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鬼火映著紙人慘白的臉,那些用竹篾和白紙紮成的人偶,一個個直挺挺地站在墓道兩側,明明沒有風,它們的衣袖卻在輕輕晃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們的頭,正隨著我們的腳步,一點點轉動,空洞的眼睛,始終死死地鎖定著我們。
老煙杆瞬間停下了腳步,把我護在身後,柴刀橫在身前,嘴裏罵道:“他孃的,陳瞎子這個狗東西,竟然提前觸發了紙人勾魂陣!這玩意兒最邪門,一旦被它們纏上,魂就會被勾進紙人裏,永世困在這墓裏!”
我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腦子裏快速翻找著《陰陽鎮墓錄》裏的記載。
紙人勾魂陣,是當年陳家先祖佈下的,用的是百年前枉死者的魂,封在紙人裏,但凡有生人闖入,就會被勾走三魂七魄。
而破陣的關鍵,就是陳家的血脈。
現在陳瞎子不在這裏,想要破陣,就隻能用另一個法子——以林家守墓人的血脈,畫鎮煞符,燒掉陣眼的紙人。
“煙杆叔,護住自己的眉心,別跟紙人對視,它們會通過眼睛勾魂。”
我快速叮囑了一句,左手拿出黃符,右手沾著指尖還沒凝固的血,飛速在黃符上畫下了鎮煞符。
畫符的最後一筆落下,我兩指夾著黃符,嘴裏念動破煞咒,將符紙往桃木劍上一貼。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鎮煞驅邪,紙人歸塵!”
我一聲斷喝,桃木劍往前一指,符紙瞬間燃了起來,一道金色的火光順著劍身炸開,朝著兩側的紙人掃去。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符火掃過的紙人,不僅沒有被燒掉,反而突然動了起來。
它們張開了畫著紅嘴唇的嘴,發出了尖銳的、嬰兒啼哭一般的叫聲,一個個從墓道兩側跳了下來,朝著我們撲了過來。
它們的紙手裏,拿著鋒利的剪刀,剪刀上泛著黑色的煞氣,一旦被剪到,魂魄就會被直接剪斷。
“不好!陳瞎子動了手腳!這陣法被他改了!”老煙杆嘶吼一聲,柴刀狠狠劈出去,將撲到最前麵的一個紙人劈成了兩半。
可那紙人被劈成兩半之後,竟然又重新拚在了一起,再次朝著我們撲來,根本殺不死!
我心裏一沉。
陳瞎子果然是陳家的後人,他太瞭解這個陣法了,竟然提前改了陣眼,讓我的鎮煞符徹底失效了。
紙人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尖銳的啼哭聲震得我腦袋發暈,眼前開始出現幻覺,那些紙人的臉,竟然變成了爺爺、父母、妹妹的樣子,一個個朝著我伸出手,喊著我的名字。
我心裏一驚,立刻咬破了舌尖,一股劇痛傳來,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紙人陣,不僅能勾魂,還能製造幻覺!
就在這時,一個紙人繞到了我的身後,鋒利的剪刀,朝著我的後心狠狠刺了過來!
“林墨!小心!”
老煙杆嘶吼一聲,猛地撲過來,一把推開了我。
剪刀狠狠紮進了他的胳膊上,黑色的煞氣瞬間順著傷口,蔓延到了他的整條胳膊上。
“煙杆叔!”我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扶住他。
老煙杆疼得臉都白了,卻還是咬著牙推了我一把:“別管我!找陣眼!陣眼是陳家的牌位!就在墓道盡頭的供桌上!燒了牌位,這陣就破了!”
我看著他胳膊上不斷蔓延的黑色煞氣,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紙人,心裏的怒火瞬間湧了上來。
我握緊了桃木劍,將《陰陽鎮墓錄》裏的鎮墓術催動到了極致,體內的林家血脈徹底爆發。
“你們這些陰邪東西,也敢在林家的墓裏放肆!”
我一聲怒吼,桃木劍橫掃而出,一道金色的劍光炸開,將圍上來的紙人全部震飛出去。
我沒有再管身後的紙人,轉身就朝著墓道盡頭衝去。
果然,墓道的盡頭,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四個牌位,正是當年四大守墓世家的靈位。
最右側的那個,就是陳家的牌位,牌位上纏著黑色的煞氣,正是整個紙人陣的陣眼!
而牌位的旁邊,有一個新鮮的血手印,是陳瞎子留下的!
他果然來過這裏!
我沒有半分猶豫,拿起桌上的長明燈,就要往陳家牌位上扔。
可就在這時,供桌下麵,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那是一隻幹枯的、隻剩下骨頭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攥著我的腳踝,根本甩不開。
我低頭一看,供桌下麵,竟然躺著一具完整的遺骸,身上穿著百年前的道袍,懷裏抱著一本破舊的古籍,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骨頭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痕,顯然當年死得極慘。
而這具遺骸的手背上,刻著一個陳家的印記。
是百年前,陳瞎子的祖上,那個被誣陷為叛徒的陳家先祖!
他竟然死在了這裏!
就在我愣神的瞬間,那具遺骸突然動了。
它空洞的眼眶裏,亮起了紅色的光,猛地從供桌下麵坐了起來,另一隻手,朝著我的脖子狠狠抓了過來。
身後的紙人,也已經追了上來,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老煙杆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我被遺骸死死攥著腳踝,退無可退,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