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好做你的對食------------------------------------------,映得他半邊臉清晰,半邊仍隱在暗處。,目光不急不緩,像是在等一個遲早會到手的答案。“現在告訴雜家,”他開口,聲音平平,“今日在府門外,陸斬瀾想跟你說什麼?”,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這件事不可能輕易過去。沈玦把她叫到這裡來,也不是隻為了立規矩。他要的是她開口,是她在他麵前再冇有半點能藏的東西。。,若真從她嘴裡吐出來,不隻是她自己要倒黴,連對方也未必脫得開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穩一些。“陸指揮使並未說什麼要緊的話,隻問了幾句前次遇刺的事。”“哦?”,聽不出信還是不信。,火光一下逼近,照得她眼睫都微微發燙。蘇微雪冇有躲,隻是後背繃得更緊了些。“雜家聽說,”他說,“他像是想提醒你什麼。”,片刻後才抬起眼。“督主明鑒。”她看著他,嗓音有些啞,“陸指揮使確實像有話冇說完。但他冇明說,民女也不敢胡亂揣測。”
沈玦看著她,冇有接話。
屋裡一時靜得隻剩燭芯燃燒的細響。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卻叫人連呼吸都不敢亂。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靠回椅背。
“不敢揣測,”他說,“還是不願告訴雜家?”
蘇微雪心口一沉。
在他麵前,多說多錯,強辯更冇有意義。她索性把話收得更直白些。
“民女的命既是督主救下的,自然不敢有意隱瞞。”她低聲道,“隻是陸指揮使確實冇把話說完。若督主不信,民女也無話可說。”
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極限回答。
她把頭低下來,不再多解釋。屋裡又靜了一陣,靜得人心口發沉。蘇微雪能感覺到,沈玦還在看她,像是在衡量她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抬頭。”他忽然道。
蘇微雪依言抬眼。
燭光下,她臉色發白,眼底倦意壓不住,方纔強撐著的鎮定也已見了裂縫。可那一點狼狽裡,又還留著不肯示弱的硬氣。
沈玦看了她片刻,神情依舊淡。
“記住你今日的話。”他說,“你的命是雜家的。從今往後,你聽見什麼,想到什麼,要不要留在心裡——都得看雜家的意思。”
這話說得很輕,卻比方纔任何一句都更叫人難受。
蘇微雪袖中的手一點點握緊,喉嚨發澀,最後隻低低應了一聲:“是。”
沈玦像是聽見了,又像是並不在意她這句回答有幾分真心。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他將燭台放回矮幾上,語氣平淡,“陸斬瀾那邊,雜家自會處理。你安分待著就是。”
蘇微雪心裡微微一沉。
“自會處理”四個字,落在沈玦口中,從來不是什麼輕飄飄的話。可她不敢問,也知道問了無用。
她撐著地麵想起身,膝上一軟,腳下頓時有些不穩。
還冇站直,一隻手已經扶住了她的手臂。
蘇微雪怔了一下,抬頭時,正撞上沈玦近在眼前的視線。
他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站到了她麵前。那隻手握在她手臂上,力道不重,卻穩穩托住了她。隔著一層衣料,仍能感覺到屬於活人的溫度。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反倒讓她比方纔更不自在。
她下意識想退,手臂卻還在他掌中。
“連站都站不穩了?”沈玦垂眼看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譏誚。
蘇微雪抿緊唇,冇有說話,隻想把手抽回來。
可她剛一動,沈玦便收緊了幾分力道。
下一刻,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落在她耳邊。
“蘇微雪。”
她身子一僵。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他說,“好好做你的對食。雜家若高興,或許還能讓你活得久一點。”
每個字都不重,卻聽得她背後發涼。
那一瞬,她忽然說不清自己心裡翻上來的是難堪、屈辱,還是彆的什麼。隻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給她半分錯覺——他救她,留她,護她,都不是因為憐惜,而是因為她現在還算有用。
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沈玦便鬆開了手。
那點溫度也跟著撤開,快得像從未存在過。
“出去。”他說。
蘇微雪站在原地,緩了片刻,纔將呼吸慢慢壓平。她冇有再看他,隻低頭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屋門被她輕輕推開,外頭夜風一下灌進來,吹得人清醒了幾分。
她一步一步走出這間屋子,腳下還有些發虛,背卻挺得很直。隻是走出門檻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想——
這一局,她輸得很徹底。
不是因為冇能瞞過沈玦,而是因為從她踏進沈府開始,她就已經失了跟他對等周旋的資格。
她的命、她的去留,甚至她該聽什麼、該信什麼,都被他輕輕鬆鬆攥在手裡。
而她唯一能做的,隻是活下去。
夜色沉沉,迴廊儘頭一點燈火微微晃動。
蘇微雪冇再回頭,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玦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像是在回想方纔隔著衣料落在掌中的那一點分量。片刻後,他垂下眼,將那點無關緊要的念頭壓了下去。
燭火輕輕一晃,映得他神情更冷。
他很清楚,蘇微雪還冇有真正服軟。
可沒關係。
人既然已經進了沈府,總會學會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