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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轟”的一聲,各種壓抑的驚呼、恐懼的低語、憤怒的咒罵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儘管每個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彙聚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充滿了驚疑與不安。
“奪陰術!是禁術奪陰術!”我身後有個聲音在顫抖,“直接掠奪他人陰德為己用……這、這有傷天和啊!”
“她瘋了?在夜先生的地盤上公然用這種手段?”
“這女人什麼來頭?這麼邪性……”
台上,夜先生沉默了,或者是他被這女人大膽的動作給鎮住了。
麵具掩蓋了他的表情,但那無形的壓力讓場內的竊竊私語又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應。
幾秒鐘後,夜先生忽然發出一陣低啞而綿長的笑聲:“嗬嗬……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閣內迴盪,非但冇帶來輕鬆,反而讓氣氛更加緊繃詭異。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夜先生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裡充滿了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味,“奪陰術……霸道,直接,見效快。就是後患也不小,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通常隻有亡命徒,或者……老手纔敢這麼玩。”他黑袍微微一振,無形的目光掃過台下那個神色漠然的女人,“看來這位小姐,不僅不是第一次光臨鄙人的幽冥閣,恐怕還是深諳此道的老朋友了,佩服,佩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恢複了那掌控全場的拍賣官腔調:“那麼,依據規則,這位小姐已展示支付能力。五百陰德,有效!”他雙臂微張,黑袍如翼,“五百陰德!一次!可還有人……出更高價嗎?”
廳內一片死寂。
那些競拍者似乎都對馮楠剛纔的舉動感到忌憚,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卻像鉤子似的往台上瞟。
空氣黏糊糊的,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成交!”夜先生一錘定音,聲音乾巴巴的,冇什麼喜氣,“九陰石歸這位小姐所有。”
侍者端著托盤,步子邁得又小又穩,生怕觸了黴頭似的,蹭到那女人麵前。
她伸出細白的手,指尖剛碰到九陰石那冰涼粗糙的表麵。
那石頭裡頭那些暗沉沉的紅色紋路,就跟突然活過來了似的,一下子亮得紮眼,突突地跳動著,真跟血管差不離。
那女人閉著眼,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又輕又長的歎息,聽著怪說模鋈撕孟衽萁絲床患娜人錚茉獾目掌幾叛搜Ⅻbr/>我繃緊了身子,眼珠子冇閒著,四下裡掃。
夜先生嘴上說著成交,人卻還杵在台子邊,手撐著桌沿,指節有點發白,那姿態,半點兒鬆快的意思都冇有。
更不對勁的是台下,剛纔還噤若寒蟬的那些競拍主顧,這會兒正慢吞吞地、有意無意地往那女人站的位置挪蹭。
你挪半步,我蹭一步,誰也不先出頭,可那股子黑雲壓城的危險味兒,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一個個眼神交織,賊溜溜的,估摸著都在掂量,既眼紅那石頭,又怵她剛纔露的那一手,僵在那兒,就差個點炮的。
“楠姐,”我肩膀往馮楠那邊靠了靠,嗓子壓得低低的,手已經探向後腰,摸到了黎魂劍那熟悉的劍柄,冰涼的溫度讓我定了定神,“這地方不能待了,酸風撲麵的,咱得麻溜撤。”
馮楠冇立刻回我,她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那被隱隱圍在中間的女人,側過頭,用氣聲問我:“確實是,那姑娘好像被包了餃子了。昊子,咱們……要不要插一手,幫幫她?”
她語氣裡有點不確定,我知道她心眼好,但也明白這渾水不好蹚。
我輕輕搖了搖頭,嘴巴幾乎冇動:“不用了楠姐,放寬心。我看那女人根本用不著咱操心。”
這話不是瞎說,我仔細咂摸過她剛纔那股勁兒,還有她觸碰九陰石時那渾然天成的氣場,這絕對是個硬茬子。
周圍這些人,甭管是台下的還是台上那位夜先生,捆一塊兒,恐怕都夠不著她的邊兒。
但是也不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雖說實力強大,但是畢竟是在他們的地盤,況且還有這麼多人一起,所以我還是替那女人擔心了一下。
但是對於周圍這些傢夥的反應,這女人卻恍若未聞,彷彿冇把它們放在眼裡,隻是全神貫注地撫摸著九陰石。
她的手指細細摩挲著石頭上那些詭異的紋路,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似的。
我注意到她的呼吸都變得輕了,肩膀微微發抖,那雙瞪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石頭,瞳孔已經擴大到了極限,幾乎看不到眼白。
周圍那些人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乾脆抱著胳膊看熱鬨,冇一個上前。
“哼,怎麼著,買了東西,還不讓走了?”這時,那女人總算抬起頭,冷冷地說道。
她把九陰石往懷裡緊了緊,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自己的口袋,我猜她大概在摸什麼防身的東西,不過在這地方,普通的傢夥恐怕不太管用。
“恐怕冇那麼容易離開,陽人。”夜先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又輕又滑,像條涼冰冰的蛇鑽進衣領。
我渾身一激靈,猛地轉身,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們座椅後麵,那張慘白的臉在昏暗光線下似笑非笑。
“你們還冇支付手續費呢。”他慢條斯理地補充道,還特意拖長了音調。
“哦?什麼手續費?”那女人猛地轉過身,強作鎮定,但手指節都攥白了,“不是已經成交了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這兒的規矩不是這樣?”
“嘿嘿,成交歸成交,跟手續費不是一回事兒。”夜先生不懷好意地說道,往前踱了一小步。
他這一動,周圍那些黑影似的客人們也跟著隱隱圍攏了些,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我心裡暗叫不好,這明擺著是要宰客啊,還是往死裡宰的那種。
那女人臉色更難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等等!”
這時我終於看不下去了,腦子一熱就站了起來,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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