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陽……
那疼痛與火團的撕咬不同，離鳶的牙齒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卻沒有將血肉撕下，
灼燒的魔氣隨著她的牙齒刺入血肉骨骼，帶來與離鳶同頻的疼痛，
他感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肩膀流下——是她的血，還是他的？分不清了。
離鳶的手抓著他的衣襟，身體體無法抑製的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鬆開嘴，
她抬起頭，看著雲澈，那雙眼睛裡的紅色淡了一些，卻依舊瘋狂，
她的嘴唇上沾著血，不知是雲澈的還是她自己的，在昏暗的光線中，紅得觸目驚心。
山洞裡一片死寂，隻有火團蹲在角落，發出低低的嗚咽。
雲澈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任她看著，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沉默，平靜，如一塊不化的冰雕，
就應該這樣……永遠這樣……
在我的手裡……永遠……
這般想著，離鳶眼底的紅光逐漸暗去，
她忽然鬆開抓著他衣襟的手，原地坐下，一股魔焰突如其來地在她周圍燃起。
火焰來得猝不及防，險些將雲澈的髮絲燒斷，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火團見狀又跳了過來，圍著那團火繞了一圈，
“嗷嗷嗷”
“突破?在這?”
這般愚蠢的發問換來了火團用力地一頭，直將雲澈撞飛到山洞內壁上。
……
雲澈盤腿靠坐在石壁上，望著山洞中央仍在燃燒的業火，火焰翻湧，暗紅的光芒將整個山洞映得忽明忽暗，
離鳶的身影被火焰包裹，看不真切，隻能隱約辨出她盤膝而坐的輪廓。
時間早已不知過了多久，
雲澈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醒，他隻依稀知道，離鳶的父親，好像就是死於……
他看著那團火焰，輕聲問，
“離鳶……會死嗎？”
洞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火團蹲在那裡，身形比平時大了一圈，渾身毛髮炸起，死死盯著洞中央的火焰
“嗷嗷嗷！”它叫了幾聲，聲音裡帶著憤怒
“我知道”雲澈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死了，我亦活不了”
山洞裡靜了一瞬，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藥瓶，拇指輕輕摩挲著瓶身，
“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
他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把這個葯帶給我爹孃？”
火團轉過頭看他，
“嗷？”
“我家在洛州，煙雨山腳下的淮石鎮上”
雲澈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一家叫雲鐵鋪的小店”
他說完，自己卻愣住了。
那個在無數個日夜被他唸叨過無數次的地方——他的家，
小時候他在鋪子裡跑來跑去，幫爹爹遞鐵鎚，幫娘親繞線圈，春天的傍晚，他們會在鋪子門口擺張小桌，伴著槐花香吃飯……
那些畫麵，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來了。
如今說出來，竟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低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嗷嗷?”火團又叫了幾聲，
“好處？”他愣了一下，“你想吃哪，我現在遞給你，行嗎？”
“嗷！”火團不屑地扭過頭。
“我沒有能給你的了”說著，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瓷瓶，
“不知……這燒過的葯還能不能見效”他喃喃自語，也不知是不是要說給火團聽，
“送與不送……也沒什麼關係……我來世做牛做馬，向我爹孃贖罪吧”
話音剛落——
洞口外的天，驟然亮了一瞬。
那光亮得刺眼，將整個山洞照得如同白晝，雲澈眯起眼，看向洞外。
“嗷！”火團猛地站起來，渾身毛髮根根豎起。
“雷劫？”雲澈愣了一下，
“轟——！！！”
一道巨大的霹雷，毫無徵兆地落在山洞上方！
整座山都在劇烈晃動，碎石簌簌落下，
山洞內部，離鳶佈下的結界驟然亮起，繁複的陣符紋路閃爍著暗紅的光芒，將那道雷劫的威力盡數擋下。
雲澈被震得跌倒在地，一塊碎石砸在他一直伸著的右腿，他眉頭微皺，下意識想挪開，卻發現腿被壓住了，
他試著拽了拽，沒拽動。
“轟——！！！”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
這一次，比剛才更烈、更狠，結界上的陣符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隨即——
“哢嚓！”
結界碎了。
山洞開始劇烈晃動，大塊大塊的石頭從頂部墜落，火團怒吼一聲，身形驟然暴漲，衝過去護在離鳶身側，用身體擋住那些砸落的石塊。
雲澈條件反射地抱頭，蜷縮成一團。
又一塊巨石砸在他腿上，卻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上方，一塊更大的巨石正在鬆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塊即將砸落的巨石，看著它一點點傾斜，周邊的碎石被帶動滾落，
若是……被砸成爛泥，
也不知，那陣法還能不能將他復活……
這般想著，雲澈放下抱著頭的手。
等了半晌，卻沒等來想象中的疼痛，他緩緩睜眼，
一團火焰在他的頭頂綻放……
他愣住了。
巨石就這麼在離他不足三寸的地方，被魔焰拖住，火光帶著熱浪，撲在雲澈的臉上，
他忽地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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