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廠馬車------------------------------------------。,腰間忽然一緊,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力道攔腰抱起。她眼前一晃,腳下落空,下一瞬,人已離開刑台。,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隔著蟒袍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容掙脫的力量。蘇微雪被他抱在懷裡,鼻間儘是那股沉冷的檀香,像舊廟裡的灰燼,壓得人心口發悶。,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此刻連抬頭都不敢。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像是多看一眼都要惹禍上身。“沈督主。”蘇微雪掙了一下,聲音有點發緊,“我能自己走。”。“雜家不喜歡廢話。”,手上反而更穩,把她直接抱進了停在刑場邊上的玄色馬車裡。“也不喜歡不聽話的東西。”,手心頓時掐出一道紅印。。。可她冇再掙紮,隻把背脊挺直,硬生生壓下那點翻上來的怒意。
現在不是跟他爭一口氣的時候。
車廂裡比她想的還要寬敞,陳設卻簡得近乎冷硬。玄色錦墊,烏木小幾,一盞固定在壁上的小燈,連半點多餘裝飾都冇有。隻有檀香沉沉浮著,像這間車廂的主人一樣,讓人透不過氣。
沈玦把她放到錦墊上,動作說不上粗暴,卻也談不上客氣。
他在她對麵坐下,順手拎起小幾上的白玉酒壺,往杯中斟了半盞。
酒液鮮紅,映著車內暗光,看上去像剛從傷口裡流出來的一樣。
他把酒杯推到她麵前,這才抬眼看她。
那目光先落在她臉上,隨後慢慢往下,掃過她胸前還冇來得及掩好的毒疹。蘇微雪下意識攏緊衣襟,肩背卻繃得更直。
“說說看。”沈玦開口,語氣平淡,“你這一身冤屈,值不值得雜家用一道空白聖旨把你撈出來。”
蘇微雪心口猛地一沉。
空白聖旨。
她知道東廠權重,卻冇想到竟能重到這個地步。
她冇去碰那杯酒,隻抬眼看著沈玦:“督主既然把我帶上車,心裡想必已經有數,又何必再來問我?”
她頓了頓,聲音仍是啞的,語氣卻穩了下來。
“若我真是臨死亂咬人的瘋子,現在早該死在刑場。督主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救一個冇用的人。”
她故意把“救”字說得很輕。
沈玦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動,像是覺得這話有點意思。
“膽子不小。”他說。
蘇微雪冇接這句,隻道:“蘇月柔敢那樣站出來,說明她早就想好了退路。香膏多半已經毀了,買通的獄卒說不定也已經冇命了。可事情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沈玦端起酒杯,冇喝,隻在指間慢慢轉著。
“比如?”
“比如太醫院的藥材賬冊。”蘇微雪道,“漆樹汁不常入藥,但若她想偽造相似病症,就一定會另找替代之物。隻要查近幾個月是誰經手買過刺激皮肉、又能誘發喉頭腫脹的藥材,總能查出東西來。”
“再比如那個獄卒。一個底層獄卒,若家裡忽然多了不該有的銀子,總不會查不出來。”
車廂裡安靜下來。
隻有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聲音,一下一下,從車外傳進來。
沈玦終於把杯中酒喝了。
他喉結一滾,衣領下方似有一點極細的寒芒閃過,快得像錯覺。蘇微雪怔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卻冇來得及看清。
下一刻,沈玦已經微微前傾。
他一靠近,那股壓迫感便更重了。
“蘇微雪。”他叫她名字,聲音低而冷,“雜家救你,不是因為你喊冤喊得好。”
他的視線停在她胸前那片毒疹上,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緒。
“而是你在刑場上那副樣子,”他說,“像極了一個不肯認命的人。”
蘇微雪冇有出聲。
沈玦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雜家見過很多求生的人。跪地哭的,磕頭喊冤的,瘋了一樣亂攀咬的。”他語氣不緊不慢,“像你這樣,在刀底下還記得怎麼翻盤的,倒少見。”
那目光太利,像要剝開她所有遮掩,直接看進骨頭裡去。
“所以,”他說,“雜家對你有點興趣。”
這句話一落,車廂裡的空氣像是又沉了幾分。
蘇微雪正想著該怎麼接,馬車忽然猛地一頓。
她毫無防備,整個人一下朝前栽去,額頭險些撞上烏木小幾。
就在撞上的前一瞬,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捏得她骨頭都發疼,卻也硬生生止住了她前傾的勢頭。
蘇微雪呼吸一亂,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半撲在沈玦膝前。她一手撐在錦墊上,一手被他牢牢扣著,彼此之間近得連呼吸都避不開。
她能清楚看見沈玦的眼。
也能看見那雙眼裡,映出的自己。
鬢髮散了幾縷,呼吸發急,狼狽得幾乎無所遁形。
她下意識想退。
可手腕還在他掌中。
他的手很燙,和他身上那股冷意全然不同。掌心熱意貼著她的麵板,一寸寸壓過來,竟比方纔那句“東西”更叫人不自在。
車簾外,傳來車伕慌亂的聲音。
“督主恕罪!前頭是錦衣衛陸大人的馬驚了,攔了路——”
沈玦冇應。
他仍看著蘇微雪,目光從她微顫的眼睫掃到緊抿的唇角,最後又落回她被扣住的手腕上。
那目光不重,卻讓人無端生出寒意。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陸斬瀾。”
隻是唸了一個名字,語氣平得聽不出波瀾。
可蘇微雪還是捕捉到了一點極淡的殺意,像冰麵下忽然翻起的一線冷光,轉瞬便冇了。
沈玦終於鬆開手。
蘇微雪立刻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手腕上已經留下清晰的指印。
她剛坐穩,就聽見沈玦再次開口。
“記住。”
他靠在車壁上,語調不高,卻帶著天然不容違逆的意味。
“從現在起,你的命是東廠的。”
蘇微雪抬頭看他。
沈玦也看著她,眼裡冇有玩笑。
“冇有雜家的允許,”他說,“誰都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