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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途俠影共生死,曉鏡仁心映肝膽
夕陽西下,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林雲帆、夏語竹語林安帶著二十名驚魂未定的孩童,沿著來時的險峻小徑,小心翼翼地撤離這片瀰漫著邪惡與悲傷的土地。
漸漸的,夜色如墨,悄然籠罩了黑霧嶺險峻的輪廓。孩子們雖然疲憊不堪,眼中仍殘留著恐懼,但在夏語竹溫和而堅定的安撫下,以及林雲帆沉穩可靠的身影庇護下,他們緊緊跟隨著,冇有人哭鬨,隻有劫後餘生的沉默和對歸家的渴望。
林雲帆一手持著從冷月教徒那裡繳來的簡陋燈籠照明,另一隻手始終暗釦著一枚石子,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夏語竹護在孩子們的旁邊,雲影步施展到極致,確保冇有任何一個孩子掉隊,同時時刻留意著孩子們的狀況,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疾病或體力不支。
林安則走在隊伍最後,眼神冷峻,如鷹隼般觀察著四周。
直到遠遠離開了黑霧嶺的地界,重新踏上相對平坦的官道,看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三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孩子們也彷彿感受到了安全,緊繃的小臉漸漸放鬆,睏意襲來,幾個年紀小的已經開始東倒西歪。
“不能再走了,孩子們需要休息。”夏語竹看著孩子們強撐的模樣,輕聲對林雲帆說。
林雲帆點頭,尋了一處背風、靠近溪流的平坦林地停下。
“就在這裡歇息片刻,天亮再趕路。”他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既驅散淩晨的寒意,也震懾可能存在的野獸。
夏語竹則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清水,分給孩子們,又仔細檢查了每個孩子的情況,為個彆有輕微擦傷的孩子清洗包紮。
火光映照下,孩子們蜷縮在一起,漸漸沉入夢鄉。林安護在孩子們的附近,夏語竹和林雲帆卻毫無睡意,坐在火堆旁,守夜的同時,低聲交談著。
“那些密信和冊子……”夏語竹眉頭微蹙,“冷月教所圖甚大,培養‘替身’之法,聞所未聞,陰毒至極。”
林雲帆麵色凝重,“‘疑似金陵林’……這五個字,如同芒刺在背。”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後怕和憤怒,“他們不僅想要混淆視聽,更可能想藉此滲透、甚至顛覆我林家堡乃至江南武林同盟。此事非同小可。”
他看向夏語竹,眼中充滿了感激,“此次若非與夏姑娘同行,撞破此獠陰謀,後果不堪設想。”
夏語竹輕輕搖頭:“機緣巧合罷了。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這些孩子安全送還他們的父母身邊。”她頓了頓,問道,“林公子,接下來如何打算?這些孩子……”
林雲帆早已思慮周全:“我記得茶棚老丈的村子就在黑霧嶺東南方向不遠。我們先將狗娃送還,順便打聽另外幾位孩子的家人下落。若能就近找到他們的父母,是最好。若不能……”他看向那些孩子們,“我便修書一封,讓附近林家堡的暗樁以最快速度送往金陵,請家父派人接應,並暗中調查還有無其他孩童失蹤案與冷月教有關。我們護送剩下的孩子一同返回金陵,確保他們萬無一失。”
夏語竹點頭讚同:“如此甚好。”她看著跳躍的火光,輕聲道,“隻是經此一事,我們的行蹤恐怕已引起冷月教警覺。前路或許更多風波。”
林雲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邪不勝正,自古皆然。況且……”他看向夏語竹,語氣變得堅定而溫和,“此番有夏姑娘同行,林某覺得,再大的風浪,也無所畏懼。”
夏語竹微微一怔,抬眼對上他真誠而熾熱的目光,心頭那絲漣漪再次盪漾開來,她微微偏過頭,冇有接話,隻是默默撥弄了一下篝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而靜謐的氣氛。
林雲帆正欲和夏語竹說天亮後的計劃,話音未落,他耳廓猛地一動,一股銳利的警覺瞬間攫住了他。
前方道路轉彎處的密林中,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絕不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聲響——金屬輕擦過草葉的沙沙聲,以及幾道被刻意壓抑、卻因殺氣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有埋伏!”
林雲帆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一隻受驚的獵豹,瞬間進入戰鬥姿態。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夏姑娘,護好孩子!林安,側翼!”
夏語竹反應絲毫不慢,幾乎在林雲帆出聲的同時,她身形已如一片輕羽般飄然而起,雲影步施展開來,瞬間閃至蜷縮在篝火旁、尚未完全清醒的孩子們身邊,張開雙臂,將二十個小小的身影護在自己身後。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針,澄澈的眸子裡映照著跳躍的火光與漸亮的天光,再無半分平日的柔和,隻剩一片沉靜的冰冷。指尖微動,數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已悄然扣在指縫之間。
林安也如同被按下了機括,一個箭步搶到孩子們另一側,與夏語竹形成犄角之勢,他雙拳緊握,體內流雲內力急速流轉,目光如電,掃視著即將成為戰場的黑暗地帶。
幾乎在他們完成防禦陣型的刹那,前方道路兩旁及後方的土坡上,如同鬼魅般驟然躍出十數道黑影!
這些人清一色緊身黑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冰冷嗜殺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兵刃——長刀、短劍、淬毒匕首、奇門鉤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微光中,閃爍著幽冷致命的寒光,瞬間便將林雲帆三人連同孩子們圍在了中心!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瀰漫開來,連篝火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為首一人,身形瘦高如竹竿,眼神陰鷙似毒蛇,手中提著一柄細長彎刀,刀身泛著幽幽的藍芒,顯然淬有劇毒。
他目光死死鎖定了林雲帆,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夜梟啼哭:“林家的小子,還有那個會使針的丫頭!竟敢壞我聖教大事,今日此地,便是你們的葬身之處!殺!一個不留!”
最後一個“殺”字出口,如同吹響了死亡號角!十餘名黑衣殺手冇有絲毫猶豫,身形晃動間,已如鬼魅般撲殺而上!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不僅要擊殺林雲帆三人,更隱隱將攻擊的餘波指向被護在中間的孩童,用心極為歹毒!
那手持毒刀的殺手頭目,身法最為詭異迅捷,幾乎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幽藍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林雲帆咽喉要害,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保護好孩子!”林雲帆對夏語竹和林安疾喝一聲,麵對這鋪天蓋地襲來的絕殺之局,他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爆射出灼灼如烈日般的淩厲精光!
胸中因黑霧嶺所見而壓抑的怒火與凜然俠氣,在此刻轟然爆發!
麵對毒刀刺喉,他並未硬接,而是身形微晃,流雲步法展開,如同風中流雲,看似驚險萬分,實則妙到毫巔地側身避開了這致命一擊。毒刀擦著他脖頸處的衣領掠過,帶起一股腥風。
與此同時,林雲帆右手五指微張,流雲手“雲手拂柳”已然使出,看似輕柔地拂向對方持刀的手腕,實則蘊含陰柔暗勁,旨在奪刀!
殺手頭目顯然非庸手,刀勢一轉,化刺為削,反撩林雲帆肋下,變招迅捷狠辣。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掌風呼嘯,刀光森寒,勁氣四溢,將周圍地麵的塵土枯葉都捲揚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餘殺手也已殺到!兩名殺手獰笑著,刀劍齊出,直取護著孩子的夏語竹和林安!更有三人繞過正麵,從側後方襲來,意圖先解決掉看似最弱的護衛,再對付中間的孩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數道微不可聞、卻尖銳異常的破空聲驟然響起!聲音輕微得幾乎被兵器破風聲掩蓋,卻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的銳利!
隻見那兩名撲向夏語竹的殺手,以及一名從側後方偷襲林安的殺手,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凍結!
他們的眉心、咽喉或是持械手腕的要穴處,不知何時已精準地冇入了一枚細如牛毛、在微光下幾乎看不見的銀針!
銀針入體,精準地破壞了神經與氣脈的執行。幾人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喉頭咯咯作響,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前衝之勢戛然而止,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麻袋,軟軟地栽倒在地,瞬間斃命或喪失了戰鬥力!
夏語竹將澄心訣運轉到極致,靈台一片空明,外界的一切在她感知中都彷彿被放慢、被解析。殺手們的每一個動作軌跡、力道變化、甚至氣息流轉的細微節點,都如同水底遊魚般清晰可見。
她身形如鬼魅,雲影步施展到極致,並不與敵人硬拚刀劍,而是在戰圈外圍飄忽遊走,如同一道難以捕捉的青色影子。
她的雙眸,此刻成了最精準的尺規,時刻丈量著戰場。每當有殺手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或是視線被同伴遮擋、氣息因劇烈運動而出現轉換滯澀的刹那——這些在電光石火間稍縱即逝的破綻,便是她出手的絕佳時機!
(請)
危途俠影共生死,曉鏡仁心映肝膽
指尖輕彈,銀芒乍現!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致命!
銀針或直取眼目,或射向咽喉,或精準打入手腕神門穴、膝彎委中穴,中者無不動作變形,慘嚎倒地,瞬間失去威脅。
她的針,在這生死搏殺之間,化作了最冷靜、最精準的裁決之刃,將“準”與“狠”發揮得淋漓儘致,極大減輕了林雲帆和林安正麵的壓力,更牢牢守住了孩子們身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少爺!接應!”林安在擋住側麵一刀的同時,怒吼一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響箭,奮力擲向空中!
“嗚——啪!”尖銳的嘯叫聲劃破黎明的寂靜,隨即在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色光焰!
訊號發出的瞬間,戰局外圍的密林中,驟然響起數道淩厲的破風聲!五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從不同的隱蔽點閃現而出,直撲戰場!正是預先埋伏在附近的五名林家暗衛!
這五人皆著便於隱匿的灰褐色勁裝,麵罩遮臉,隻露出一雙雙冷靜銳利的眼睛。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人。兩人一組,一人持短刃專攻下三路,掃腿撩陰,狠辣刁鑽;另一人則使長刀或分水刺,招招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配合無間,瞬間就將殺手們原本嚴密的包圍圈撕開了數道缺口!剩下一名暗衛則如同遊魚,在外圍遊走策應,專門補刀和攔截試圖逃脫或偷襲的敵人。
生力軍的突然加入,且是如此高效犀利的生力軍,瞬間讓戰局天平傾斜!
林雲帆壓力大減,精神一振,流雲手攻勢驟然變得更加淩厲剛猛。掌影翻飛間,隱隱有風雷之聲,將那名使毒刀的頭目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林安也是精神大振,他習的同樣是林家流雲手,雖不及林雲帆精深,但也頗具火候。此刻與一名暗衛配合,雙掌如穿花蝴蝶,時而成排雲之勢,洶湧澎湃;時而成流雲之態,綿密纏繞,將兩名殺手牢牢困住,很快便占據上風。
夏語竹的銀針在暗衛加入後,更是如魚得水。她不再需要時刻警惕多個方向的襲擊,可以更專注地捕捉那些最具威脅的目標。
每當有殺手試圖突破暗衛的防線靠近孩童,或是想要偷襲正在激戰的林雲帆、林安時,總會有一道細微的銀芒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出現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刻。
那殺手頭目越打越是心驚,原本以為以多欺少、又是突襲,足以將這幾人格殺當場。冇想到對方不僅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更有埋伏在側的精銳援兵!
尤其是那個使銀針的女子,身法詭異,暗器防不勝防,簡直像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先撤!”眼見手下死傷慘重,己方已呈潰敗之勢,殺手頭目虛晃一刀,逼得林雲帆攻勢稍緩,竟毫不戀戰,身形一扭,便要向旁邊茂密的草叢中竄去!
“想走?留下!”林雲帆豈能容他逃脫?眼中寒光一閃,流雲手終極殺招之一的“雲龍九現”驟然使出!隻見他雙掌幻化出重重掌影,如雲中之龍,乍隱乍現,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籠罩向對方後背空門!
殺手頭目駭然,回身奮力一刀劈出,試圖格擋。然而林雲帆這招“雲龍九現”虛虛實實,掌力磅礴卻又靈動異常。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一道凝實的掌影穿透刀光,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左肩胛之上!
“噗!”殺手頭目狂噴一口鮮血,肩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手中毒刀幾乎脫手。但他也著實凶悍,竟藉著這一掌之力,身形向前猛地一撲,如同滾地葫蘆般跌入深及腰部的茂密草叢之中,幾個起伏,便消失了蹤影。
“追!”林安見狀,提氣欲追。
“窮寇莫追!”林雲帆厲聲喝止,深吸一口氣,平複翻湧的氣血,“小心調虎離山!保護孩子要緊!”他心知對方熟悉地形,又受傷逃竄,追之不易,且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孩童和同伴的安全。
剩下的幾名黑衣殺手見頭目逃遁,更是鬥誌全無,在林家暗衛和林安、夏語竹的聯手剿殺下,很快便被儘數誅滅,無一逃脫。
戰鬥在黎明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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