動會安排嗎？最長也就是八百米。”
我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長跑專案。我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滅了大半，但還是不死心地說：“等看看吧，說不定今年有呢。”
結果，和慧說的一模一樣。運動會專案表發下來之後，我翻來覆去找了好幾遍，最長距離的專案就是四百米，連八百米都沒有。我失望得差點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江在旁邊幸災樂禍地說：“你以為這裏是部隊啊？高中生哪跑得了一千五？”
我白了他一眼，重新把專案表展開，仔細研究了一遍。立定跳遠、急行跳遠、鉛球、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接力……我一項一項地看過去，最後在立定跳遠那一欄打了個勾。立定跳遠我也還不錯，在部隊的時候最好成績是兩米七五，放在高中生裏應該是頂尖水平了。
坤報了鉛球，他胳膊粗力氣大，扔鉛球確實有優勢。寧和嵐各自報了一百米和二百米，夕則報了跳高。我們宿舍六個人，每個人都有專案，也算是全員參與了。
運動會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有點興奮。離開部隊之後，好久沒有在這麽多人麵前展示過自己了。我閉上眼睛，腦子裏一遍遍地模擬立定跳遠的動作——預擺、下蹲、起跳、騰空、落地，每一個環節都要做到最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宿舍裏就熱鬧起來了。江的鬧鍾響了三次他才爬起來，坤早就洗漱完畢坐在床邊係鞋帶了。我們幾個洗漱穿戴好，一起來到操場。
操場上已經人山人海了。不愧是地級市的重點中學，一個運動會都辦得像模像樣。主席台上方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寫著“青大附中春季田徑運動會”幾個大字。看台上坐滿了學生，每個班都有自己的方陣，舉著班旗，喊著口號，氣氛熱烈得像過節一樣。
開幕式的時候，學校還請來了滑翔傘表演隊。十幾架滑翔傘從遠處的山後飛出來，每架傘上都掛著一麵鮮豔的紅旗，在空中排成整齊的隊形。傘隊從操場上空低空掠過，紅旗獵獵作響，引得全場師生抬頭仰望，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我站在人群中，仰頭看著那一片紅色的海洋，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這一片紅，永遠能讓我熱血沸騰。
開幕式結束後，各個專案陸續開始。廣播裏不停地播報著比賽通知和成績，操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我的立定跳遠被安排在下午，上午沒什麽事，我就到處轉悠，給舍友們加油。
江的百米短跑很順利，他起跑反應極快，一路領先，最後拿了小組第一。坤的鉛球也發揮出色，一投就過了十二米，輕鬆進入決賽。寧和嵐都跑進了各自專案的複賽，夕的跳高也跳出了一米六五的好成績。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正坐在看台上啃麵包，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靈，你參加跳遠嗎？”
我回過頭，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外套，胸前別著學生會的工作牌，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我點了點頭：“是啊，立定跳遠。”
“那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檢錄處。”他說。
我正要站起來，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慧，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看台上了。
“我帶你們去吧。”慧說著，又指了指剛才那個男生，“他是二十九班的班長，姓周，你叫他周班長就行。”
周班長笑了笑，又推了一個人過來：“這是寧，他也參加跳遠。你們一起過去吧。”
我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寧的男生。他高高瘦瘦的，比我高了小半個頭，麵板有點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看起來很陽光。他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寧。”
“你好，我是靈。”我握了握他的手，心裏想，這人還挺熱情的。
慧在前麵帶路，我和寧跟在她後麵。寧是個自來熟，一邊走一邊跟我聊天：“你哪個班的？”
“三十班。”
“哦，隔壁班啊。你之前是哪個學校的？”
“萊西實驗學校。你呢？”
“我老家是威海的，之前在威海一中讀的，後來轉到這邊複讀。”
我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操場東邊的跳遠場地。到了之後，慧指著場地邊的一張桌子說：“檢錄處就在那邊，你們去報到吧。”
我和寧走過去報了到，領了號碼布。工作人員告訴我們，測試是按名單順序進行的，我們的名字比較靠後，可以先在旁邊等著。
慧沒有走，她也留在了跳遠場地邊，說是想看看我們跳得怎麽樣。我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觀察著其他選手的表現。說實話，大部分人的立定跳遠水平一般，能跳到兩米四就算不錯的了。有幾個體育特長生跳得還可以，兩米六左右，但動作明顯不標準，都是靠蠻力蹦出去的。
寧坐在我旁邊，也在看別人跳。他突然問我：“你能跳多遠？”
我想了想，說：“兩米七左右吧。”
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假的？兩米七？那是滿分線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旁邊有幾個也是參加跳遠的同學聽到我們的對話，紛紛投來懷疑的目光。其中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撇了撇嘴，小聲跟同伴說：“吹牛誰不會啊。”
我沒有理會他們，站起來走到場地邊，活動了一下身體。既然有人不信，那我不如直接演示一下。
我走到起跳線前，深吸一口氣。預擺，下蹲，擺臂，起跳——整個動作一氣嗬成。騰空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鳥，穩穩地向前飛去。落地的時候，我刻意收了收力，但還是跳出了很遠的距離。
裁判老師量了一下，大聲報出成績：“兩米七三！”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一陣驚歎聲。剛才那個胖乎乎的男生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的同伴也愣住了。寧第一個反應過來，跑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我靠，你還真沒吹牛！”
慧站在旁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接下來，寧也跳了一次。他的成績也不錯，兩米五八，在參賽選手裏算是中上遊了。他跳完之後跑過來問我：“你剛才那個動作是怎麽做的？我感覺你騰空的時候身體特別舒展。”
我給他講解了一下要領：“立定跳遠的關鍵不是力氣，是協調。預擺的時候手臂要擺到位，下蹲的角度要合適，起跳的時候腿和手臂要同時發力，騰空的時候身體要往前送，落地前小腿要往前伸……”
寧聽得很認真，還跟著我比劃了幾下。慧在一旁笑著說：“你倆這是在上體育課呢？”
我們三個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輪到後麵幾批選手了。我看了看名單，發現我和寧的名字遲遲沒有出現。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輪到我們。
我有點納悶，走到檢錄處去問工作人員。那個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單，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你是哪個專案的？”
“立定跳遠啊。”
“立定跳遠的檢錄在操場西邊，這裏是急行跳遠的場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西邊？急行跳遠？
寧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了過來，聽到了這句話。他和我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同時紅了。我們走錯場地了！這裏不是立定跳遠，而是急行跳遠——也就是需要助跑的跳遠！
我們趕緊往操場西邊跑。慧在後麵追上來，一邊跑一邊笑：“你們兩個路癡！我跟你們說了是西邊，你們非往東邊走！”
到了正確的場地，立定跳遠的檢錄已經快結束了。工作人員看到我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個怎麽回事？遲到這麽長時間，還測不測了？”
“測測測！”我和寧異口同聲。
還好，工作人員通情達理，讓我們插隊測了。我跳了兩米七二，寧跳了兩米六，都順利進入了決賽。
測完之後，寧靠在圍欄上喘著粗氣，對我說：“靈哥，咱倆今天這事，千萬別說出去。太丟人了。”
我點了點頭，深有同感。
下午的決賽在兩點鍾開始。我發揮穩定，最終以兩米七五的成績拿了第一名，寧也拿了第五名。領獎的時候，寧站在我旁邊，低聲說：“靈哥，晚上我請你吃飯。”
“不用不用。”我擺了擺手。
“必須的。”寧的語氣很堅定。
運動會結束後，慧拉著我們幾個去參加另一個趣味專案——跳大繩。說是趣味專案，其實就是大家在一塊玩，不計成績。我本來不想去的，因為我的跳繩技術實在是太爛了。在部隊的時候我們很少練跳繩，所以我在這方麵基本上是零基礎。
慧不管那麽多，把我硬拽了過去。她、寧、江、坤還有另外幾個同學組了一個隊，輪流跳大繩。繩子是兩個同學在兩邊甩的，其他人排著隊一個一個地跳進去。
我排在最後一個。看著前麵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跳進去，輕輕鬆鬆地跳了幾下又跑出來，我心裏越來越緊張。輪到我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瞅準時機衝了進去。
結果，我的腳剛落地，繩子就“啪”地打在了我的小腿上。
“再來一次！”甩繩的同學喊道。
我又試了一次，這次倒是跳進去了，但隻跳了一下就被繩子絆住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試了七八次，沒有一次能連續跳超過三下的。
慧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寧也在笑，但他是那種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表情。江更過分，直接拿出手機給我錄了像，說要把這段視訊儲存下來，以後當“黑曆史”用。
我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慧看我實在不行，就拉著我去玩另一個專案——傳話比賽。這個專案的規則很簡單：十個人站成一排，第一個人看一句話，然後依次往後傳，最後一個人說出他聽到的話，看跟原話差多少。
我被臨時拉進去湊數的，本來是觀眾，但有一組人手不夠，我就頂上去了。
我站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前麵的人一個一個地傳話，到我這裏的時候，我聽到的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原樣傳給了下一個人。
結果，等最後一個人說出他聽到的話時，全場都笑翻了。他聽到的是：“不想當士兵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問了問第一個人原話是什麽，他告訴我：“不想當士兵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愣住了。原來不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是“不想當士兵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兩句話的意思完全不一樣啊！可是我當時太慣性思維了，一聽到“不想當……士兵……不是好士兵”，腦子裏自動就補成了那句名言。
慧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靈同學，你的聽力需要加強。”
我欲哭無淚。
不過說實話，雖然鬧了不少笑話，但這一天的運動會讓我感覺特別開心。自從複讀以來，每天都泡在書本和試卷裏，好久沒有這麽放鬆過了。更重要的是，我今天認識了寧。他這個人熱情、直爽、有趣，和他在一起感覺很舒服，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腦子裏還在回想今天發生的事。走錯場地、跳大繩出醜、傳話傳錯……每一件事都讓我忍不住想笑。江從上鋪探出頭來，問我：“靈，你今天跟那個寧聊得挺好啊？”
“嗯，人不錯。”
“我看你倆挺投緣的。”
“是吧。”我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這時候，坤突然開口了：“寧這個人我知道一點，他之前好像在威海那邊挺有名的，學習成績也好，不知道為什麽轉到我們這裏來複讀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說。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我翻了個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裏，我還在跳大繩，繩子一下一下地打在腳上，疼得我齜牙咧嘴，慧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運動會之後，我和寧的關係迅速熱絡起來。他經常來找我聊天，有時候是在食堂，有時候是在操場，有時候是在圖書館。他是理科生，物理和數學都很強，我們經常一起討論題目。他雖然比我高，但性格像個大男孩，愛笑，愛鬧，說話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
有一天晚自習，我正在教室裏做題，寧突然從後門溜了進來，在我旁邊坐下。他壓低聲音說：“靈哥，你聽說了嗎？圖書館新到了一批物理競賽的書，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抬頭看了看錶，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一個小時。我想了想，反正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如去圖書館看看。
“走。”我合上書，和寧一起溜出了教室。
青大附中的圖書館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藏書豐富，環境也很好。晚自習的時候圖書館是開放的，但來的人不多，大多數同學還是習慣在教室裏自習。
我和寧直奔三樓的理科閱覽區。果然，新上架了一批物理競賽的書籍，還有幾本最新的物理學期刊。我拿起一本《物理競賽專題精講》，翻了幾頁，就被裏麵的內容吸引住了。
寧也拿了一本書，在我對麵坐下。圖書館裏安安靜靜的，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我沉浸在書本裏，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等我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寧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他睡著的樣子像個孩子，嘴角微微上翹，好像在做著什麽美夢。我笑了笑，沒有叫醒他，繼續看書。
快到熄燈時間的時候，我才拍了拍寧的肩膀：“起來了，該回去了。”
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錶，猛地坐直了：“我靠，都快十一點了？”
“你睡了快一個小時了。”我說。
“沒辦法，昨天熬夜打遊戲了。”寧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把書放回書架。
我們一起走出圖書館。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操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寧伸了個懶腰，突然問我：“靈哥，你覺得高考之後我們會怎麽樣？”
我想了想，說：“各奔東西吧。”
“你會去哪兒？”
“青大。”
“我也是！”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咱倆到時候還是校友！”
“前提是你考得上。”我故意逗他。
“切，青大的分數線又不高，我閉著眼睛都能考上。”寧滿不在乎地說。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月光下，我們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前一後地投在操場的跑道上。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叫寧的朋友，值得交一輩子。
除了圖書館，實驗室也是我經常去的地方。青大附中的實驗樓是新建的，裝置很先進，物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生物實驗室一應俱全，而且對高三學生開放到晚自習結束。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堂。
我在物理實驗室裏做過很多實驗，從基礎的光學、電學實驗，到稍微複雜一點的力學綜合實驗，我都喜歡自己動手操作一遍。我覺得做實驗比做題有意思多了，紙上談兵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有一次，我在物理實驗室裏做驗證牛頓第二定律的實驗，慧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站在我身後看了一會兒。
“你一個人做實驗呢？”她問。
“嗯，閑著沒事。”我頭也沒抬，繼續調整著氣墊導軌的水平。
“我正好有個問題想問你。”慧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我，“課本上那兩個板塊模型實驗，我一直分不清楚。一個是用木板和滑塊測動摩擦因數的，一個是驗證牛頓第二定律的。這兩個實驗的裝置看起來很像，但原理不一樣，我總是搞混。”
我接過紙看了看，上麵畫了兩個實驗的示意圖，還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筆記。我笑了笑，說：“實際操作一遍就明白了，走吧，我帶你做一遍。”
我帶著慧走到實驗台前，先給她演示了測動摩擦因數的實驗。我把木板傾斜一定角度，放上滑塊，調整角度直到滑塊剛好勻速下滑。然後用量角器測出傾角，動摩擦因數就等於傾角的正切值。
“這個實驗的原理很簡單，”我一邊操作一邊講解，“滑塊勻速下滑的時候，重力沿斜麵向下的分力等於滑動摩擦力，所以μ等於tanθ。”
慧點了點頭，認真地記錄著資料。
接著，我又帶她做了驗證牛頓第二定律的實驗。這個實驗用的是氣墊導軌和光電門，通過測量滑塊的加速度來驗證Fu003dma。
“這兩個實驗的區別在於，”我總結道，“第一個實驗研究的是平衡狀態，滑塊是勻速運動的；第二個實驗研究的是非平衡狀態，滑塊是加速運動的。所以第一個實驗用的是斜麵，第二個實驗用的是氣墊導軌加砝碼牽引。”
慧做完這兩個實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弄明白了。實際操作一遍，還是很有用的。”
看到她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心裏特別有成就感。雖然這些實驗對我來說都是最基礎的，但能幫到她，我就覺得很有意義。
“你物理其實不差，”我鼓勵她，“隻是有些概念還不夠清晰，多做做實驗就好了。”
“你說得輕巧，”慧白了我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物理大神啊？”
我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不過，比起物理實驗，化學實驗對我來說更有吸引力。雖然我高考不考化學，但我的化學水平比大部分理科生都要高。這要歸功於我高中時的化學老師，他講課生動有趣，讓我對化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有一天晚上，我又一個人溜進了化學實驗室。實驗室裏空蕩蕩的，隻有我一個人。我開啟通風櫥，按照從網上蒐集到的一份資料，開始嚐試合成一種含能材料——當然，劑量很小，隻是為了驗證反應原理。
我把試劑按照比例混合好，放入加熱裝置中，然後退到安全距離外觀察。反應進行得很順利，幾分鍾後，我得到了一小撮白色粉末。我小心地取了一點樣品，用酒精燈點燃——它劇烈地燃燒起來，發出耀眼的白光。
我趕緊把火焰熄滅，把樣品收好。這個實驗雖然成功了，但我知道這種東西不能隨便亂玩，萬一出了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在我收拾實驗器材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慧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本化學書。
“你果然在這裏。”她看到我，笑了笑，“我猜你就在實驗室。”
“你怎麽來了？”我有點心虛，趕緊把桌上的東西遮了遮。
“來找你問化學題。”慧走到實驗台前，看了看我桌上的瓶瓶罐罐，“你在做什麽實驗？”
“沒什麽，就是隨便玩玩。”我含糊地說。
慧湊近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這是……你合成的？”
我沒辦法，隻好把實情告訴了她。慧聽完，沉默了幾秒鍾，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你不學化學太可惜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以後有機會再學吧，現在先把高考搞定。”
慧點了點頭，把化學書翻開，指著上麵的一道題說：“幫我看看這道題，有機化學的，我推導了半天沒推出來。”
我接過書，看了看題目，是一道推斷題，涉及到醇、醛、羧酸的轉化關係。我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下反應流程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你看，這裏的關鍵是氧化步驟，”我指著圖解釋道，“伯醇氧化成醛，醛再氧化成羧酸。你卡住的地方是中間產物沒推出來，把醛的結構畫出來就好了。”
慧看著我的推導過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怎麽什麽都懂啊？”
“哪有，”我謙虛地說，“隻是碰巧會而已。”
“碰巧會有機化學，碰巧會物理，碰巧會做炸藥？”慧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靈同學，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會的？”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語文。語文我就不會。”
慧被我逗笑了，笑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裏回蕩。
那天晚上，我們在化學實驗室裏待了很久。慧做完了她的化學題，我又做了幾個小實驗，給她演示了焰色反應和碘鍾反應。五彩的火焰和變幻的顏色在實驗室裏綻放，慧看得入了迷，眼睛裏閃著光。
“化學真美。”她輕聲說。
“是啊，”我附和道，“世間萬物，都是化學。”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和實驗室裏的燈光交織在一起。那個夜晚，安靜而美好，像是一首無聲的詩。
運動會之後的日子，過得充實而快樂。我有了新朋友寧，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題；我和慧的關係也在慢慢靠近，從普通同學變成了可以一起討論問題、一起做實驗的夥伴。我的學習成績穩中有升，物理尤其突出，蛟哥對我越來越器重。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挑戰和考驗，正在前麵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