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來，還是把自己當修士啊
雲澈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她，眼中的恐懼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清晰的恨意。
離鳶看著他眼中的恨意，忽然覺得很新鮮，
“你恨我”
不是問，是陳述，
她拽著銀鐲，將人拖近，想仔細看清他的眼睛，
雲澈卻垂下眼，睫毛覆下來，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不敢”他的聲音沙啞，平板，一如往常。
離鳶盯著他看了片刻。
“從前確實不敢，”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怎麼今天敢了？”
雲澈沉默，沒有應聲。
離鳶輕輕一笑，下一瞬，兩人憑空消失在原地，再度睜眼，他們已經站在一處山崖的頂峰。
天邊，那些四散的修士在柳沉木的庇護下，正全力逃離這裡，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的小點接連消失，
離鳶站在他身側，望著那群逐漸變小的身影，忽然抬手，一道火焰自她指尖射出，
“啞巴了嗎？”
話音剛落，那火焰早已劃破長空，追上了一小隊落後的修士——
“不——”
雲澈的眼睛瞬間睜大，他的手無意識地抬起，抓住了離鳶的衣擺。
離鳶低頭，看向那隻抓住自己衣擺的手，
是帶著釘子的右手，此刻，那蒼白的手正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她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竟奇異地被他這動作撫平了。
遠處，那道魔焰隨即熄滅。
煙塵裡，小修士們竟一個個攙扶著走了出來，雖然狼狽驚恐，但還活著。
雲澈愣愣地看著遠處那些劫後餘生的身影，輕聲開口：
“修士……在你眼中，便是如此嗎？”
雲澈這沒頭沒尾的話，離鳶竟難得聽明白了。
“對啊”她說，語氣輕飄飄的，“無論人魔，所有比我弱的，都是螻蟻“
說著，離鳶手掌中竄起一個火苗，在她指尖跳躍，
“火一燒，就是飛灰”
感受著手中那截銀鐲的顫抖，離鳶輕輕笑了。
“但你不一樣，你在我這裡，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雲澈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恐懼已然褪去，恨意也淡了許多，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那還真是，”他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雲澈的榮幸”
離鳶盯著他看了片刻，
“害怕我看明白了，但你這忽然冒出來的恨，我倒是很不解。”
雲澈看著離鳶眼中理所當然的不解，喉結微動，啞聲地問，
“我……不該恨嗎？”
離鳶輕輕挑眉，“從前種種，皆出自我手，自然隨你恨，隻是今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焦屍，又落回他身上，“你因為什麼？為我殺了修士？”
雲澈低垂了眼，離鳶瞭然地鬆開手中的銀鐲，
雲澈跪倒在，低著頭，一言不發。
離鳶在他身邊踱步。
“先是放走沈家那小子”她慢悠悠地說，“再恨我殺人，原來——”
她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還是把自己當成修士啊。”
雲澈的身體微微一僵。
離鳶沒有再說話，她抬起頭，望向天邊。
那些修士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她忽然有了一個有趣的玩法。
……
洛州，靈溪鎮，正值清明時節，細雨斜斜地打在青磚瓦礫上。
數道破空之聲在雨巷裡穿梭，雨滴飛濺，卻未染濕半寸衣衫。
不多時，幾道白衣少年落在城南一處巷口，他們手持法器，神色警惕，
當他們循著法器指引，走到小巷盡頭，法寶的指引便停住，
幾人看清這魔氣源頭時，俱是一怔，
蜷在濕漉漉牆角的，分明是個蒼白瘦弱的少年，渾身被雨水浸得發抖，看上去不過凡間書生模樣，
“這就是魔族？”
“小心！此人身上魔氣極重！”
為首一名青年修士，眉目剛正，他揮手製止了同門上前的動作，謹慎地舉著劍，靠近幾步，
待看清這人的模樣，饒是他歷練不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不，那魔，僅著一白色單衣，裸露出的麵板蒼白如紙，細細看去，這魔露出的右腳腳踝處，隱隱透出漆黑的釘狀凸起。
“哪裡來到毛頭小魔，還敢跑到煙雨閣域下作祟？”
見這魔頭雖舉止怪異，卻並無威脅，一旁的一名少年忍不住叫囂道，
卻不知這小魔到底是從何處逃來，不過一句話，便嚇得瑟縮在牆角，死死抱住頭，彷彿見不得人一般，
為首的青年這才發覺，這魔的右手手腕處，亦是釘著一枚黑釘。
“還當是抓住了什麼大魚，原來是個嚇破膽的小鬼！”又一個弟子抱劍，隨口抱怨道，
“近日魔族動作頻繁，不可掉以輕心，捆魔索拿來，帶回宗門交由長老發落！”
為首的青年卻謹慎得多，果斷下令。
捆仙索閃爍著靈光，纏繞上這魔的手腕，這魔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嚇破了膽，竟連反抗都沒有，
在繩索觸及麵板的瞬間，這魔被繩索上的靈力灼燒，被捆縛的麵板瞬間變得焦黑，但這魔彷彿沒有知覺般，躲也不躲，任由修士們將他雙手反剪捆縛。
將人拉起後，幾人纔看清，在他鎖骨處，竟有一截穿透皮肉骨骼的銀鐲，銀鐲上，還墜著的顏色暗紅的小鈴鐺。
“這——”
看著這詭異的刑具，一向嘰喳的小弟子都不知說什麼，
小巷安靜了一瞬。
“先帶回去，叫芷荷師姐來看看”
【今晚還有一章！
以及，我弄了個新封麵，在討論裡，大家幫忙看看，有啥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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