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虛妄舊影
趙梓陽臉色凝重，幾乎要滴出水來。
連茅山的先天八卦，此刻也全然失了效。這詭異空間似乎從根上就隔絕了現實世界的一切陰陽法理。
他指尖掐訣，體內真氣緩緩運轉三週天，而後歸於沉寂。
沒有半點回應。
這地方，就像一隻封死的鐵匣，把所有人死死困在其中。
趙梓陽不肯作罷，運轉心法，想以自身純陽真氣強行穿透幻境壁壘，與外界牽上一絲聯絡。
一線真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朝著虛空不斷試探，拚了命想抓住外界半分真實氣機。他不敢有半分保留，將自身氣息放得最柔最細。
良久……。
“跟著我，別分散，一步都別落下。”
陳濤將女友林曉雨護在懷中，卻仍強撐著站定；另外兩個女生早已嚇得發不出聲，隻互相攙扶著勉強站穩，老王攥緊拳頭，眉頭緊鎖，額角滲出汗珠，目光死死盯著趙梓陽的背影。
趙梓陽周身籠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淡金色光暈，朝樓梯口邁步。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在細察空間變化，真氣始終外放，如同無數觸角，四下延伸。他能感覺到那些光絲在虛空中遊走，恰似盲人指尖，一寸寸摸索周遭一切。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前方樓梯轉角已近在眼前，灰白牆壁、生鏽扶手、牆上的消防栓，一切都真切無比，彷彿再走幾步便能踏出這條詭異走廊。
眾人心中剛燃起一絲希望。
眼前景象驟然一晃。
似夢境裡最荒誕的轉場，沒有過程，沒有過渡。前一瞬還在樓梯口，下一瞬……
待眾人站穩身形，那扇斑駁破舊、寫著404的暗紅木門，依舊冷冰冰立在那裡。
彷彿方纔那一番行走，不過是原地踏步，毫無意義。
“又……又回來了？”小樹聲音帶著哭腔，，腿一軟險些癱坐地上，被老王一把扶住。
趙梓陽一言不發，調轉方向，帶著眾人往宿舍樓深處走去。
這一次，他將真氣催得更盛，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可結果，沒有半分改變。
一次。
兩次。
三次。
四次……
無論選哪個方向——樓梯口、走廊深處、消防通道，甚至想翻窗而出，無論走快走慢，最終都會毫無例外地，回到404宿舍門前。
這條走廊，好似一個永恆閉合的死環。
絕望如冰冷潮水，瞬間淹沒每一個人。幾個女生癱坐地上，眼圈通紅，淚水無聲滑落，就連向來鎮定的老王，此刻也麵露無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嘴唇動了幾動，終究一語未發。
趙梓陽立在最前，緩緩收斂周身氣息。
他分明能感覺到，自身氣息撞在空間壁壘上，依舊石沉大海，悄無聲息，連半分漣漪都激不起。
這片幻境，從內部破局，已然徹底無解。
便在這死寂般的絕望裡，一絲極詭異的變化，悄然落入他的感知。
趙梓陽猛地抬眼，掃視整條走廊。
環境正在變 ……
像一種時光倒流般的詭異回溯，如同被按下倒放鍵的影像，一點點剝去屬於現代的痕跡。
牆麵還算白凈的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灰暗陳舊的青磚；牆角生出黑乎乎的黴斑，露出被歲月浸透的深色印記；頭頂日光燈愈發昏黃。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味道——消毒水的刺鼻、血腥的甜腥、腐朽的惡臭、硝煙殘留的澀味，陰冷死寂，彷彿那段被掩埋在歷史裡的歲月，正一點點覆蓋眼前的現實。
趙梓陽心頭一凜，轉過身對老王叮囑道：“你在這兒看好所有人，不許亂走動，更別隨意觸碰任何東西。就在原地等著，我回來之前，一步都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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