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氣被壓住了!
“完了完了”有膽小的村民把手裏的鐵鍬都扔了,癱在地上哭了起來。
此時我也有點慌。
先不說我當時多大,不管是誰來看見這麽大陣仗都得慌。
我盡量的往前挪了挪。
手裏抓著量天尺。
“都給我站起來!”
我紅著眼睛吼道。
“別哭了,哭有個屁用!哭了它們就能放過你?誰要是怕死,現在就往那鬼堆裏跑,看它們咬不咬你!”
被我這麽一罵,大家夥稍微回過點神來。
“石頭說得對!橫豎是個死,跟這幫雜碎拚了!”根叔咬著牙,把手裏的旱煙袋往腰上一插,抄起了一根棗木棍子就準備上。
我深吸一口氣,從黃布包裏摸出墨鬥線。
墨鬥線還剩一半。
“根叔,把這墨鬥線拉開,橫在村口的大路上!離地三寸,權當是絆馬索!”
“剩下的黑狗血,給我潑在第一排人的身上!”
“誰家有童子尿?不管是自家小子的還是孫子的,趕緊尿!尿在盆裏端過來!”
土法子治土鬼。
這時候也沒有什麽高深的道法,拚的就是這一身陽剛之氣和那點穢物破法的土招數!
那群孤魂野鬼聽到命令如同是是聞到了腥味的蒼蠅,瘋了一樣往村裏衝。
跑在最前麵的,是個隻有半截身子的吊死鬼,
舌頭耷拉到胸口,兩隻幹巴巴的手跟枯樹枝似的亂抓。
“絆!”
我一聲大吼。
根叔和另外一個壯漢,早就拉直了墨鬥線,趴在路邊的溝裏。聽我一聲令下,兩人猛地把手裏的墨鬥線往上一抬。
“嘣!”
細細的墨鬥線,繃得筆直,正好卡在離地三寸的地方。
墨鬥線裏浸滿了硃砂和老公雞血,是極陽的東西。
衝在最前麵的吊死鬼,小腿撞在墨鬥線上。
“滋啦——”
那感覺就像是燒紅的鐵絲切進了黃油裏。
吊死鬼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兩條本來就幹癟的小腿直接被切斷了!
上半身因為慣性往前飛出去好幾米,摔了個狗吃屎。
後麵跟著衝上來的幾個鬼,也被絆得人仰馬翻。
墨鬥線所在之處,那是青煙直冒殘肢亂飛。
“潑!”
我又是一聲令下。
站在第二排的幾個婦女,端著剛接的熱乎乎的童子尿,對著倒在地上的那些鬼就潑了過去。
“嘩啦!”
童子尿可是純陽之水,比黑狗血還好使。
那些惡鬼被尿一淋,身上冒起大團大團的白煙,疼得滿地打滾,有的直接化成了一灘黑水。
“好使!真好使!”二嘎子興奮地喊。
村民們一看這些平時怕得要命的鬼東西,也就這麽回事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狗日的,讓你們嚇唬人!”
“吃俺一鐵鍬!”
幾個壯漢掄起手裏的家夥事,直接往死裏招呼。
但鬼實在是太多了。
墨鬥線雖然厲害,但畢竟隻是一根線,上麵的硃砂和雞血也是有數的。
絆倒了前麵十幾隻之後,墨鬥線就被黑氣給侵蝕成了灰色。
“嘣”的一聲斷了。
沒了墨鬥線,後麵的鬼潮瞬間就湧了上來。
“啊!我的胳膊!”
一個村民被一隻渾身流膿的餓死鬼咬了一口,疼得大叫手裏的鐵鍬也掉了。
“別慌!黑狗血!上黑狗血!”根叔一邊喊,一邊掄著煙袋鍋子砸。
但這會兒場麵已經亂了。
鬼太多,人太少。
而且這些鬼根本不知道疼,也不怕死,它們就是要衝進村子禍亂村民。
我拿著量天尺,在人群裏左衝右突。
量天尺每打一下,就能打散一隻小鬼。
但我一個人也打不過來,漸漸的感覺胳膊越來越沉。
這群死屍一個接著一個,根本不給你喘氣的機會。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這群鬼東西雖然瘋,但它們好像有意識的把我們往村子的另一邊趕。
刻意的讓我們遠離靈堂!
“不好!調虎離山!”
我猛地反應過來。
這幾百隻孤魂野鬼就是炮灰,用來拖住我們全村人的。
那個老雜毛的真正目標,一直都是爺爺的棺材!
“根叔你拿著量天尺!這兒交給你們!頂住!”
我踹開一隻抱著我大腿啃的小鬼,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石頭!你去哪?這兒快頂不住了!”根叔在後麵喊。
“我去守家!頂不住就往靈堂跑”
我頭也不回地往回跑。
剛跑進自家院子,我就發現靈堂裏那盞長明燈已經滅了。
靈堂裏黑黢黢的。
但我還是看見棺材旁邊,蹲著一個黑影。
看身影不是中山裝老頭。
那老頭受了重傷,估計不敢親自上手。
黑影身材矮小,動作很快的拆棺材板!
“住手!”
我大喝一聲,此時我手裏啥也沒有。
在地上撿了塊轉頭衝著黑影扔了過去。
黑影反應極快,頭一歪,轉頭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
黑影回過頭露出一張幹枯發黃的臉,上麵滿是褶子。
更加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被縫上了。
用紅線密密麻麻地把眼皮縫在了一起。
這是“鬼眼七”。
我聽爺爺說過,江湖上有種人,從小把眼皮縫上,是為了練“心眼”。
這種人專看陰間路。
鬼眼七也是那個老頭的同夥!
“嘿嘿,小娃娃,反應挺快。”
鬼眼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不過晚了。你爺爺這口棺材,我要定了。”
說著,鬼眼七單手抓住那幾百斤重的棺材角,竟然要把那口棺材給扛起來!
“放下!”
我赤手空拳衝上去,一腳踹向他的膝蓋。
鬼眼七連躲都沒躲,任憑我踢在他腿上。
“砰!”
這一腳像是踢在石頭上一樣,震得我腳指頭生疼。
他反手一揮,像趕蒼蠅一樣,一巴掌拍在我胸口。
“嘭”
我感覺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就是差距。
我雖然是守道人,但我畢竟才剛入門,跟這種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怪物比,差太遠了。
鬼眼七嘿嘿一笑,扛起那口巨大的柏木棺材,轉身就要往院牆外麵跳。
“想走?沒那麽容易!”
我掙紮著爬起來,從懷裏摸出那塊已經有了裂紋的守道令。
拚了再用一次。
不管中山裝老頭說的對不對,比起折壽,我更在意我的爺爺。
要是連爺爺的屍首都守不住,我還當什麽守道人?
“天道無極……”
我剛要唸咒。
突然,鬼眼七扛在肩膀上的棺材裏傳來了一聲歎息。
這一聲歎息,很輕,很無奈,但聽在耳朵裏,卻像是炸雷一樣響。
“唉”
是爺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