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染的玉佩------------------------------------------,盯著柳夢梅走遠的背影,手指頭下意識地在衣袖上那些精緻的繡紋上摩挲著。?,這不過就是個藉口罷了。,這個柳夢梅,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呢。,平常都冇什麼人往那兒走。蘇玉京躲在暗處,瞅著柳夢梅被小桃領著進了院子。柳夢梅那一舉一動啊,都透著溫文爾雅的書生氣兒。,那聲音輕輕的,態度也特彆謙和,就跟真的是個來尋親的倒黴書生似的。,一直在蘇玉京的耳邊嗡嗡響。,蘇玉京推開偏院的門,瞧見柳夢梅正坐在桌子前麵,藉著昏黃的燈光在整理書箱呢。“柳公子。”她小聲地叫了一聲。,溫和地笑了笑:“蘇姑娘。”,眼睛利利索索地打量著他:“柳公子這一路折騰,肯定累壞了吧。我有些事兒想弄明白,你可得老老實實地告訴我。”,神色坦坦蕩蕩的:“蘇姑娘儘管問,我肯定知道啥就說啥。”“你妹妹,為啥非得來看我唱戲呢?”蘇玉京也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就問了。,苦笑著歎了口氣,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小宛打小就愛看戲,尤其喜歡蘇姑娘演的《牡丹亭》。她講……她講蘇姑娘演的杜麗娘,就像是在給人訴說冤屈呢。”,就好像被雷給劈了一下似的。幫人訴冤?
就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一下子就把她心底裡藏得最深、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那種恐懼給勾了出來。
每次唱《牡丹亭》快要暈倒的時候啊,她老是能聽到有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在耳邊小聲嘟囔著。那聲音聽著可哀怨、可淒慘了,就像是一個被冤枉死了的女子在那兒對著命運大喊不公平呢。
難不成……柳夢梅的妹妹,也聽到這個聲音啦?
就在蘇玉京心裡頭各種念頭翻來覆去的時候,小桃靜悄悄地進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粥呢。
“玉京姐姐,這是給您熬的安神粥,您喝了就早點休息吧。”小桃把藥粥放在桌子上,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像有什麼事兒想說。
蘇玉京接過藥粥,給了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小桃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湊到蘇玉京耳朵邊上,壓著聲音說:“玉京姐姐,昨兒晚上奴婢去廚房拿藥粥的時候啊,瞧見周老闆偷偷摸摸地往祠堂去了,好像在燒什麼東西呢。”
“燒東西?”蘇玉京的眉毛往上一挑,心裡頭就開始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了。
“嗯。”小桃使勁地點點頭,“奴婢看得不是特彆清楚,就看到火光裡好像有字出現……好像是‘杜清瑤’這三個字。”杜清瑤?!
蘇玉京的手一下子就抖得厲害,那藥粥差點就灑出去了。
她使勁兒把心裡的震驚給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真覺得是‘杜清瑤’?”
“奴婢也不敢肯定呢,不過真的特彆像。”小桃有點害怕地說道。
蘇玉京的心猛地就跳得快起來了,她抬起頭瞅了瞅柳夢梅,瞧見他正滿臉疑惑地看著自己呢。
“柳公子啊,你先回房歇著去吧,我有點事兒得跟小桃嘮嘮。”蘇玉京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和又自然。
柳夢梅心裡雖然犯嘀咕,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站起來告退了。
等柳夢梅走了以後,蘇玉京立馬拽著小桃就奔戲班的藏書閣去了。
藏書閣裡到處都是灰塵,空氣裡全是一股發黴的味兒。
蘇玉京點了一盞油燈,到處翻來翻去地找。
“玉京姐姐,你在找啥呀?”小桃好奇地問。
“找跟‘玉京班’有關的記載呢。”蘇玉京連頭都冇抬,就這麼說道。
她模模糊糊地記得,陳老班主還活著的時候,跟她提過“玉京班”的過往呢。
找了好一會兒,蘇玉京總算找到了一本破破爛爛的古書。她輕輕又小心地把上麵的灰塵給拂掉,然後翻開了書頁。
那書頁都已經泛黃了,上頭的字模模糊糊的,不過多少還能認出些內容來。
“玉京班啊,以前叫清瑤坊,是唐朝時候一個木偶名角兒杜清瑤創立的呢。後來因為演的戲好像有妖邪惑眾的嫌疑,就被毀掉了……”
蘇玉京的心啊,砰砰地亂跳,可她還是接著往下看。
“清瑤不願意嫁給有權有勢的人,被冤枉了就上吊自殺了,靈魂附在木偶上,一百年都冇散掉……”
看到這兒,蘇玉京的臉刷地一下就白得像紙一樣了。
被冤枉上吊?靈魂附在木偶上?一百年都不散?
難道……戲班子裡一直傳的那個“鬨鬼”的事兒,是真的呀?
難道……她每次唱《牡丹亭》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子,就是杜清瑤的冤魂嗎?
就在蘇玉京心裡又疑惑又害怕,拿不準主意的時候,柳夢梅推開門進來了。
“蘇姑娘,我收拾書箱的時候呢,發現了些東西,可能對你們有用呢。”柳夢梅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日記本,表情特彆嚴肅。
蘇玉京把日記本接過來,翻開一瞧,就看到上麵寫著很秀氣的字。
“三月十七那天,我去看蘇姐姐演的《牡丹亭》,我瞧見杜麗孃的木偶眨眼睛了……是真的嗎?姐姐演得就跟活著的杜麗娘似的。”“三月二十那天啊,我做了個夢,夢到一個穿著青衫的秀才呢,他還說要救杜麗娘,哎呀,這夢可真怪。”
“到了三月二十二,我就尋思著得去找蘇姐姐問問,說不定她能知道點啥呢……”
這時候啊,蘇玉京的身子就開始抖起來了。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自己小時候也做過一個怪夢。
在夢裡呢,她穿著一身紅衣,被一群壞蛋追著跑,有個穿青衫的秀纔拿著塊玉佩就擋在她前麵了,幫她擋住了刺過來的劍。
那血啊,把秀才的衣服都染紅了,可她就隻能乾看著秀才倒在血泊裡。
那個秀才,也是穿著青衫的啊!
蘇玉京抖著從脖子上把自己一直珍藏著的半塊殘玉拿下來。
這塊玉佩啊,是她小時候被陳老班主撿到的時候,身上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她把玉佩遞給柳夢梅,說:“柳公子,你瞅瞅這個。”
柳夢梅接過來玉佩,就仔細地看起來。
他的手也跟著抖起來了,慢慢從腰上解下一塊玉佩。兩塊玉佩擱一塊兒,嘿,那缺口居然嚴絲合縫的!
“這……”柳夢梅驚得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瞅著蘇玉京。
蘇玉京使勁兒吸了口氣,努力把心裡那股子激動勁兒給壓下去,說道:“柳公子啊,說不定呢,咱倆都跟這事兒脫不了乾係。”
為了把真相弄個明白,他倆就打算夜裡去戲班的舊倉庫探一探。
那舊倉庫裡啊,堆滿了不要的戲服、道具,還有木偶呢,又暗又潮的,還散發出一股特彆刺鼻的味兒。
小桃嚇得渾身直打哆嗦,緊緊地貼在蘇玉京身後。
在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裡,蘇玉京瞅見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偶。
這木偶啊,眉眼長得可精緻了,五官也清秀,瞅著跟蘇玉京有七八分像呢。
“這……這是‘替身偶’啊!”小桃害怕得指著木偶,聲音都打著顫兒,“老一輩兒的人說過,每過一百年,冤魂就得找轉世的人‘借身’,要是不借,就會把這人的命給奪走!”
小桃話還冇說完呢,倉庫裡的油燈一下子就滅了,周圍一下子變得黑漆漆的。
“啊!”小桃扯著嗓子尖叫了一聲。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蘇玉京感覺那木偶的手指慢悠悠地轉了一下,正指向自己呢。
“小心點兒!”柳夢梅麻溜兒地把火摺子點著了,摟著蘇玉京就往後退。火光照亮了柳夢梅那張堅毅的臉。
“彆怕,有我在呢。”他輕聲說著,把蘇玉京的肩膀摟得更緊了。
蘇玉京就靠在柳夢梅的肩上,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心跳得特彆厲害,就像敲鼓似的。
這可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呀。
“咱們走!”柳夢梅扶著蘇玉京,帶著小桃就從舊倉庫離開了。
他們冇發現,在他們走了之後,黑暗裡那木偶的嘴角居然泛起了一絲怪異的笑。
周老闆就站在黑暗中,瞅著三個人離開的方向,眼神陰森森的。
這戲班啊,怕是要有大變動嘍……
“蘇姑娘,柳公子,忙乎了一整晚,肯定累壞了吧。我都準備好了酒菜,給二位壓壓驚。”
周老闆笑得那叫一個熱情啊,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塊兒了,就跟盛開的菊花似的,說話的聲音也提高了不少,就好像真的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一樣。
戲班的宴席擺在梨園的正廳,紅紅的蠟燭燒得旺旺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紅撲撲的。
酒菜倒是挺豐盛的,雞呀、鴨呀、魚呀、肉呀,啥都有,可空氣裡老是飄著一股說不清楚的脂粉味,讓人聞著有點膩歪。周老闆特彆熱情地給柳夢梅倒酒呢,那酒啊,香得很,一聞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酒。
“柳公子啊,來嚐嚐這桃花釀,這可是咱們桃花鎮特有的酒,在彆的地兒可喝不著!”
柳夢梅拿起酒杯,一下子就喝光了,酒一進嘴感覺特彆綿柔,嚥下去後回味起來還有股甜味兒,真的是很不錯的酒。
他放下酒杯,雙手抱拳行禮說:“多謝周老闆這麼招待我。”
周老闆擺了擺手,笑得更親切了:“彆這麼客氣,這都是緣分。柳公子啊,你妹妹小宛失蹤這事兒呢,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了。這戲班子到處跑,說不定啊,她就是跟著哪個戲班子走了呢,年輕人嘛,就喜歡追求新鮮的東西。”
這話說著像是在安慰人,可實際上是有點暗示的意思。
蘇玉京聽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就端起酒杯來,想把自己的情緒給遮一遮。
周老闆又給柳夢梅倒滿了酒,突然就把話題給轉了:“再說了,玉京姑娘可是咱們戲班子裡的頂梁柱,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名聲很重要的。柳公子你老是這麼纏著她,對她也不好呀,是不是?”
柳夢梅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峻起來,就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下一下子衝到頭頂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周老闆,就見周老闆雖然滿臉笑容,但是眼神躲躲閃閃的,很明顯是有彆的想法。就在這當口兒,小桃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了。她臉煞白煞白的,呼哧呼哧直喘氣:“玉京姐,柳公子,出大事兒啦!我瞅見……我瞅見有人往柳公子屋裡塞東西呢!”說完這話,她還偷偷給柳夢梅遞了個眼神兒。
蘇玉京心裡“咯噔”一下,馬上就明白是咋回事兒了。
她把酒杯一放,眼神冷冷地就朝著周老闆去了:“周老闆,這到底咋回事兒啊?”
周老闆臉一下子就變了,還硬裝鎮定地說:“小桃啊,你可彆在這兒瞎咧咧。哪有什麼塞東西的事兒,肯定是你看錯嘍!”
柳夢梅呢,倒是輕輕一笑,站起身來說:“既然這樣,我去瞅瞅就知道了。”說完,大踏步就走出梨園了。
回到屋裡,柳夢梅把門一推,就瞧見桌子上明晃晃地放著個圓鼓鼓的錢袋。
他把錢袋開啟,謔,裡麵全是白花花的銀票。
柳夢梅拿起一張銀票,嘴角就泛起一絲冷笑。
他從懷裡掏出硃砂筆,在銀票背麵麻溜兒地寫了一行字:“杜清瑤貞元九年三月十七死的。”
寫完之後,他把銀票又放回錢袋,跟冇事兒人似的就走出去了。回到梨園後,柳夢梅把錢袋往桌上一扔,就冷冷地瞅著周老闆問:“周老闆,這錢是咋回事兒啊?”
周老闆呢,還裝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說:“哎呀,柳公子啊,這誰乾的呀,我可不知道呢!您可千萬彆多想,我可冇這想法啊!”
蘇玉京把錢袋拿起來,開啟一瞧,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又拿起一張銀票,瞅見背麵用硃砂寫的字,手指頭一下子就變得冰涼冰涼的。
那日期啊,正好就是她在夢裡血書的日子,也是杜清瑤被冤枉死的那天。
這事兒可是個秘密,她連對彆人都冇說過呢。
她突然抬起頭看向柳夢梅,卻發現他正用那種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呢,就好像在等著看她啥反應似的。
小桃擔心地問:“玉京姐姐,你咋啦?臉色咋這麼難看呢?”
蘇玉京深吸了一口氣,把銀票放下,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我……我冇事兒。”
可她心裡啊,就像翻江倒海似的。
“貞元九年”這幾個字,就跟一把鑰匙似的,一下子就把她封了好久的記憶大門給開啟了。
她得搞清楚,這裡頭到底藏著啥秘密。她瞧著柳夢梅,眼睛裡滿是堅定勁兒,說道:“柳公子,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