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劇烈震動的瞬間,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陰氣,如同海嘯一般從將軍墓的方向席捲而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地麵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寒霜。
我剛耗損了大量血脈之力,渾身脫力,被這股陰氣衝得連連後退,胸口一陣翻湧,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林墨!”蘇清寒連忙扶住我,臉色慘白地看向將軍墓的方向,“屍王……屍王真的破棺而出了?”
沈青辭瞬間握緊了手裏的青銅鈴鐺,眼神凝重到了極致:“不對,這股陰氣裏帶著滔天的怨氣,還有殺意,它不是衝著陰陽鎮來的,是衝著墓裏的什麽東西!”
我咬了咬牙,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握緊了鎮魂印。
鎮魂印是封印屍王的核心,就算它破棺而出,我手裏的鎮魂印,也能暫時壓製住它。
“煙杆叔,你留下來守著鄉親們,加固祠堂的鎮煞陣。”我推開蘇清寒的手,握緊了桃木劍,“沈青辭,跟我去將軍墓,看看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行!你現在身體太虛了!”老煙杆立刻拉住我,急聲道,“那可是百年屍王,就算你有鎮魂印,也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跟你一起去!”
“鎮子不能沒人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無比堅定,“噬魂潮剛退,難保不會有趙家的餘黨趁機偷襲,隻有你在這裏,鄉親們纔有安全感。放心,我有鎮魂印,屍王傷不到我。”
老煙杆看著我,知道勸不動,隻能重重歎了口氣,把懷裏所有的符紙、糯米都塞給了我:“那你一定要小心!不對勁就立刻撤回來,我帶著陰兵馬上過去接應你!”
我點了點頭,和沈青辭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動身,朝著後山將軍墓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靠近將軍墓,陰氣就越重,地麵上的石頭都被凍裂了,之前我們佈下的鎮墓符文,此刻已經全部碎裂,墓道入口的青銅門,被硬生生從裏麵炸開,碎石散落一地。
墓道裏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還有男人的慘叫,以及屍王憤怒的、非人的嘶吼。
我和沈青辭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武器,屏住呼吸,衝進了墓道裏。
穿過殉葬坑、鎖魂殿,我們一路衝到了主棺室。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瞬間愣住了。
主棺室裏一片狼藉,黑玉棺槨的蓋子被掀翻在地,地上躺著四具穿著黑色風衣的屍體,都是趙家的餘黨,屍體已經被撕得粉碎,黑血濺了滿地。
而棺槨前方,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色盔甲,身形挺拔,麵容雖然帶著屍化的青黑,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俊朗英武,周身散發著恐怖的陰氣,卻沒有半分要攻擊我們的意思。
正是破棺而出的屍王本體。
他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睛看向我手裏的鎮魂印,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嘶吼,卻沒有半分敵意,反而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
沈青辭瞬間繃緊了身體,鈴鐺舉到胸前,就要催動術法。
“別動手。”我攔住了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屍王,緩緩舉起了手裏的鎮魂印,“我們不是來和你打的。趙家的人,已經被你殺了?”
屍王緩緩點了點頭,抬起幹枯的手指,指向了地上的屍體,喉嚨裏發出了斷斷續續的、模糊的聲音。
他被封印了上百年,聲帶早就已經腐朽,很難說出完整的話,可我還是聽清了他嘴裏反複唸叨的兩個字:“趙家……偷……”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地上散落著幾塊破碎的龜甲,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百年前四大守墓世家的盟約龜甲,也是當年封印陰界裂縫的核心法器之一。
原來,趙家的餘黨趁著我們在鎮子上抵擋噬魂潮,偷偷潛入了將軍墓,想要偷走棺槨裏的盟約龜甲,用來開啟皇陵的主裂縫。
而屍王破棺而出,根本不是為了禍亂陰陽鎮,是為了阻止他們。
“百年前,把你煉製成屍王的,是趙家先祖,對不對?”我看著他,輕聲問道。
屍王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了滔天的恨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堅硬的青石瞬間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他緩緩轉過身,指向了棺槨內壁上刻著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和沈青辭連忙走過去,借著鎮魂印的金光,看清了上麵的字跡。
那是屍王生前留下的絕筆。
他叫蕭策,是明末鎮守邊關的將軍,當年趙家先祖為了煉製屍王,通敵叛國,引敵軍入關,屠了他鎮守的城池,殺了他全家老小,又用邪術將他煉製成了屍王,想要用他的力量,開啟陰界裂縫。
後來,林家先祖聯合其他三家守墓世家,擊敗了趙家先祖,將已經失去理智的他封印在了棺槨裏,用鎮魂印安撫他的怨氣,同時也護住他的殘魂,不被陰界邪祟吞噬。
百年裏,他雖然被封印,卻一直靠著棺槨裏的鎮墓符文,壓製著陰界裂縫,擋住了無數次陰邪的衝擊。
我看著棺槨上的字跡,心裏滿是震撼和唏噓。
我們一直以為他是要鎮壓的邪祟,可沒想到,他竟然也是百年前的受害者,更是默默鎮守了裂縫百年的守護者。
“對不起。”我看著蕭策,深深鞠了一躬,“是我們誤會了你。”
蕭策緩緩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睛看向了京城的方向,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嘶吼,手指在地上劃出了四個字:皇陵……危險。
他感應到了皇陵主裂縫的鬆動,也知道了趙家的陰謀。
沈青辭看著他,語氣凝重:“趙家三天後就要開啟皇陵的血祭大陣,現在整個京城,恐怕已經成了他們的地盤。我們正準備去京城,阻止他們。”
蕭策猛地抬頭,看向我們,單膝重重跪在了地上,對著我手裏的鎮魂印,深深低下了頭。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要和我們一起去京城,一起阻止趙家,一起守住陰界裂縫。
百年前,他沒能護住自己的城池和百姓。
這一次,他要護住這人間。
我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熱流,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好。蕭將軍,我們一起,守住這人間太平。”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是老煙杆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老煙杆急促的、帶著驚恐的聲音:
“林墨!不好了!京城那邊傳來訊息!皇陵周邊的七個鎮子,一夜之間全部空了!趙家已經提前開啟了血祭陣!還有……還有全國各地的陰界裂縫,都在同一時間擴大了!無數陰物湧入了人間!”
我的心髒,瞬間沉到了穀底。
趙家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
他們已經等不及三天後了。
血祭大陣,已經提前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