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殿石室在毀滅性的衝擊波中徹底崩塌!岩石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粉碎、傾頹!粘稠惡臭的屍泥泉眼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成一個巨大的豁口,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林九淵死死抱住蘇青鸞冰冷的身體,磐石隊長護住昏迷的阿輝,兩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崩塌的亂石和噴濺的泥漿裹挾著,朝著那豁口深處翻滾、墜落!
冰冷!粘膩!窒息!
彷彿墜入一個巨大的、由腐敗血液和粘稠組織液構成的冰冷沼澤!刺鼻到令人靈魂凍結的濃烈腥臭瞬間灌滿口鼻!林九淵在翻滾中猛地嗆入一大口冰冷腥鹹的液體,那味道如同濃縮了億萬生靈的怨毒和絕望,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灼燒著喉嚨和氣管!他拚命掙紮,試圖上浮,但四周是無邊無際、沉重粘膩的暗紅色液體,如同億萬隻冰冷的手死死拖拽著他下沉!
嗡——!
胸口的鎮靈珠在接觸到這極陰極穢液體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悸動!裂痕深處那股飽食了陰寒之力、早已狂暴不安的暗紫色幽光,如同嗅到了絕世美味的餓鬼,轟然爆發!一股冰冷、貪婪、充滿毀滅性的吸力以林九淵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滋滋滋——!
周圍的暗紅液體如同遇到了黑洞,瘋狂地朝著他胸口湧來!那蘊含其中的、磅礴到難以想象的陰穢怨毒之力,被鎮靈珠裂痕中的暗紫幽光貪婪地吞噬、轉化!珠體表麵的裂痕在幽光中瘋狂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又像是在這極致能量的滋養下,進行著某種危險的蛻變!劇痛與一種詭異的、飛速膨脹的強大感交織在一起,衝擊著林九淵的意識!
“呃…!”他痛苦地嘶吼著,口中冒出一串粘稠的暗紅氣泡。借著鎮靈珠吞噬造成的短暫“空洞”,他猛地一蹬腿,不顧左腿傷口撕裂的劇痛,奮力向上掙紮!
嘩啦——!
林九淵的頭顱終於衝破粘稠的血漿表麵!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腥臭的液體,肺部如同火燒。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到超出人類想象的球形洞窟!穹頂高不見頂,隱沒在翻滾的、散發著硫磺與劇毒孢子氣息的濃稠黑霧之中。洞窟的“地麵”和四壁,並非岩石,而是由無數蠕動、搏動、流淌著暗紅粘液的巨大肉質管道和紫黑色菌毯構成!這些管道如同巨獸的血管,菌毯如同腐敗的內髒壁,共同構成一個活生生的、搏動著的巨大腔體!
而洞窟的核心,占據著絕對視野的,是一個如同小山般龐大的、浸泡在沸騰暗紅血漿中的——蟲卵!
那蟲卵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令人作嘔的慘白色,如同被剝皮的巨獸胚胎。卵殼表麵布滿了粗大扭曲、如同活體樹根般的暗紫色血管,這些血管深深紮入下方沸騰的血池,貪婪地吮吸著養分,隨著吮吸的節奏,發出沉悶的、如同巨獸吞嚥的咕嚕聲。透過半透明的卵殼,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不斷蠕動、扭曲的陰影輪廓!那陰影呈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如同無數條山脈般龐大的觸手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形態,每一次蠕動都帶動著整個血池劇烈翻騰,散發出足以凍結靈魂的邪惡威壓和…如同實質的饑餓感!
咚…咚…咚…
那滅世般的心跳搏動聲,正是從這龐大的蟲卵內部傳出!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血**窟隨之震顫,穹頂的黑霧劇烈翻湧,四周的肉質管道和菌毯如同痙攣般抽搐!無數細小的、如同蛆蟲般的灰白色生物在菌毯縫隙中瘋狂地鑽進鑽出,發出窸窸窣窣的啃噬聲,彷彿在進行著最後的瘋狂獻祭!
這裏,就是萬蠱塚的核心!萬蠱之母的孕育巢穴!那沸騰的血池,便是滋養它、喚醒它的終極溫床!
血池的邊緣,並非完全由肉質構成。在靠近蟲卵底部的位置,有一片相對平整、由慘白骸骨和漆黑岩石壘砌而成的祭壇。祭壇上刻畫著複雜而扭曲的、流淌著暗紅光芒的符文。
祭壇中央,站立著一個身影。
巴頌!
這位黑苗的大蠱師,此刻已完全不複人形!他身上的苗衣早已破爛不堪,裸露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如同樹皮般的紫黑色,上麵布滿了扭曲凸起的、如同蟲類甲殼般的角質瘤。他的雙臂異化得格外嚴重,變成了兩條覆蓋著暗紫色幾丁質甲殼、末端是鋒利骨爪的猙獰蟲肢!他的頭顱也發生了畸變,額頭高高隆起,布滿褶皺,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昆蟲般的巨大複眼,閃爍著冰冷、瘋狂、非人的猩紅光芒!隻有那臉上殘留的詭異油彩和扭曲的五官,還能依稀辨認出他曾經作為人類的痕跡。
他站在祭壇邊緣,麵對著那如同小山般搏動的慘白蟲卵,畸形的臉上充滿了病態的狂熱和極致的虔誠!他高高舉起那條相對完好的、尚未完全蟲化的右臂,手中緊握著一把造型扭曲、通體由某種慘白獸骨打磨而成的匕首!匕首尖端流淌著幽綠的毒芒。
“至高無上的母巢!萬蠱之源!您卑微的仆從,為您獻上最後的祭禮!”巴頌的聲音嘶啞變形,如同無數蟲鳴的聚合,充滿了狂熱的顫栗。他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那半透明蟲卵中蠕動的龐大陰影,眼中隻有無盡的貪婪和臣服。
話音未落!
他手中的骨匕,帶著決絕的瘋狂,狠狠朝著自己高高舉起的右臂內側劃去!
嗤——!
暗紅色、粘稠如油、散發著濃烈怨毒氣息的血液,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從深深的傷口中噴湧而出!這血液並非正常的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汙濁的暗紅,其中似乎還混雜著無數極其微小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顆粒!
這並非普通的血液!這是蘊含了巴頌自身生命本源、融合了無數被他獻祭的族人和生靈怨念精魄的——“祖血”!
暗紅的“祖血”如同一條粘稠的毒蛇,精準地落入下方沸騰的血池之中!
滋啦——!
如同滾油潑入冰水!暗紅的祖血融入血池的瞬間,整個血池猛地沸騰起來!暗紅色的血漿劇烈翻滾、冒泡,顏色瞬間變得更加深沉、更加汙穢!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怨毒、瘋狂和褻瀆的邪惡氣息衝天而起!
那龐大的慘白蟲卵彷彿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表麵那些暗紫色的粗大血管瞬間賁張、搏動!搏動的頻率與那滅世心跳驟然同步!咚咚!咚咚!咚咚!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強!
半透明的卵殼內部,那龐大蠕動的陰影輪廓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掙紮和扭曲!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意誌波動從中散發出來!充滿了極致的饑餓、純粹的毀滅**,以及…對新祭品的貪婪!
“還不夠!母巢!還差最後一步!那開啟最終封印的鑰匙!”巴頌忍著劇痛和失血的眩暈,聲音因極致的興奮而扭曲變調,他巨大的複眼猛地轉向祭壇邊緣的陰影!
陰影中,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幽冥執事!
他臉上那張沒有任何五官、隻有兩條相互纏繞、猙獰吐信的黑蛇紋路麵具,在血池翻騰的暗紅光芒下,顯得更加詭異冰冷。他手中,穩穩托著那個散發著微弱幽光的、造型奇特的琉璃瓶!
瓶身透明,裏麵盛放著大半瓶暗紅色的、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搏動、流轉著微弱金芒的粘稠液體!
江城龍脈精魄!融合了祖父林正風部分本源之力的“鑰匙”!
巴頌巨大的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伸出那條猙獰的蟲肢,顫抖著抓向琉璃瓶!
幽冥執事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巴頌接過琉璃瓶。麵具下,彷彿有無聲的獰笑。
巴頌雙手(蟲爪和殘存的人手)捧著琉璃瓶,如同捧著世間最神聖的聖物,一步步踉蹌著走向血池邊緣,走向那瘋狂搏動的慘白蟲卵。他高高舉起琉璃瓶,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歇斯底裏的狂吼:
“以祖血為引!以龍魄為匙!蘇醒吧!偉大的母巢!降臨吧!萬蠱之——”
他的狂吼戛然而止!
就在他即將傾倒下琉璃瓶中液體的瞬間!
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冰冷破滅氣息的暗紫色幽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從血池另一側翻滾的血漿中,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巴頌手中的琉璃瓶!
是林九淵!他潛伏在血池邊緣的粘稠血漿中,目睹了巴頌獻祭祖血的全過程,目睹了幽冥執事交出那盛放著祖父血液的琉璃瓶!胸口的鎮靈珠在吞噬血池陰穢之力後,暗紫幽光的力量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掌心烙印灼燙得如同燃燒!在巴頌舉起琉璃瓶的瞬間,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憤怒、對祖父血液被褻瀆的狂怒、以及對那即將蘇醒的滅世災厄的恐懼,徹底點燃了他!
他出手了!不顧一切!目標不是巴頌,而是那瓶承載著祖父犧牲與龍脈精魄的琉璃瓶!
暗紫幽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瞬間跨越了沸騰的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