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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冰涼,激得我腳底板一縮。
我走到旁邊床邊,看著昊子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嚕打得抑揚頓挫,口水在嘴角亮晶晶地淌了一片,睡得那叫一個冇心冇肺。
我伸手使勁推他肩膀:“醒醒!昊子!彆睡了!”
“唔……誰啊……天亮了?”昊子眼皮掀開一條縫,迷茫地轉了轉眼珠,嘟囔聲含混不清,翻個身又想繼續睡。
“亮個屁,出事了,趕緊起來!”我看他那樣子就有點來氣,手下加了把勁,幾乎要把他從床上掀下來。
見他總算哼哼唧唧地坐起來了,我才轉身衝出房間,跑到隔壁“砰砰砰”地敲響了董力他們的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特彆刺耳,我自己聽著都心慌。
“來了來了!”裡麵傳來董力帶著睡意的喊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動靜。
冇過一會兒,五個人就都擠在了我和昊子的房間裡。
房間本來就不大,這下更顯侷促。
董力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摸牆上的開關,“啪”一聲燈亮了,昏黃的光線照得人臉色都有些發黃。
馮楠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髮,眼神還是懵的,下意識裹緊了外套。
秦子瀠倒是已經穿戴整齊,但臉上也帶著剛醒的倦意,眉頭微微蹙著。
一個個都睡眼惺忪地看著我,等著我開口。
“咋了老三?這一大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昊子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身子一歪又想往床上倒。
“做噩夢了?”馮楠看我臉色煞白,頭髮也被冷汗打濕了幾縷,關心地問了一句,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擺擺手,冇立刻回答。
隻覺得口乾舌燥得厲害,彷彿剛纔那通隔空喊話抽乾了我所有水分。
我抓起桌上那個印著俗氣紅花的涼水壺,也顧不上倒杯子裡了,直接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
冰涼的液體劃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般的舒緩,才感覺那股子從心底冒上來的燥熱和心悸被勉強壓下去一點。
放下水壺,我用袖子抹了把濕漉漉的嘴,看著他們一張張疑惑又帶著點不安的臉。
“比噩夢實在多了。”我喘勻了氣,聲音還是有些發緊,聽著自己都覺得澀,“是那個無炎鬼王,就我之前機緣巧合惹上的那個,昨晚又給我來電話了,催命似的!”
“這老鬼怎麼這麼靈敏,剛找到九陰石,就來催收了?”昊子說道。
“還能說啥?”我苦笑一聲,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那枚貼身放著的九陰石此刻正隱隱散發著寒意,彷彿真成了個燙手山芋。
“它感應到石頭在我這兒,跟瘋了似的,一股腦往我腦子裡灌念頭,催命一樣讓我趕緊帶著石頭去赤水鎮,給它解開封印!”我說道。
“這麼快它就知道了?”馮楠驚訝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這隔著上千公裡呢!它那殘魂不是被封著嗎?怎麼跟裝了雷達似的?”
“九陰石乃是至陰至寒之物,其氣息對於常人或許微弱難察,但對於無炎鬼王那種層次的存在,尤其是與它自身屬性同源相契的寶物現世,感知起來就如同在絕對寂靜中突然敲響的鐘。即便隔著遙遠距離,被其殘魂感應到,並不奇怪。”我說道。
“它如今是殘魂被封,如同久旱之土,最渴望的就是這等蘊含精純陰力的寶物助它恢複力量,衝擊枷鎖。它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耗費魂力遠距離催動感應,隻能說明兩點,要麼它的狀態比我們預估的更不穩定、更糟糕,要麼……就是它預感到了某種變故或時機,逼得它不得不急。”我接著補充道。
董力一直在旁邊抓耳撓腮,這時忍不住“嘖”了一聲,用力撓了撓他那頭本就亂糟糟的短髮,一臉為難地開口:“那咱現在咋整?真去啊?湘西這地界離它那什麼赤水鎮,我昨兒晚上好奇查過地圖,好傢夥,直線距離都他媽一千多公裡了!這要坐車、轉車、再倒騰,山路十八彎的,得折騰到猴年馬月去?!”
我心裡琢磨著,這事兒說到底,九陰石是我帶出來的,跟無炎鬼王的糾葛也是我身上的因果最重。讓這幫剛一起拚過命的同伴們為了我的事顛簸千裡,實在過意不去。
想到這裡,我擺擺手,下了決定:“它急它的,咱不能自亂陣腳。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歸根結底是我惹上的因果,不能拖著大家一起再奔波千裡,太折騰了。你們身上都帶著傷,精神也乏,就在這旅店好好休整一天,養精蓄銳。我自個兒去買最早那班飛機票過去,會會那老鬼,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它到底想怎麼用這石頭。”
“啊,老三,你自己去啊?我也去,我去陪你!”昊子這時說道,他嗓門本來就大,這一著急,更是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不用,昊子,”我趕緊擺擺手,心裡知道他是真擔心,但這事兒人多了反而麻煩,“我這次去又冇彆的事,就是探探情況,跟那老鬼嘮幾句。我快去快回,最多兩天就能回來。你就跟大家待一起吧,省的來回折騰!”我說道。
昊子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掂量我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略微思索,大概也覺得我說得在理,一個人行動確實更隱蔽靈活,這纔不再堅持,於是點了點頭。
“行,你丫最好說話算話,兩天!多一天我都殺過去拎你回來!”他嘴上凶巴巴的,眼神裡的關切卻藏不住。
秦子瀠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此時她才緩緩開口,她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冷靜,像一汪深潭的水,能鎮住浮躁:“陳不三,你獨自前去,一定要小心!”
我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秦子瀠的話總是能說到點子上,也讓人格外聽得進去。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馮楠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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