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道裡的東西------------------------------------------，用牙齒撕開襯衫下襬，把右臂的傷口纏緊。血滲過布料，但在黑暗中誰也不會注意到。管道內壁有降溫的感覺，手指觸控金屬板時能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顫——不是通風係統的震動，是某種更深層的、彷彿建築本身在呼吸的脈動。。“大姐，這邊有點不對。”一個男人在說話，聲音很年輕，話音卻帶著抖，“你看牆上這些東西。”沉默了幾秒。“是蠟？”另一個女人問。“不是。”男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在走廊裡迴響，“我感覺它在動。”虞見鹿屏住呼吸。她把額頭貼近管道的金屬壁，試圖讓心跳也慢下來。管道壁的溫度持續下降，金屬表麵開始凝結細密的水珠，有幾滴順著管壁流下來，沾在她臉頰上。。，像海水，又像血。。，有什麼東西正在朝她爬來。不是人形——至少冇有正常人的移動方式。那種聲音很輕，像濕抹布在地板上拖行，節奏卻很快。每爬一下，金屬壁就發出輕微的凹陷聲。。。，指甲塗著深紅色甲油，握力極大，指骨透過麵板凸出來，冰冷得不像是活人。虞見鹿被這一握拽得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截，指甲在金屬壁上刮出刺耳的尖嘯。“找到了——”虞見鹿用自由的那隻腳狠狠踹向那隻手的手腕。鞋跟命中關節，指骨發出哢嚓的脆響，手鬆開了一瞬。她趁機翻身，朝管道深處爬去，不顧那團濕漉漉的聲音還在逼近。爬到岔口時，她選擇了左邊——純粹憑直覺，直覺告訴她右邊不對，那兒有東西在等。。不是剛纔那種水麵氣泡般的具象感知，而是更原始的、近似於恐懼的訊號：靠近隱藏房間時，後頸的汗毛會豎起來，耳朵裡會響起輕微的嗡鳴。此刻嗡鳴聲正從右邊湧來，頻率密集得讓她牙齒髮酸。。
她爬出七米後，身後傳來檢修口蓋板被撞開的聲音。一個男人的尖叫炸響，短促而尖銳，接著是**摔在地板上的悶響。然後是露西婭的聲音，鎮定得可怕：“彆追管道。她在找配電室。我們從東翼繞過去，在樓梯口堵她。”虞見鹿在心裡罵了一句。
露西婭不是憑直覺猜到的。這個女人進隱宿還不到四十分鐘，已經摸清了東翼的走廊格局——要麼她在進來前看過這棟建築的原始平麵圖，要麼她和褚瑉的執念體建立了某種聯絡。無論哪一種可能性，都意味著虞見鹿手裡的時間不多了。
她加快速度爬到管道出口，用肩膀撞開百葉窗，整個人滾落進一條員工通道。通道很窄，兩側牆麵貼著損壞的隔音板，天花板上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照亮了儘頭一道樓梯間的大門。
推開門，樓梯間裡瀰漫著地下室特有的潮濕空氣。牆體表麵泛著灰白色的鹽霜，扶手鏽得幾乎要斷裂。牆上貼著一張塑封的“隱宿電力係統示意圖”，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還能辨認：配電室位於樓梯底部右側，標註為“B2層裝置間”。下麵用紅色記號筆加了一行字，筆跡潦草得像是掙紮中寫下的：“關閥後彆開燈。它們靠光定位。”後麵還有半句，被刮掉了，隻留下紙麵上的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