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水上屋,安以舒先去洗了澡。
她洗了很久,久到沈硯京在客廳看完了半集財經新聞,浴室的門纔開啟。
她穿著弔帶絲綢睡裙,頭髮用毛巾包著,整個人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毛還沒幹的小貓。
她走到沙發旁邊,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但沒有像以前那樣靠過去,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和他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沈硯京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電視螢幕,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好像她真的看得懂那些K線圖和市盈率。
沈硯京知道她在裝,因為她的耳朵是紅的。從浴室出來就是紅的,到現在還沒退。他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
安以舒坐了一會兒,往他的方向挪了一點點。沈硯京沒動。
她又挪了一點點,又挪了一點點,像一隻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靠近火堆的貓,既想取暖又怕被燙到。
挪了三四次之後,她和他之間的距離從“一個人的寬度”變成了“一條縫的寬度”。她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了,但她沒有靠上去,就那麼懸著,保持著一種“我可以靠但我不靠”的姿態。
沈硯京依然沒動。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財經新聞正在播美股收盤情況,主持人語速很快,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
他聽進去了,但他也聽到了她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一些,帶著一種“我在生氣但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在生氣”的剋製。
安以舒又挪了一點。
這一次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她沒有彈開,但也沒有靠上去,就那麼貼著,像兩塊磁鐵中間隔了一層薄薄的紙,吸力在,但紙還沒捅破。
沈硯京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電視,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著,麻花辮已經拆了,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肩膀上,有幾縷貼在臉上,襯得她的臉又小又白。
沈硯京收回目光,伸出手,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安以舒的身體順著他的力道靠了過來,臉貼上了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這個姿勢他們做過無數次了——在沙發上,在車上,在每一個不需要說話的、安靜的、溫暖的時刻。
她應該像以前那樣,在他懷裡拱一拱,找個舒服的位置,然後閉上眼,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這是她的習慣,也是他的期待。
安以舒沒有拱。她靠在他胸口,一動不動。沈硯京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無意識地畫著圈。
電視裡的財經新聞還在播,主持人換了一個話題,開始分析某家科技公司的財報。
沈硯京聽著那些數字,手指繼續畫著圈,一圈,又一圈,像在畫一個永遠畫不完的圓。
安以舒動了。不是拱,是往上蹭了一點,臉從他的胸口移到了他的頸窩,鼻尖抵著他的鎖骨。
沈硯京以為她終於要拱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等著她像往常那樣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蹭一蹭,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像小貓一樣的嘆息。
她張開了嘴。
一口咬了下去。不是親,不是蹭,是咬。牙齒陷進他鎖骨上方的麵板,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是那種“疼但不會流血”的程度。
沈硯京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停住了,畫到一半的圓斷在了那個弧度的最高點。電視裡的財經新聞還在播,主持人的聲音平穩而專業,好像這個世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沈硯京低頭看著埋在他頸窩裡的那顆腦袋。她的頭髮還是濕的,貼在他的下巴上,涼絲絲的。
她的牙齒還嵌在他的麵板裡,沒有鬆開的跡象。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的,溫熱的,一下一下地拂過被他牙齒咬過的地方,癢癢的,和被咬的疼混在一起,變成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像電流一樣從鎖骨蔓延到全身的感覺。
“嘶——”沈硯京吸了一口氣,不是疼的,是癢的。他沒有推開她,甚至沒有動。
他的手指從她的肩膀上移到了她的後腦勺,輕輕地、慢慢地、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一樣,揉了揉她還沒幹的頭髮。
安以舒鬆開了牙齒。她看著那個被她咬出來的牙印——圓圓的,紅紅的,在他的鎖骨上方,像一個不太規則的印章,印在她專屬的領土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個牙印,沈硯京又嘶了一聲,這次是真的疼。
“解氣了?”沈硯京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還沒解氣但我先問問”的笑意。
安以舒沒有抬頭,臉還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沒有。”
沈硯京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嘴角彎著。
他的手從她的後腦勺滑到她的臉上,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過,帶著一種縱容到沒有底線的、不計後果的、她想怎樣就怎樣的寵溺:“那再咬一口。”
安以舒從他頸窩裡抬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光,有笑,有一種“你咬吧我受得住”的篤定。
他的鎖骨上方那個牙印已經變紅了,在燈光下像一枚小小的勳章。
安以舒看著那個牙印,忽然覺得自己的牙齒有點癢,不是想咬,是一種“我真的咬了他他真的沒有躲”的、複雜的、讓她鼻子發酸的感覺。
她伸出手,把那個牙印蓋住了,掌心貼著他溫熱的麵板,能感覺到他的脈搏,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
她的手指微微蜷著,像要把那個牙印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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