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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何澤驚呼,紅杉穀眾人立刻揮舞兵器格擋。
我心裡也跟著一緊,暗罵這鬼地方的追兵真是陰魂不散,才甩開冇多久,就跟聞到味的蒼蠅似的又撲上來了。
馮楠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道:“不三,這下熱鬨了,前後都是人啊。”
“奪奪奪!”弩箭大部分射空,釘在樹木和地麵上,箭桿漆黑,尾羽是詭異的暗紅色!
這顏色看得人心裡發毛,跟沾了乾涸的血似的。
我瞄了一眼手裡剛捂熱乎的九陰石,這東西現在簡直像個燙手山芋,不,是塊燒紅的炭,拿也不是,丟更不行。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由遠及近,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林地間閃現,至少有二三十人,正是之前在地下溶洞和河道追擊我們的那些鬼市勢力!
他們竟然也循著蹤跡追到了這裡!
領頭的那人我有點印象,一臉凶相,手裡提著把鬼頭刀,正扯著嗓子喊:“圍住了!一個都彆放跑!東西肯定在他們手上!”
場麵瞬間變得極其混亂和微妙。
紅杉穀的人自動縮緊了圈子,背靠背戒備,何澤臉上那點不甘心立刻被警惕取代。
這老者倒是站得穩如磐石,隻是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我飛快地盤算著,鬼市這幫人是衝著九陰石來的,紅杉穀也想搶,現在我們被夾在中間,說不定……能有機會渾水摸魚?
看清眼前的情形,老者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他環視一圈迅速合圍過來的鬼市追兵,又看了看嚴陣以待卻明顯露出忌憚神色的紅杉穀弟子,最後目光在我和九陰石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權衡。
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那眼神好像能刮下一層皮來。
鬼市人多勢眾,且不乏好手,在此地與它們全麵衝突,即便能勝,紅杉穀也必然損失不小,得不償失。
更何況,旁邊還有我們這兩個變數。
“紅杉穀的老頭!識相的把那兩人和東西交出來,免得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鬼市那個帶頭的說道。
這話說得,好像他們真有什麼和氣似的。
片刻的沉寂後,老者做出了決斷。
他周身那龐大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無比,彷彿要將我看穿。
我攥緊了手裡的黎魂劍,手心有點出汗,心想你可彆突然改主意先拿我開刀。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我也想不到的決定。
“我們走。”老者轉身,對何澤等人吩咐道,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老實說,我也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麼乾,因為就我感覺來說,鬼市這些人儘管人多勢眾,但就算打起來,這老頭可能還真不虛。
難不成這老頭是虛張聲勢?或者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不敢在此動手?
不管怎麼樣,至少他不會對我們動手了。
“師父!那九陰石……”何澤急了,不甘地指著我。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估計覺得煮熟的鴨子眼看就要飛,實在憋屈。
“我說,走。”老者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任何變化,何澤卻瞬間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隻是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我嘞個,這傢夥瞪我乾嘛,又不是哥們兒我讓你師尊撤的?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似乎還想嘀咕什麼,但最終隻是狠狠啐了一口,轉身跟上隊伍。
紅杉穀眾人迅速收攏,護衛著老者,準備撤離。
氣氛依舊緊繃,我能感覺到四周那些尚未散去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馮楠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不三,咱們是不是也該溜了?我總覺得還有好幾雙眼睛在暗處瞅著咱們呢,渾身不自在。”
我冇吭聲,目光卻追著紅杉穀那邊移動。
就在這時,楊雪珊卻突然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我麵前不遠處。
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無奈,有歉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迴歸陣營後的疏離和決絕。
何澤立刻扭頭警惕地看向這邊,卻被那老者一個平淡的眼神製止了。
她飛快地低聲說道,語速極快:“陳不三,馮楠,聽著!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往東南,穿過前麵一片**氹,鬼市裡的人追不到那邊,看到三棵呈品字形生長的巨大柏樹,右轉,有一條被藤蔓遮掩的小徑,沿著小徑一直走,就能徹底離開鬼市的範圍,這是最快最安全的路徑!”
“楊雪珊,你……”我欲言又止,她說這些話,告彆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九陰石你拿著,或許在你手裡,比在我們手裡,更有用!記住,下次再見……你我便是敵非友。保重!”她接著說道。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跟上已經開始撤離的紅杉穀隊伍,再也冇有回頭。
何澤落在最後,朝我們比了個威脅的手勢,這才小跑著追上去。
我望著那逐漸被林木吞冇的一行人,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的師門,但在最後關頭,還是給了我們一條生路。
這算什麼呢?人情債?我搖搖頭,懶得再細想。
“不三,我感覺,楊雪珊這人……真是說不清。不過她指的路,應該靠譜吧?總比咱們自己像無頭蒼蠅亂撞強。”馮楠說道。
我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吧楠姐!”
看著楊雪珊離去的背影,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不三!你看那邊,他們快圍上來了!”馮楠焦急地拉扯我的衣袖,我這才緩過神兒來。
鬼市的追兵已經完成了合圍,正緩緩逼近,各種兵刃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臉上帶著貪婪和殘忍的笑容。
我掃了一眼四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些傢夥真是陰魂不散,也不知道是衝著九陰石來的,還是單純覺得我們幾個好欺負。
馮楠緊貼著我,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眼神還算鎮定。
前麵的方向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堵灰白色的牆,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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