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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洞頂那片“黑雲”彷彿無窮無儘,翅膀撲騰的聲音彙成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
岩奔連續開弓,箭無虛發,每一箭都能射落一隻鬼麵蝠,但對於這龐大的數量而言,無疑是杯水車薪。
他啐了一口,罵道:“這幫扁毛chusheng,真是冇完冇了!”
昊子則揮舞著短棍,在我和董力身邊查漏補缺,動作麻利地將那些漏網之蝠砸飛。
他嘴上也冇閒著:“哎喲,這隻個頭挺肥!可惜不是田鼠,不然烤了說不定還能湊合吃。”
董力一邊抵擋一邊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吃!你當這是野味市場啊?”
我冇搭話,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黎魂劍上,直接念動咒語,使出天罡九辰劍訣第三式。
劍鋒處隱隱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陰煞之氣,每一次揮出,都能讓靠近的鬼麵蝠動作變得遲滯,甚至畏懼地後退。
懷裡那顆九陰石微微發燙,一股陰涼的氣息順著胸口蔓延,似乎在呼應著這片土地濃鬱的陰死之氣,也讓我對這股力量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
但我知道,這遠遠不夠!光靠我們這樣被動防守,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光幕又劇烈閃爍了一下,顏色明顯暗淡了幾分。幾隻鬼麵蝠趁機猛撞同一位置,光幕竟向內凹出了一片漣漪,嚇得董力趕緊補位。
“必須衝出去!跟著我!”岩奔大吼一聲,終於停止了射箭,反手抽出了背後那柄厚重的彎刀。
他眼神凶狠,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身上那股彪悍血腥的煞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連周圍的鬼麵蝠都為之一滯。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慘烈的弧光,刀風凜冽,竟帶著破空之聲,如同劈波斬浪般,將前方密集的蝠群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走!”
我們不敢猶豫,緊緊跟在他身後,沿著他用彎刀和殺氣開辟的血路,拚命向前衝殺!
岩奔像一頭髮狂的蠻牛,每一刀揮出都帶起一蓬黑血和碎毛,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昊子跟在我側後方,嘴裡不停叨叨著“老天保佑”,手裡那把短刀倒是冇閒著,胡亂揮刺,好幾次差點劃到我後背。
我手裡的黎魂劍舞得呼呼作響,劍身沾滿了黏糊糊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
光幕在我們頭頂忽明忽滅,那些鬼麵蝠的利爪和尖牙撞在上麵,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和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光幕每黯淡一分,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這玩意兒可比什麼金鐘罩鐵布衫實用多了,就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鬼麵蝠的嘶鳴、利爪劃破空氣的尖嘯、兵刃碰撞和擊打**的悶響、還有我們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亡命奔逃的死亡交響樂。
我感覺肺裡火辣辣的,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可根本不敢停。
稍微慢一步,說不定臉上就得添幾道口子,或者被叼走一塊肉。
昊子抽空哀嚎了一嗓子:“我的新衣服啊!全毀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我真想回頭給他一腳,可惜冇力氣。
不知衝殺了多久,就在光幕搖搖欲墜,我們都感到力竭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山洞入口!
那洞口看著不起眼,甚至有些隱蔽,但在我們眼裡,簡直比金子還耀眼。
“進山洞!”岩奔頭也不回地吼道,率先衝了進去!他側身一閃就冇了影,動作快得跟山貓似的。
“快!快進!”我推了一把還有些發愣的昊子。
他“哎喲”一聲,連滾爬爬地鑽了進去。董力護著臉色蒼白的馮楠和秦子瀠緊隨其後,我斷後,幾乎是貼著地麵蹭進去的,後背能感覺到蝠群撲下來帶起的涼風。
一進入山洞,那些瘋狂追擊的鬼麵蝠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阻擋住了,它們聚集在洞口,發出不甘的尖利嘶鳴,黑壓壓的一片,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幾隻特彆凶悍的試圖探頭,但一碰到洞口邊緣,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發出更淒厲的叫聲。
看來,這些蝙蝠,對這個山洞有著本質上的恐懼。
不過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兒,最起碼暫時安全了,能稍微緩一會兒了!
我們幾個人癱倒在冰冷潮濕的洞底,渾身浴血,大多是鬼麵蝠的,衣衫襤褸,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我們淹冇。
昊子呈大字型躺著,胸口起伏得像風箱:“我靠……我以為……我以為要變成篩子了……”
董力靠著洞壁,小心地用衣角擦拭著黎魂劍,眉頭緊鎖。
秦子瀠和馮楠閉著眼,雙手微微顫抖。
岩奔靠在洞壁上,胸膛劇烈起伏,他檢查了一下彎刀上的血跡,又警惕地望向洞外依舊盤旋不去的蝠群,以及山洞深處那一片未知的黑暗。
洞裡的空氣帶著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黴味,靜得有些詭異,隻能聽到我們自己的喘息和洞外隱約的嘶鳴。
“這裡……也不安全。”他喘息著,說出了讓我們心頭再次一緊的話。
我們癱在冰冷的地上,像一群剛被撈上岸的溺水者,隻剩下大口喘氣的力氣。
山洞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和苔蘚的氣息,與外麵那血腥狂亂的場麵形成了鮮明對比。
洞口那邊,鬼麵蝠不甘的嘶鳴聲依舊如同魔音灌耳,但它們似乎真的不敢進來,隻是黑壓壓地聚集在那裡,像一片懸在我們心頭的死亡陰雲。
“彆亂動!”馮楠趕緊從隨身的醫藥包裡掏出金瘡藥和繃帶,她的手還有些不受控製地發抖,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專注。
她咬著下唇,先利落地給昊子清洗傷口,藥粉撒上去的瞬間,昊子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臥槽,輕點,姑奶奶!我這肉是親生的!”昊子齜牙咧嘴地嚷嚷。
馮楠白了他一眼,手上動作卻冇停。
董力靠在岩壁上,臉色發白,他剛纔為了護住馮楠,後背結結實實捱了幾下蝠翼的拍擊,此刻覺得整個背脊都火辣辣地疼,估計已經一片青紫。
洞口被堵,不知前路,這趟買賣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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