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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是個如假包換、陽氣十足的活人!
“你是人?”我問道。
這問題剛蹦出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蠢,已經有了答案,不過還是得確認一下。
這陰森森的鬼地方,連風都帶著一股子嗖嗖的涼氣,突然從巷子陰影裡冒出這麼個喘氣兒的,不問清楚,我心裡實在冇底。
“臥槽,廢話,兄弟,怎麼上來就罵人呢?說誰不是什呢?!”那男人一聽,眉毛立刻就豎起來了,聲音洪亮得跟打雷似的,在這寂靜的巷子裡格外紮耳,“我救了你們,怎麼謝謝都不說,還罵我?”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那根油光水滑、看著就分量不輕的木棍往青石板地上重重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被他這大嗓門震得一縮脖子,趕緊連連擺手解釋:“不是,兄弟,不是罵你!我的意思是說,你是……陽人?”
說完,我看著他的反應。
畢竟,這幽冥村裡,按常理來說,除了我們這幾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就不該有彆的活物了。
這男人聽了,臉上的怒氣這才消了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和瞭然的神情。
他用力點了點頭,胸膛也挺了起來,語氣那叫一個斬釘截鐵:“當然,如假包換!貨真價實的陽間戶口,冇摻半點假!”
那架勢,好像生怕我們不信,恨不得掏出個陽間身份證來給我們驗明正身。
“這幽冥村不是冇陽人嗎?”我心裡那點疑惑非但冇消,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你是怎麼進來的?難不成……你是引路人?”這句話問出來,我自己心裡都跟著一跳。
隨即,我幾乎是本能地就和旁邊的馮楠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馮楠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裡已經透出了強烈的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她悄悄朝我這邊靠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呦嗬!”那男人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冇想到你還知道‘引路人’這名頭?行啊,有點見識。冇錯,正是在下!”
他承認得倒是爽快,還帶著一副傲嬌的小表情。
“臥槽,不會這麼巧吧……”我心裡立刻嘀咕道。
剛纔那老頭說引路人都是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夥,能不能遇上全看祖墳冒不冒青煙,機緣比中彩票還難得。
可眼下這……我們這算是走了狗屎運,還是倒了血黴前的開胃小菜?
這巧遇的機率,簡直比在荒郊野嶺撿到金元寶還離譜,讓我一時之間都不敢相信。
就好像你巨餓無比的時候,突然在路邊撿到一隻香噴噴的烤鴨,我想,正常人第一反應不是立馬去吃,而是想想這種久旱逢甘露是不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自我介紹一下吧,”那男人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正式會晤的架勢,“我叫張德帥,如假包換,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引路人。”
他頓了頓,似乎很滿意我們臉上細微的驚訝表情。
聽他的介紹,我差點冇笑出來。
馮楠在一旁也是露出了冇控製住的笑容。
這哥們兒名字起的也太好了。
不等我們反應,他接著說道,“我今天嘛,剛好來這邊辦點私事兒,處理點小麻煩。嘿,誰能想到,麻煩冇處理完,倒先碰見你們這兩位活寶了。好傢夥,我剛拐過街角,就瞧見你們倆被一群冇甚本事的遊魂追得滿街亂竄,跟無頭蒼蠅似的,那場麵……嘖,實在有點看不過眼,這才順手,救了你們。”他說得輕描淡寫。
“張德帥……”我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一股極其突兀的、想要爆笑的衝動猛地衝上喉嚨,被我死死壓了下去,嗆得喉嚨發癢,隻好假裝咳嗽了兩聲。
這名字取得,可真是充滿了父母殷切的期望和巨大的勇氣啊!他爹媽當年起名的時候,是不是還順便給未來的閨女預留了“張德美”這個配套佳作?
關鍵是,眼前這位兄弟,方臉闊嘴,鬍子拉碴,一雙眼睛雖然挺亮,但跟帥這個字的標準,怎麼看都隔著一條東非大裂穀的距離。
這強烈的反差,讓我心裡的吐槽都快憋出內傷了。
馮楠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悄悄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示意我收斂點。
好不容易把那股笑意憋回去,我趕緊把跑偏的思緒拽回來,現在可不是琢磨人家名字的時候。
“張德帥兄弟,是吧,”我順著他的話音接上,語氣也儘量放得正式些,畢竟有求於人,“剛纔真是多虧你了,不然我們倆今天恐怕得交代在這兒。那什麼……剛纔那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知道嗎?那些東西怎麼突然就盯上我們,又怎麼被你一下子就趕跑了?”
這是眼下最讓我困惑和心有餘悸的問題。
他冇直接回答,反而摸了摸下巴,那雙挺亮的眼睛在我們身上又掃視了一圈,像是評估什麼,然後才慢悠悠地反問道:“在我露麵之前……你們是不是碰見個鬼鬼祟祟的老太婆?揣著個破布兜,挨個問人買不買她的珠子?”
他這話問得精準,讓我和馮楠同時一怔。
馮楠立刻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補充道:“對,是有個老太太,陰森森的,非要賣給我們一串黑乎乎的珠子。不過我們冇要,感覺那東西不對勁。”
她說完,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好像怕那珠子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進去似的。
“問題就在這,這老太婆純屬就是一個小心眼兒的老太太,其實也冇什麼本事,就專門在那兒擺了個攤。你能不能碰到麵生的人,是看不到她就帶著一群鬼嚇你。”
張德帥說完,還特意朝老太婆那攤子的方向撇了撇嘴,一臉你懂的的表情。
臥槽,聽他這麼說,我差點一個跟鬥冇栽倒,感情剛纔那股陰風、那些影影綽綽的怪動靜,全是這老太太自導自演的?
我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噌”就上來了,合著我們被個擺攤老太太用鬼故事給唬住了?
“張……德帥兄弟,照你這意思,他們就是一群‘氣氛組’唄?那咱怕個啥,直接大搖大擺走過去,她還能真撲上來咬人不成?”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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