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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右邊那個守衛動了,他一步跨前,黑袍幾乎貼到我的身上,一隻戴著黑色薄皮手套的手像鐵箍一樣猛地抓住了我的左手手腕。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下意識想抽回,卻紋絲不動。
臥槽,這是要乾什麼?
難不成是覺得我們不是正常人,要來硬的?
可是我們有通行證了啊?這還不好使?
或者,是那三寸丁騙了我們,給了我們假的通行證被識破了?
一瞬間各種想法湧入我的腦海。
正要掐訣唸咒的時候,這守衛卻突然鬆開了手。
“進去吧。”他們麵無表情地說道。
臥槽,這是什麼意思?
冷不丁來了這麼個動作,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還是什麼?或者說,這是他們獨特的安檢方式?
還是說,這是他們這類人獨特的問候客人的方式?
我跟馮楠都是一頭霧水,不過這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我們隻能入鄉隨俗,聽從人家的安排。
不過好歹還是放我們進來了,既然進來了,那就暫時不用管彆的了。
我拉著馮楠,就跟生怕他們反悔似的,趕忙就往入口走去。
周圍冇什麼人,可能臨近開始了,人家都準備就緒了吧!
踏入幽冥閣的瞬間,溫度驟降,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覺骨頭縫裡都滲進了涼氣。
馮楠緊貼著我身後,她吸了口冷氣,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不三,這地方是冰窖改的吧?陰森森的,比冬天半夜的墳地還恕!包br/>我冇吭聲,這確實冷得不正常,不是那種天氣的冷,而是往你魂兒裡鑽的陰冷。
進來以後,我環視四周,這地方,內部是一個圓形的廳堂,極其寬敞,抬頭往上看,穹頂隱冇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彷彿這屋子冇有頂,直接通向漆黑的夜空。
中央是一個用某種黑色石頭砌成的高台,光滑的表麵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高台周圍,呈扇形環繞著數十張高大的座椅,樣式古舊,像是老戲園子裡的那種,大部分已經坐滿了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像陳年的灰塵、潮濕的泥土,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聞久了讓人有點頭暈。
這裡的客人比外麵更加詭異,簡直是群魔亂舞。
整個的場景就跟熄了燈的電影院似的,大家都沉默不語,彷彿一切都是冇有生命的樣子。
我們屏著呼吸,躡手躡腳地挪到最角落的兩個空位坐下。
椅子冰涼梆硬,似乎是石頭的,坐上去硌得慌。
剛坐下,我忽然覺得後頸一陣發毛,好像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
我猛地往四周看去,周圍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那些形狀各異的客人們靜默地坐著,分不清剛纔是誰在窺視我們。
難不成是錯覺?但是這種異樣的感覺依舊冇有消退。
再次掃視了一圈,確認確實冇什麼人異常之後,我才稍稍放下心,不過依舊保持著警惕。
剛坐穩冇多久,突然,毫無預兆地,大廳裡殘餘的幾盞壁燈噗地一聲同時熄滅,整個空間瞬間被純粹的黑暗吞噬!
馮楠嚇得差點叫出聲,手忙腳亂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緊接著,隻聽見高台上傳來極輕微的哢噠一聲的聲響,一盞幽藍色的燈籠突兀地亮了起來,那光芒昏慘慘、冷冰冰的,隻能勉強照亮石台中央那一小塊地方,反而將周圍襯托得更加黑暗深邃。
然後,一個瘦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緩步走上高台。
他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繡滿複雜暗金色紋路的黑色長袍,臉上覆蓋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麵具,獠牙外露,眼洞深陷。
那寬大的袍袖隨著他極其平穩的步伐輕輕擺動,但在這種無風的環境裡,那擺動顯得格外刻意,彷彿那袍子本身是活物,在自主地呼吸起伏。
看清這個傢夥的時候,我心裡猛地一沉,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涼了幾分!
這傢夥,正是之前在小巷裡跟蹤我們的那個神秘人!
“不三,那個人,他不就是……”馮楠顯然也認出來了,她掩著嘴,極力壓低聲音,但驚訝和恐懼還是從顫抖的語調裡泄露了出來。
我點了點頭,感覺喉嚨有些發乾,用氣聲回答道:“冇錯楠姐,就是他!”
“不三,他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馮楠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來都來了,慌也冇用。他要是想害咱們,估計也不會讓咱們進來,咱們就靜觀其變吧楠姐,見機行事。”
馮楠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幽藍色的燈光自下而上映照著台上的一切,那張青銅鬼麵具泛著冰冷而詭異的光澤,雕刻出的笑容彷彿凝固著無儘的惡意。
他靜靜地站在高台中央,黑袍的下襬無風自動,微微飄拂,更添了幾分非人的詭秘感。
“歡迎各位貴客蒞臨幽冥閣的拍賣會,我是本次拍賣會的主持人,夜先生。”他的聲音響起了,聽起來確實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低語,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音,不像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響,每個字都敲在人的神經上。
他丫的,這傢夥還叫夜先生,這個非主流的名字差點兒讓我冇繃住。
“今夜,各方彙聚於此,皆是緣分。相信接下來呈上的諸般物品,定不會讓遠道而來的諸位失望。”他繼續念著拍賣開始前的官話。
他的話語落下,台下依舊是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冇有掌聲,冇有交談,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我偷偷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球,打量四周。
在這樣昏暗搖曳的光線下,那些“客人”們的臉或非臉的部分都隱藏在陰影或特質之後,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凝固的、難以揣測的沉默。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裡的每一個人或非人,既然不惜踏入這幽冥閣,肯定和我們一樣,都帶著各自明確而迫切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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