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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珠噬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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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複蘇帶來的生機之風,溫柔地拂過鎖龍井天坑。枯木新芽舒展,溪流潺潺,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如同解凍的春水,滋養著這片飽受創傷的大地。破碎的祭壇廢墟旁,幾頂簡易的帳篷支起,成了倖存者們臨時的庇護所。

最大的帳篷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生機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林九淵靜靜地躺在鋪著厚厚毛皮的簡易床榻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而悠長,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然而,圍繞著他身體的空氣,卻隱隱扭曲波動,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安。他心口的位置,那金黑雙紋流轉的鎮靈珠虛影雖已隱去,但麵板之下,卻彷彿有暗流湧動,時而透出冰冷的幽藍,時而閃過暴戾的暗紅,金黑雙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經絡中時隱時現地遊走。

張天師枯槁的身體裹著厚毯,靠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渾濁的老眼卻死死盯著床榻上的林九淵,手中撚著一串斷裂大半的念珠,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阿雅聖女盤膝坐在床榻另一側,雙手結著複雜玄奧的白苗蠱印,濃鬱的碧綠色蠱光如同溫潤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從她掌心湧出,小心翼翼地覆蓋在林九淵的心口和額頭。她光潔的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滋養和安撫的蠱術極其耗費心力。

“他的氣息…比昨日更亂了。” 張天師的聲音嘶啞,帶著深深的憂慮,“那金黑雙紋的力量在吞噬凶幡後暴漲,卻如同脫韁野馬,在他體內衝撞不休。阿雅姑娘,你的蠱光…似乎也隻能勉強安撫,無法深入調和。”

阿雅聖女眉頭緊鎖,碧綠的蠱光微微波動:“天師說得是。鎮靈珠的力量…太霸道也太混亂了。我的‘生生蠱’隻能護住他心脈和識海不被徹底衝垮,延緩妖力侵蝕的速度。但那珠內…彷彿有兩個截然相反的意誌在撕扯,一個厚重如山欲鎮壓萬物,一個凶戾如淵欲吞噬一切…” 她想起了玄冥的詛咒,想起了那瞬間投射的九幽荒原,心底的寒意更甚。

帳篷簾子被掀開,鐵三炮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僅存的左臂吊在胸前,臉色蠟黃,但眼神卻比之前銳利了幾分,帶著新晉摸金派客卿長老的沉凝。他身後跟著兩個摸金派的漢子,抬著一隻剛熬好的、散發著濃鬱草藥清香的陶罐。

“天師,聖女。” 鐵三炮嘶啞地開口,目光掃過床榻,“藥熬好了,固本培元的方子,老七他們找遍了附近能用的靈草。”

張天師微微頷首:“有勞鐵長老。” 稱呼的改變,意味著地位的認可。

鐵三炮擺擺手,示意手下將藥罐放下,自己則走到床榻邊,眉頭緊鎖地看著昏迷的林九淵。“這小子…還沒醒?這都三天了。”

就在這時——

“@#¥%u0026… *u0026%… 青…鸞…”

一陣極其微弱、模糊不清、音節古怪扭曲的呢喃,突然從林九淵緊閉的嘴唇間溢位!那聲音幹澀沙啞,完全不似他平時的嗓音,更帶著一種非人的、彷彿從古老蠻荒傳來的冰冷腔調!其中夾雜的“青鸞”二字,清晰可辨,卻浸透了無盡的痛苦與…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意味!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天師撚著念珠的手猛地一顫,念珠線崩斷,珠子嘩啦散落一地!他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妖…妖語?!”

阿雅聖女維持的蠱光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差點潰散!她臉色煞白,看向林九淵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她通曉多種古語和異族方言,但這呢喃中的幾個破碎音節,其發音方式、蘊含的冰冷意誌,絕非人間任何已知語言!唯有傳說中…那些沉淪九幽的古老存在所用的語言!

“九淵!” 鐵三炮更是低吼一聲,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卻被張天師用眼神死死止住。

那詭異的呢喃隻持續了短短幾息,便再次沉寂下去。林九淵的眉頭卻緊緊鎖起,覆蓋在薄毯下的身體開始輕微地、不自然地**抽搐**!尤其是他的**右手**!

阿雅聖女強壓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穩定蠱光,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林九淵右臂上的薄毯一角。

嘶——!

帳篷內響起幾聲壓抑的倒抽冷氣聲!

隻見林九淵那隻原本修長、此刻卻略顯蒼白的手掌,從手腕到指尖的麵板下,正隱隱透出一種不正常的、**暗沉如墨的青黑色澤**!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他右手手背的麵板表麵,靠近腕骨的位置,幾片極其細微、比指甲蓋還小、卻異常清晰的**漆黑色鱗片**,如同初生的毒蕈,正頑強地、緩慢地**頂破麵板**,浮現出來!

鱗片邊緣還帶著一絲濕潤的血跡,在帳篷內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堅硬、如同金屬般的幽光!那形態,竟與玄冥半妖化時覆蓋的鱗片,有幾分詭異的相似!隻是顏色更加深邃,透出的氣息更加陰冷、純粹!

“鱗…鱗片!” 一個抬藥的摸金派漢子聲音發顫,腿肚子都在打抖。

“妖化!” 張天師的聲音幹澀無比,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珠內妖力失控反噬,已開始侵蝕他的肉身!這是…鎮靈珠深處那九幽妖紋的力量在作祟!”

阿雅聖女迅速用蠱光覆蓋住那隻浮現鱗片的右手,碧綠的光芒與鱗片上的幽黑光澤激烈衝突,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鱗片生長的速度被強行抑製,但蠱光卻無法將其消除,隻能暫時將其壓製在麵板之下。

“我的蠱…隻能暫時壓製這區域性的妖化侵蝕…” 阿雅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感,她看向林九淵昏迷中依舊痛苦蹙起的眉心和微微抽搐的嘴角,“但他體內的混亂…根源在那顆珠子…若不找到調和或壓製那金黑雙紋衝突的辦法,妖化隻會越來越嚴重,直至…徹底吞噬他!”

帳篷內一片死寂。隻有林九淵壓抑而痛苦的微弱呼吸聲,以及那被蠱光強行壓製、卻依舊在麵板下隱隱透出黑芒的右手手背。

龍脈複蘇帶來的生機希望尚未散去,新的、更加恐怖的危機,已如同附骨之疽,在昏迷的林九淵身上悄然蔓延。珠噬惡化,妖化初顯。玄冥的詛咒,正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一步步化為現實。前路,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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