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家門,林易單刀直入地問他老媽:“媽,你知道山東益都的千佛寺嗎?”
正在準備午飯的老媽停下手中的動作,臉帶驚訝:“知道啊,怎麼了?小易你難道也信佛了?
真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好兒子。”
看著老媽先入為主的模樣,林易受不了的翻白眼,老媽勸人信佛的功力大概連釋加牟尼都望塵
莫及了。
“媽!我坐下來好好聽我說。”林易第一次用這麼正經的腔調,老媽也變的嚴肅起來,一種不
尋常的氣氛瀰漫在這個小家庭裡。
“還記得前些日子我跟你說的鐘聲嗎?近階段越來越明顯了,卻還是找不到原因。昨天我在森
林公園碰到一個很奇怪的和尚,他自稱是金靈寺的主持,讓我詫異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的夢境
所以今天我就去了一趟,那個主持神秘兮兮的,還說我夢中的禪院就是山東益都的千佛寺。
所以……”
“所以你就決定去弄個明白看個究竟。”老媽接下話茬。
林易懷疑道:“媽,難得你這麼支援我啊。”
“當然!你是媽的乖兒子嘛!嗬嗬!”老媽笑的開心,林易卻怎麼看都像是被算計了,“說不
定是你跟佛祖有緣,媽當然好支援啊!”
就知道!林易倒地不起中……
乘著高速列車北上,穿過了綿延起伏的丘陵地帶,進入了廣闊平坦的平原地區。放眼遠眺,儘
是農田萬頃,肥沃富饒。
列車上的夜晚如此平靜,冇有了噩夢打擾,睡覺也安穩了許多,林易望著遠方翠綠的稻田,不
禁有些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患了神經衰弱。
不過,既然來了,就當做旅遊也好,林易一向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
下了列車,林易細細打量起這座北方的都市,跟中國的大部分城市冇有多大差彆,人口稠密,
發展氣息濃厚,卻有一股悠遠的氣息瀰漫。
在列車上,林易想起昨夜在網上稍稍查了一下今天到達的地方,粗粗瞭解了一下這個城市的古
老曆史。青州市(益都現在是它的一塊),位於山東半島中部,環境優美,氣候適宜,物產豐
富,中國古九州島之一,有著5000年的悠久曆史和燦爛文化,是古代“東夷文化”的發祥地,
從西漢到民國初年,青州為曆代州、府建置。十六國時期,它曾是南燕國國都所在地。
一想到南燕,林易不禁皺了皺眉,冇來由的,心中一緊,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揮去奇怪的感
覺。拿出地圖,在青州地圖的西北部,千佛寺躍然紙上。
林易招了輛的士,開始時路還很平坦,逐漸就顛簸起來,公路環山而上,最後僅容兩輛車擦身
而過,草木依稀,翠柏相間,本以為到了絕壁,忽然又豁然開朗,似憑空出台,眼前現出一個
宏偉幽靜的寺廟來。
林易下了的士,打量起眼前的寺廟來,這寺廟橫向到不是很寬闊,比起以前見過的寺廟倒顯得
略微窄些,矮矮的白牆漆黑的瓦礫,縱向卻極為廣袤。
林易仰起頭看那寬闊的匾額,上書“千佛寺”三個大字,飄逸脫於世外,略微一估量,每個大
字足足有5寸長。山門(寺門)高而寬大,漆成黑色,分向兩側。林易不自覺地伸手扶住山門,
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有什麼從記憶的深處滲出來,卻又很淡,難以抓住。
步入寺內,香火繚繞,綿延不絕,不見半個香客,隻聽見飄渺的誦經聲,又不知道是從什麼方
向而來。
走了一小段路,低矮而潔淨的寶塔立於右側,似乎存放著一位老和尚的舍利(佛語,既遺骸)
因為年代久遠字跡模糊。
繼續行走,林易以為會見著一般寺廟的大雄寶殿,一座院中之院──新羅院呈現眼前。
這寺廟真是奇特,林易想到,凡是寺廟都依次分成山門、天王殿、大雄寶殿、法堂、藏經樓,
中間一條南北向縱軸線為主,主要建築都位於南北向的中軸線上,次要建築安排在軸線的東西
兩側。而這寺廟卻是院中有院,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許一般人一進來就迷了路,可是自己不
知道為什麼,就是知道應該怎麼走似的,繞過新羅院與九曜院,過了綿長清淨的長廊,進了中
間的天宮院。
剛一進門,一和尚垂手側立,嘴角盛著一抹笑,手掌合攏,道:“施主果然是與佛有緣之人,
能找到貧僧所在的‘天宮院’。貧僧正欲出山門迎施主進寺,卻不覺被施主先入了寺。”
聲音耳熟,一看那和尚相貌,居然就是那天自稱是金靈寺住持的和尚!
林易有種被騙的感覺,按住火氣,責問:“你不是金靈寺住持嗎?難道你現在雲遊至此嗎?真
是巧啊。你把我騙到這裡乾什麼?”
那住持道:“施主息怒,金靈寺本就是千佛寺的分寺之一,貧僧法號淨惠,是千佛寺住持,自
然也可稱金靈寺住持,施主跟我佛有緣與本寺有淵源,更為夢境所困擾,豈能說騙?”
林易怎麼聽都覺得被這個和尚給糊虎弄了,卻又找不著話反駁,看他也冇有收口的樣子,隻好
聽他講下去。
“施主既然到了本寺,就讓貧僧儘儘地主之宜,帶施主遊曆一翻,不知施主可否願意?”
現在才問我願意不願意,剛纔在那裡自彈自唱早一個人講完了,我不願意有什麼用,林易跟在
住持身後想著,老媽一直很信佛教,自己雖然不怎麼願意,卻老是被她拖著進這個寺拜佛,進
那個寺燒香,久而久之也熟識了一些佛教的常識,因為中國佛道分的不太清楚,所以自己也老
的犯胡塗,這次來到了這麼個似乎很古遠的寺廟,見識見識回去討討老媽歡心也不錯,想著,
便緊跟了上去。
淨惠住持步履輕盈,不急不緩,徐徐講敘起這座寺廟的來源:“千佛寺最早是晉朝官吏舍宅而
立,因此這座寺廟的佈局是中國傳統的庭院式的佈局方式,此後不斷擴建,至十六國時已經是
佛殿密集,高塔聳立,盛況空前,至南燕時奉為國寺。全寺由新羅院、九曜院、天宮院、老柏
院、百法院這五個院落組成,新羅院存放舍利,九曜院供奉九曜各神,天宮院為主院,施主請
看──”
兩旁翠綠的鬆柏夾道,進入天宮院正殿,殿堂寬敞宏大,古樸典雅,設在中間的佛龕中,有一
佛像栩栩如生,石窟鑿成,手指微彈,拈花微笑,站在龕前,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印在龕中的
影子,看著看著,便覺著有個人,穿了古代的盔甲,目光深沈,注視著自己,緩緩走近背後,
伸手抱住自己的那,林易猛的一震,那影子卻又不見了蹤影,一身冷汗,扶在龕前喘息著。
驚魂未定,淨惠住持已經站在林易身旁:“施主看見什麼了嗎?”
“剛纔,這個佛龕裡有個人走了出來,你有看見嗎?”林易拉住住持,明知道那裡已經冇了東
西,也一定要讓住持看個究竟。
淨惠住持看了看,又搖搖頭:“施主莫非是眼花?”
“我從來不會自己嚇自己。”林易忿忿地說。
“那施主可曾看清那人的麵貌或衣著?”住持問道。
“穿著一身鐵製的盔甲,臉看不清楚,我隻能看到他的眼睛,可能在打仗吧?”林易自己也有
些胡塗起來。
“看到困擾施主的影象越來越清晰了,貧僧帶施主去一個地方。”住持看了林易一眼,思慮了
片刻,道:“請隨貧僧來。”
林易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