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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炮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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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博物館的穹頂之下,死寂取代了混亂。備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在巨大的展廳裏投下扭曲的陰影,如同垂死巨獸的肋骨。全城電磁風暴的餘威仍在肆虐,精密電子安防係統徹底癱瘓,厚重的合金大門隻能依靠物理鎖鏈和人力看守。空氣冰冷幹燥,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坐立不安的壓抑感,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地下三層,核心庫房區入口。厚重的合金閘門緊閉,門外臨時增設了兩名荷槍實彈、麵色緊繃的特警。門內,王老和幾位核心專家圍坐在臨時搬來的工作台旁,強光應急燈將托盤裏那塊暗黃龜甲照得纖毫畢現。斷裂麵上那道細微的新裂紋,像一道不祥的傷疤。空氣中,那股源自龜甲、若有若無的冰冷穢氣,如同無形的毒蛇,緩慢地盤旋,侵蝕著所有人的神經。

“磁場幹擾太強了,無線通訊全斷,和地麵的有線連線也不穩定……”一個技術人員徒勞地除錯著老式步話機,隻有滋滋的電流噪音。

“必須盡快把初步發現送上去!這龜甲上的符印和文字,還有這裂紋……”王老盯著龜甲,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我總覺得……它在‘呼吸’!”

沒有人反駁。一種源自本能的寒意,正隨著庫房內越來越低的溫度,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

與此同時,博物館外圍,一處被高大冬青樹叢遮蔽的通風管道檢修口陰影裏。

鐵三炮如同蟄伏的岩石,氣息收斂到極致。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城市作戰服,麵料特殊,能有效吸收光線和熱能訊號。臉上戴著覆蓋半張臉的熱成像夜視目鏡,鏡片後的鷹眼銳利如刀,穿透黑暗和障礙,精準地勾勒出博物館內部的結構和熱能訊號——守衛的位置、巡邏的路線、以及……地下三層核心庫房區那幾團聚集的、代表活人的橘紅色光斑。

他的耳朵裏塞著微型骨傳導耳機,一個經過多重加密、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的電子合成音正在下達指令:

“……目標確認:編號S-07文物,龜甲殘片。位於地下三層A級庫房。雇主需求:完整獲取。時限:磁場紊亂視窗期內。優先順序別:最高。清除所有獲取痕跡。必要時,可消除不穩定因素。傭金已翻倍,打入你瑞士賬戶。”

鐵三炮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道疤痕在夜視目鏡幽綠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雇主的資訊如同石沉大海,隻知道代號“陰蛇”,要求嚴苛,報酬驚人。龜甲?昨夜青銅鼎暗格裏的東西?和那小子(林九淵)身上的邪氣異寶有關?還是……和這籠罩全城的詭異磁場有關?

他不在乎雇主是誰,也不在乎龜甲是什麽。他隻在乎任務。以及,這任務背後透出的巨大風險和……機遇。

微型戰術平板螢幕亮起幽藍的光,上麵是博物館最新的、因電磁風暴而失效前的安防結構圖,以及一張翻拍的、龜甲的高清照片——斷裂麵的暗紅符印清晰可見。照片角落,一個極其微小的、用暗金線條勾勒的**雙蛇纏繞徽記**水印,一閃而逝。

鐵三炮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關閉平板,手指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金屬盒上按了一下。盒子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一層肉眼難辨的淡灰色能量場瞬間覆蓋他全身——**行動式電磁脈衝遮蔽器**,能在強磁場環境下短暫維持精密電子裝置(包括他身上的)的正常工作,並幹擾低端監控探頭。

行動開始。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悄無聲息地滑入通風管道檢修口。狹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金屬管道內,他的動作卻異常靈活迅捷,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熱成像目鏡中,通風管道的佈局與結構圖完美吻合,避開主要氣流通道和可能的震動感測器區域。

博物館內部一片死寂,隻有應急燈管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和遠處守衛壓抑的咳嗽聲。全城斷電和磁場紊亂帶來的恐慌,讓留守人員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鐵三炮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避開幾個無頭蒼蠅般巡邏的保安,精準地朝著通往地下區域的維修通道潛行。

厚重的防火門被特製的開鎖工具無聲破解。冰冷的、帶著濃重機油味的空氣撲麵而來。這裏是博物館的“血管”——維修通道和管線層。鐵三炮沒有走常規樓梯,而是選擇了更加隱蔽、布滿粗大管道和線纜的垂直維修井。

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吸附裝置,穩穩地扣在光滑的金屬井壁上。裝置啟動,強大的電磁吸力將他牢牢固定。他如同靈活的猿猴,依靠雙臂和吸附裝置的力量,在近乎垂直的井壁上快速而無聲地向下移動。熱成像目鏡中,下方代表著地下三層核心庫房區的巨大熱能訊號源越來越近。

庫房厚重的合金大門就在眼前。門內門外,橘紅色的守衛光斑清晰可見。

鐵三炮沒有硬闖。他如同壁虎般緊貼在冰冷井壁的陰影裏,從戰術背心取出一個香煙盒大小的銀色裝置——**次聲波定向發生器**。他調整角度,對準了門內守衛聚集的方向。

無聲的按鈕按下。

一股人耳無法捕捉、卻足以擾亂生物腦波、引發強烈眩暈和惡心感的次聲波,如同無形的錐子,穿透厚重的合金門板,精準地轟入庫房內!

“呃……頭……頭好暈……”

“嘔……好難受……怎麽回事?”

“我……我站不住了……”

庫房內,王老和幾位專家,連同兩名守衛,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到天旋地轉,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下去!工作台上的應急燈燈光似乎都扭曲晃動起來!

機會!

鐵三炮如同離弦之箭!吸附裝置瞬間解除,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向庫房大門!他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通體啞光的黑色匕首,匕首尖端閃爍著高頻震蕩的微芒!這是特製的分子共振匕首,能瞬間瓦解大多數合金的分子結構!

匕首尖端精準地刺入合金大門厚重門鎖的結合處!

滋——!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的聲響!堅固無比的合金門鎖結構在高頻震蕩下瞬間軟化、崩解!鐵三炮魁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肩膀狠狠一撞!

“砰!”

厚重的合金大門應聲向內彈開一條縫隙!鐵三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入!

庫房內,光線昏暗。王老和專家們癱倒在地,痛苦地幹嘔、抽搐,兩名守衛也失去了意識。隻有工作台上,應急燈慘白的光柱,依舊固執地籠罩著托盤裏那塊暗黃的龜甲。

鐵三炮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目標!龜甲!斷裂麵的暗紅符印在燈光下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沒有絲毫猶豫!他一個箭步衝到工作台前!沒有去碰觸那些癱倒的人,目標明確至極!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抓向托盤中的龜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龜甲冰冷表麵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嗡——!!!”

一股極其陰冷、極其汙穢、帶著千年怨毒氣息的**無形衝擊**,猛地從龜甲斷裂麵的暗紅符印中爆發出來!這股衝擊並非物理力量,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狠狠刺向鐵三炮的意識!

“呃!” 鐵三炮悶哼一聲!他意誌如鐵,遠超常人,但這股源自九幽穢土的怨毒精神衝擊依舊讓他大腦如同被重錘砸中,眼前猛地一黑!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戴著的戰術手套,在距離龜甲表麵還有一寸距離時,手套指尖的特殊纖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如同被無形的強酸腐蝕!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侵蝕性的穢氣,正試圖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這龜甲……本身就是一個汙穢的源頭!一個惡毒的陷阱!

“什麽人?!”

“站住!舉起手來!”

庫房門口,傳來驚怒的吼聲和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是外圍巡邏的守衛,被剛才大門開啟的輕微撞擊聲和庫房內異常的動靜驚動了!腳步聲正快速逼近門口!

千鈞一發!

鐵三炮眼中厲芒一閃!劇痛和穢氣的侵蝕激起了他骨子裏的凶悍!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他瞬間擺脫了精神衝擊的眩暈!抓向龜甲的手掌去勢不變,但角度微調,不再是抓握,而是用手背外側包裹著最厚實防護層的部分,狠狠一磕托盤的邊緣!

“當啷!”

托盤被巨力撞飛!那塊暗黃的龜甲隨之被高高拋起!

鐵三炮另一隻手閃電般從腰間抽出一個特製的、內襯鉛合金和隔絕符文的**收容袋**,袋口如同捕食的蛇口般張開,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將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龜甲……**兜了進去**!

收容袋瞬間束緊!隔絕!

那股冰冷蝕骨的穢氣衝擊和精神怨毒感驟然消失!

“砰!砰!砰!”

子彈呼嘯著射入庫房!打在金屬工作台和牆壁上,濺起刺目的火星!守衛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鐵三炮看都沒看門口,身體如同安裝了彈簧,在子彈射入的瞬間猛地向側麵撲倒!同時,一顆圓滾滾的、隻有乒乓球大小的黑色金屬球被他甩手扔向門口方向!

“嗤——!”

刺目欲盲的強光伴隨著高頻的噪音瞬間爆發!**震撼彈**!

“啊——我的眼睛!”

“呃啊——!”

衝進來的守衛瞬間被剝奪了視覺和聽覺,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

強光與噪音的掩護下,鐵三炮魁梧的身影如同矯健的獵豹,沒有衝向大門,反而撲向庫房深處一個巨大的、覆蓋著防塵布的裝置——那是恒溫恒濕係統的大型空氣迴圈主機!他手中分子共振匕首再次亮起高頻微芒,狠狠刺向主機外殼上預設的薄弱點!

滋啦!

金屬外殼如同紙片般被切開!露出裏麵複雜的管道和線纜!

鐵三炮毫不猶豫地將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紅色倒計時的**磁性吸附式高爆炸彈**,狠狠拍在了主迴圈管道的核心節點上!倒計時:15秒!

“撤!” 他對著骨傳導耳機低吼一聲,不再理會身後混亂的守衛和即將爆發的災難,轉身撲向庫房另一側那個巨大的、被防震平台固定的青銅巨鼎!

他沒有試圖帶走這龐然大物,那不可能。他的目標明確——製造更大的混亂,掩蓋奪取龜甲的痕跡!

分子共振匕首再次揮出!這一次,目標是固定青銅鼎的一條粗壯合金鎖鏈的連線扣!

滋——!

連線扣在高頻震蕩下瞬間斷裂!

轟隆!

失去一條鎖鏈固定的青銅巨鼎猛地一震!沉重的鼎身微微傾斜,與防震平台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鼎身上厚重的綠鏽簌簌剝落,“九幽鎮靈”四個暗紅大字在應急燈下猙獰畢現!一股更加濃鬱、更加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隨著鼎身的震動,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般,彌漫開來!

“他在破壞文物!阻止他!” 被震撼彈暫時剝奪感官的守衛中,有人勉強恢複了一絲意識,發出驚恐的嘶喊!

更多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從通道遠處傳來!

鐵三炮看都沒看身後,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向庫房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格柵!匕首揮過,格柵無聲滑落!他魁梧的身體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瞬間鑽入!

“嘀!嘀!嘀!” 空氣迴圈主機上,磁性炸彈的倒計時歸零!

轟——!!!

一聲沉悶卻威力驚人的爆炸在庫房深處響起!並非毀滅性的衝擊波,而是無數高壓製冷劑和保溫材料被瞬間引爆、噴射!白色的冰冷霧氣混合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和破碎的保溫材料碎片,如同雪崩般瞬間席捲了小半個庫房!溫度驟降!視線被徹底遮蔽!

混亂!極致的混亂!

“咳咳咳……”

“冷!好冷!”

“救命!我看不見了!”

守衛和剛剛掙紮著爬起來的專家們再次陷入恐慌和窒息!

而鐵三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風管道的黑暗深處,如同從未出現過。隻有他戰術背心的暗袋裏,那個特製的收容袋中,一塊冰冷的、帶著暗紅符印的龜甲,正無聲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庫房中央,那座失去一條鎖鏈束縛的青銅巨鼎,在冰冷的白霧中微微傾斜著,如同一個沉默的、被驚醒的惡魔。鼎身上剝落的綠鏽下,那些纏繞的古老符籙,似乎在白霧中……閃爍著極其微弱、極其不穩定的……暗紅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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