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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蠱母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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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腥臭!

無邊無際的暗紅汙血裹挾著林九淵和蘇青鸞,如同墜入冥河最深沉的漩渦。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億萬怨毒的嘶鳴彷彿直接灌入腦海,撕扯著意識。林九淵死死抱著懷中冰冷的身軀,胸口的鎮靈珠在汙穢的浸泡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裂痕深處那狂暴的暗紫幽光瘋狂閃爍,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磅礴的陰穢之力,又帶來撕裂經脈的劇痛。

他奮力掙紮,試圖在這沉重如鉛的汙血中找到方向,找到一絲生機。鐵三炮最後那聲嘶吼和崩塌的巨響,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靈魂。悲痛與憤怒在胸腔裏翻騰,幾乎要衝破喉嚨。

就在這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整個血**窟本身的恐怖悸動,猛地從上方傳來!

不是聲音,不是震動,而是一種超越了物理感官的、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吮吸**!

嘩啦啦——!

林九淵駭然發現,周圍粘稠沉重如鉛汞的血漿,如同被無形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吸管瘋狂抽吸,瞬間形成了一個狂暴的、向心旋轉的暗紅漩渦!他和蘇青鸞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上方衝去!方向,正是那祭壇的核心!

血池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彷彿整個洞窟的“血液”都被某個中心點貪婪地吞噬!

林九淵借著這股力量猛地衝出汙血表麵,劇烈地咳嗽著,吐出灼燒喉嚨的粘液。他死死抓住一根從祭壇邊緣垂下的、搏動著的肉質管道,勉強穩住身形。懷中的蘇青鸞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他猛地抬頭,望向祭壇頂端!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巴頌那龐大而扭曲的身影,正站在祭壇邊緣,那條布滿吸盤的慘白肉須,如同得勝的毒蛇,高高捲起!肉須的末端,緊緊纏繞著的,正是那個墜入血池的琉璃瓶!

瓶身沾滿了粘稠的汙血,但深紫色的琉璃依舊散發著詭異的光澤。瓶內,那暗紅與金絲交織的液體,在劇烈的動蕩後緩緩平複。無數璀璨的金色光絲如同被激怒的龍蛇,瘋狂地遊走、衝撞著瓶壁,散發出煌煌古老卻又被褻瀆的憤怒氣息!而在那暗紅與金絲的核心,那一點玉白色的光暈,微弱地、卻異常堅韌地閃爍著,如同祖父林正風不屈的英魂在無聲呐喊!

“哈哈哈——!!!”巴頌巨大的複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極致狂喜,那混合著億萬毒蟲尖嘯的笑聲癲狂而扭曲,震得整個洞窟嗡嗡作響!“天意!母巢庇佑!!褻瀆者!你們的掙紮,不過是獻給偉大誕生的祭品前戲!”

他高高舉起那條卷著琉璃瓶的肉須,如同捧著至高無上的聖物,踉蹌著,帶著一種朝聖般的狂熱,走向那浸泡在血池中央、如同小山般搏動著的慘白蟲卵!

幽冥執事靜靜地站在祭壇後方那片未被崩塌波及的陰影邊緣。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如同吞噬光線的黑洞。那張光滑冰冷的無麵蛇紋麵具,漠然地“注視”著巴頌的舉動,猩紅的蛇瞳紋路沒有任何波動,彷彿隻是在觀察一場早已預料到的、註定發生的實驗程式。他剛剛掙脫了血符鎖鏈的束縛,卻並未立刻追擊林九淵,隻是如同冰冷的磐石般矗立。

“以祖血為引!以龍魄為匙!蘇醒吧!偉大的母巢!降臨吧!萬蠱之源!!!”

巴頌用盡全身的生命力,發出最後一聲撕裂靈魂的狂吼!這一次,再無阻礙!

他猛地將肉須卷著的琉璃瓶,狠狠砸向慘白蟲卵那半透明的、搏動著的巨大外殼!

噗嗤——!

琉璃瓶應聲而碎!

瓶內那混合了江城龍脈精魄(璀璨金絲)、林九淵祖父林正風本源精血(玉白光暈)、以及巴頌自身汙穢祖血(暗紅熔漿)的褻瀆之液,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熔岩,轟然爆發!

滋啦——!!!

三種力量接觸蟲卵外殼的瞬間,爆發出的並非火焰,而是比火焰更刺目、更汙穢的暗紅與金芒交織的強光!如同沸騰的冥河之水潑灑在萬載玄冰之上!蟲卵外殼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億萬玻璃同時碎裂的恐怖聲響!暗紫色的粗大血管如同被注入強心劑的巨蟒,在卵殼表麵瘋狂賁張、搏動!咚咚咚!咚咚咚!那滅世的心跳聲,如同戰鼓擂響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頻率驟然提升到極限,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原始而純粹的饑餓感!

“嗬…嗬…”巴頌巨大的身體因極致的激動和失血而劇烈顫抖,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那爆發出強光的撞擊點,充滿了獻祭者狂熱的期待。

林九淵的心髒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他眼睜睜看著那玉白色的祖血光暈,在接觸到卵殼的瞬間,如同投入滾油的雪花,劇烈地掙紮、閃爍,發出無聲的悲鳴!那感覺,如同親眼目睹祖父最後殘存的英魂,被投入了汙穢的熔爐!

“不——!!!”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狂怒,讓林九淵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體內的鎮靈珠似乎感應到了那玉白精血的悲鳴,裂痕深處的暗紫幽光瞬間狂暴到了頂點,冰冷的毀滅**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但一切,都已無法阻止!

哢嚓——!!!

一聲清脆卻又無比宏大的碎裂聲,如同整個世界的根基被劈開,響徹洞窟!

蟲卵那堅不可摧的慘白外殼,在三種力量(尤其是被汙染、被強行融合後爆發的龍魄之力)的衝擊點,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

哢嚓!哢嚓!哢嚓!

蛛網般的裂痕以那道縫隙為中心,向著整個巨大的卵殼瘋狂蔓延!速度越來越快!暗紫色的汙血如同粘稠的膿液,從裂縫中汩汩湧出!

轟——!!!

整個卵殼的上半部分,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崩碎!無數慘白的、覆蓋著粘液的巨大碎片如同隕石般砸落血池,濺起滔天汙浪!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億萬倍濃縮的硫磺、腐敗內髒、劇毒孢子以及某種純粹邪惡生命氣息的惡臭,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巨大洞窟!林九淵隻覺得眼前一黑,胃部劇烈翻騰,靈魂都被這氣味熏得搖搖欲墜!殘餘的蟲群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嘶鳴,瘋狂地向遠離祭壇的方向逃竄!

濃稠得如同墨汁的汙穢黑氣,混合著暗紫色的血霧,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崩碎的卵殼中衝天而起!翻滾著,扭曲著,遮蔽了穹頂翻滾的黑霧!

在那翻騰的汙穢與黑暗的核心,在那崩碎的慘白卵殼之下——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緩緩地、帶著碾碎一切生靈的威壓,抬升而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古老岩石般慘白厚重甲殼的穹頂狀頭顱!那頭顱巨大無比,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甲殼表麵布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搏動的暗紫色血管網路,散發出汙穢的光澤。頭顱下方,沒有眼睛,隻有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空洞!

緊接著,是支撐著這顆恐怖頭顱的軀幹!同樣覆蓋著慘白的厚重甲殼,但甲殼的縫隙之間,是無數蠕動、搏動、流淌著暗紫色粘液的慘白肉質組織!這些組織如同活著的、巨大的、腐敗的蛆蟲集群,每一次蠕動都釋放出令人作嘔的粘膩聲響和更加濃鬱的惡臭!在軀幹的兩側,數條如同支撐天柱般的慘白巨肢緩緩探出,撐在下方沸騰的血池邊緣!這些巨肢如同放大了億萬倍的昆蟲節肢,覆蓋著同樣的慘白甲殼,關節處卻蠕動著惡心的肉質,末端是巨大的、閃爍著金屬般幽暗光澤的鉤爪!僅僅是輕輕搭在祭壇邊緣的肉質管道上,那些堅韌的管道就如同朽木般無聲地凹陷、碎裂!

這僅僅是它顯露出的上半身!其下半身依舊深陷在沸騰的血池深處,那翻湧的暗紅汙血如同沸騰的胎盤滋養著它!

萬蠱之母!

它那沒有五官的頭顱微微轉動,那片深邃的黑暗空洞,彷彿“注視”向了祭壇頂端因狂喜而顫抖的巴頌。

沒有聲音,沒有精神波動。

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如同宇宙真空般冰冷的**饑餓感**,如同無形的億萬根冰針,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活物的靈魂深處!那不是對食物的渴望,而是對生命、對能量、對存在本身最本源、最貪婪的吞噬**!

在這股饑餓感的籠罩下,巴頌那狂熱的表情瞬間凝固,巨大的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製的恐懼!他那龐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如同麵對天敵的螻蟻!他獻祭喚醒的,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毀滅之源!

林九淵死死抱著蘇青鸞,牙齒幾乎要咬碎!在這股滅世級的威壓和饑餓凝視下,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胸口的鎮靈珠瘋狂震動,裂痕深處的暗紫幽光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冰冷暴戾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咆哮,既是毀滅的誘惑,也是對抗這威壓的唯一屏障!

而在祭壇後方的陰影裏,幽冥執事那光滑的無麵蛇紋麵具,依舊漠然。猩紅的蛇瞳紋路,彷彿兩點冰冷的觀測器,無聲地記錄著這滅世存在初醒的每一個瞬間。寬大的黑袍下,那隻戴著漆黑手套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萬蠱之母,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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