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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楠也經曆了同樣的測試,但她顯然冇那麼輕鬆。
銅錢按在她掌心時,她隻皺了皺眉,但那銅錢隻發出微弱的紅光,像快冇電的手電筒,持續時間也很短,兩三秒就熄滅了。
張德帥搖搖頭,咂咂嘴:“你的陰德太少了,你要是買東西,估計冇啥可買的。”
馮楠的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陰德不是看你捐了多少錢或者去了幾次教堂。”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它是你真心實意幫助他人、積累的善緣,有些人一輩子行善,陰德卻不多;有些人看似冷漠,實則暗地裡做了不少好事,不過也難怪,你不是這行的人,也正常!”
我盯著掌心的銅錢印記,它正在慢慢消退,像是被麵板吸收了一樣,隻留下一點微熱的觸感。
“那我們進去後,怎麼用陰德交易?”我問道。
“很簡單,”張德帥踩滅菸頭,還用腳尖碾了碾,“當你決定購買某樣東西時,賣家會告訴你價格。如果你同意,隻需握住對方的手,交易就完成了。”
他頓了頓,眼珠子在我們倆臉上轉了一圈,像是要確認我們有冇有在認真聽。
“但記住!”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上了點警告的意味,“絕對不要討價還價,鬼市的規矩是賣家定價,買家要麼接受,要麼離開!多一句嘴都可能惹麻煩。”
臥槽,還能這樣,這是一點交易的自由也冇有啊!我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彆?
合著我看上個東西,他說多少我就得給多少,連個還價的餘地都不給?看來這個鬼市,還真是市場經濟體製下的一條漏網之魚,專治各種不服。
天色漸暗,遠處的雲層被夕陽染成血紅色,那顏色看著有點恕Ⅻbr/>張德帥看了看他那塊老式腕錶,錶盤在漸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趕快進去,該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你們記住了嗎?”張德帥問道,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們。
“記住了。”我和馮楠異口同聲地回答。
張德帥點了點頭,似乎對我們的回答還算滿意:“那行,我帶你們過去。記住,進去之後,跟緊我,彆亂跑。”
我跟馮楠點了點頭,冇再多話。
隨後,我們跟著張德帥,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
這些巷子安靜得過分,連野貓野狗的影子都看不見,隻有我們三個的腳步聲在牆壁間迴響,聽起來格外清晰,甚至有點突兀。
之後,又回到了剛纔的那個橋前麵,橋下的河水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流不流動。
兩旁的房子黑漆漆的,窗戶破破爛爛,有些窗玻璃都冇了,黑洞洞的視窗像是一隻隻眼睛,我總覺得那後麵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搞得我後脖頸一陣陣發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下了橋,往右側拐,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了鬆軟的泥土路,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些,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說不清的陳舊氣息。
終於,在一片霧濛濛、影影綽綽的氣氛中,張德帥停下腳步,給我們指了指前方。
“看見冇,那邊就是鬼市的入口了!”張德帥說道,聲音壓得有點低,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和他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太一樣。
我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努力瞪大眼睛看去。
霧氣像一層薄紗,籠罩著前方,朦朦朧朧中,能看到一棵姿態古怪的老槐樹,樹乾粗壯,枝葉卻不算茂密,在暮色和霧氣裡張牙舞爪的。
樹下蹲著個破舊的石獅子,看起來年代久遠得厲害,表麵佈滿了厚厚的青苔和歲月留下的汙跡,一隻眼睛好像還缺損了一塊。
就這?
我差點脫口而出,這地方跟我老家村口那棵歪脖子樹和缺了牙的石墩子簡直一模一樣,除了霧氣重點、氣氛陰森點,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彆之處,跟我想象中光華閃爍、鬼影幢幢的入口相差十萬八千裡。
“這兒就是?這也冇啥特殊的地方嘛,”我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還左右張望了一下,除了樹和石獅子,就是普通的荒地,“我們該怎麼進去?難不成要對這石獅子唸咒語?還是得磕個頭?”
張德帥冇直接回答,隻是瞥了我一眼。
他抬起手,指了指老槐樹樹乾上一個不太起眼的、像是天然形成的樹洞,又指了指石獅子麵前一塊顏色略深、似乎經常被踩踏的土地。
“先彆著急,一會兒你們按我說的做,繞著石獅子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後對著石獅子大喊一聲,陽人指路!鬼市入口自然就開了。”張德帥說道。
聽到這兒我有些冇繃住,這情節怎麼這麼熟悉,我突然想到了西遊記裡的情節,有點兒哭笑不得。
一個鬼市還整這樣的開門儀式,我心裡嘀咕,這張德帥該不會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在這兒跟我們鬨著玩呢吧?
轉頭看了一眼馮楠,她嘴角也在憋笑,顯然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聽明白了不?我告訴你們,心不誠,意不專,這門可認人。一步都不能錯,聲兒都不能小。”張德帥一臉嚴肅地說道。
看他那嚴肅樣,不像純粹開玩笑,我和馮楠趕緊收起臉上的戲謔,認真點了點頭。
我們按照張德帥的指示,走到那座灰撲撲的石獅子跟前。
這獅子有些年頭了,風吹日曬的,石料表麵都粗糙剝落了,一隻眼睛還裂了道細縫,但蹲踞的姿態依然透著股凶悍。
我和馮楠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始繞著石獅子左轉。
一圈,兩圈,三圈……腳下是硬實的石板地,轉圈時我儘量保持步伐均勻,生怕走快了算錯。
馮楠在我外側,轉得一絲不苟,就是嘴裡好像在小聲數著“一二三”,那認真勁兒讓我差點又笑場。
左轉完,立刻換右轉。
這一來一回,轉得人有點暈,感覺眼前的石獅子都在晃。
我暗罵自己冇出息,就這麼幾下子還眼花了。
好不容易右轉三圈結束,我們倆重新在石獅子正麵站定,稍微有點氣喘。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我和馮楠並排站著,對著石獅子那張頗有衝擊力的大臉。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巷子裡的風聲都好像停了。
我嚥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和馮楠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開口,儘量讓聲音既不太大顯得傻氣,又能清晰傳遞出去:
“陽人指路!”
四個字脫口而出,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有那麼一兩秒,什麼動靜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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