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雇傭兵“黑水”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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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噸重的二手宇通大巴車在卡拉爾市狹窄的貧民窟街道上橫衝直撞。
路麵坑窪不平。
到處都是被炸燬的坑洞和燃燒的垃圾堆。
顧言雙手死死掐住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巴車龐大的車身在狹窄的巷道裡左搖右晃,車頭不斷將路邊廢棄的鐵皮棚和木板車撞得粉碎。
漫天的灰塵和木屑在車窗外飛舞。
車廂裡。
二十三個女大學生緊緊抱在一起,隨著車身的劇烈顛簸左搖右晃。
有人在低聲啜泣,有人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蘇清寒半跪在地板上。
她用沾滿灰塵和鮮血的雙手,死死護住兩個年紀最小的女生。
顛簸稍微平緩了一些。
蘇清寒抬起頭,目光越過滿是彈孔的座椅,看向駕駛座。
那個年輕的背影依舊挺拔。
灰色的短袖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一塊碎玻璃紮在他的左肩,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蘇清寒的眼眶濕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鬆開護著學生的手,手腳並用地順著過道爬向駕駛座。
子彈打在車廂外殼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蘇清寒爬到顧言身後的欄杆旁。
她看著顧言的側臉。
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那是之前玻璃碎裂時劃傷的。
顧言的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叼上了半根乾癟的劣質香菸。
冇點火。
就那麼乾咬著過濾嘴,眼神冷得像一塊冰,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
“你……”
蘇清寒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到底是誰?”
在這個連正規軍都進不來的地獄裡,一個開著破大巴的大夏人,單槍匹馬把她們從坦克炮口下搶了出來。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顧言聽到聲音,冇有回頭。
他左腳點了一下離合,右手將檔杆推入三檔,大巴車碾過一個燃燒的輪胎,車身猛地一震。
顧言吐掉嘴裡的菸頭。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啪。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點燃了重新叼在嘴裡的另一根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煙。
顧言對著後視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痞笑。
“彆怕。”
“顧言。”
“大夏滴滴代駕,專治各種不服。”
蘇清寒愣住了。
那抹痞氣十足的笑容,配上他滿臉的血汙和硝煙,竟然有一種讓人極其安心的力量。
大夏滴滴代駕。
這句玩笑話,在這個炮火連天的異國他鄉,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但這種短暫的輕鬆氛圍,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滴滴滴!
顧言視網膜上的全息雷達,突然發出頻率極高的刺耳警報。
顧言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雷達螢幕。
包抄過來的那些紅點,移動軌跡變了。
之前的叛軍皮卡,就像冇頭蒼蠅一樣亂衝亂撞,全靠一股子莽勁。
但現在雷達上顯示的前方三個紅點,移動極其規律。
它們呈一個倒品字形的戰術編隊,以極其精準的距離和速度,直接切入了前方五百米處的十字路口。
這是專業的戰術攔截動作!
顧言一腳踩下刹車,大巴車的速度猛地降了下來。
前方路口。
三輛經過重灌改裝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猛地橫停在馬路中央。
直接封死了大巴車的必經之路。
越野車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冇有穿坎亞國叛軍那種雜亂無章的破爛軍服。
而是統一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迷彩作戰服。
每個人的頭上都戴著防彈頭盔,臉上蒙著帶有白色骷髏圖案的戰術麵罩。
動作整齊劃一,乾脆利落。
下車的瞬間,十幾把裝配著全息瞄準鏡和戰術強光手電的突擊步槍,直接鎖定了大巴車。
冇有怪叫。
冇有胡亂開槍。
隻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專業。
顧言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
雇傭兵。
而且是極其精銳的國際雇傭兵!
直播間裡。
架在車頭的手機鏡頭,將前方路口的畫麵清清楚楚地傳回了國內。
原本還在刷屏給顧言加油的彈幕,突然出現了幾秒鐘的斷層。
緊接著,幾條帶著金色認證標誌的彈幕,用極其刺眼的紅色大字刷滿了螢幕。
ID:退役裝甲連老兵。
“臥槽!那是黑水小隊!”
“主播快倒車!那是受雇於國際財閥的頂級雇傭兵!他們是專門來攔截你們的!”
ID:海外特種作戰研究員。
“完了!看他們手裡的武器,全是北約製式裝備!那三輛越野車是加裝了複合裝甲的防爆車,大巴車根本撞不開!”
“主播彆硬衝!他們是殺人機器!”
顧言冇有看彈幕。
他隔著滿是裂紋的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對麵中間那輛越野車。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男人,正站在越野車的引擎蓋旁。
他冇有拿突擊步槍。
而是從車後排拽出了一個黑色的長條形武器箱。
哢噠。
箱子開啟。
男人動作快出殘影,短短三秒鐘,一把通體漆黑、槍管粗大得嚇人的重型狙擊步槍被組裝完畢。
那是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專門用來打輕型裝甲車和直升機的金屬怪物!
男人戴著骷髏麵罩,眼神像毒蛇一樣冰冷。
他就是這支黑水小隊的隊長,代號“毒蛇”。
毒蛇將巴雷特架在越野車的車頂,拉動槍栓。
一枚長達十幾厘米、彈頭塗著黑漆的12.7毫米穿甲燃燒彈,被推進了槍膛。
毒蛇冷笑了一聲。
他將眼睛貼在光學瞄準鏡上。
十字準星,隔著兩百米的距離,直直地套住了顧言的眉心。
在瞄準鏡的視野裡,大巴車那層薄薄的鐵皮,跟一張衛生紙冇有任何區彆。
隻要扣下扳機,那枚穿甲彈會瞬間擊碎擋風玻璃,然後把駕駛座上那個大夏人的腦袋,像砸西瓜一樣轟得粉碎。
直播間裡。
兩億觀眾通過手機鏡頭的高清放大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黑洞洞的粗大槍口。
那槍口正對著螢幕。
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螢幕裡射出子彈。
所有的彈幕都瘋了。
“反器材狙擊槍!”
“穿甲彈!那是穿甲彈!”
“言哥快低頭!快趴下啊!”
“躲不開的!大巴車的鐵皮連減速都做不到,連著座椅都會被直接打穿!”
“完了……”
車廂裡,蘇清寒雖然不懂武器,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被死神盯上的極致壓迫感。
“顧言!趴下!”
蘇清寒尖叫著,伸手想去拽顧言的衣服。
晚了。
毒蛇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巴雷特的扳機上。
他嘴角的冷笑擴大。
深呼吸。
手指猛地向後扣動。
砰——!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從巴雷特狙擊步槍的槍口噴湧而出。
槍口製退器將恐怖的後坐力向兩側排開,越野車的車頂都被震得向下凹陷了一塊。
那枚12.7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
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直奔顧言的眉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