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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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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舒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像京市冬天裡那種灰濛濛的天,不晴也不雪,就這麼吊著,讓人提不起勁來高興,也不至於難過到哭出來。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麼演下去,演一個“什麼都沒發生”的安以舒,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吃飯、照常回復沈硯京的訊息,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全都壓在水麵以下,不讓任何人看到。

但她低估了沈硯京。

沈硯京不是那種會接受“敷衍”的人。他忍了五天。五天裡,他看著安以舒的回復從“好呀”變成“好”,從長長的一段話變成簡短的幾個字,從秒回變成隔很久纔回。他一條一條地翻著聊天記錄,像翻一本他讀不懂的書,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他問自己:她怎麼了?他做錯了什麼?還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最後一個問題冒出來的時候,沈硯京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他沒有答案,但他知道有一個人可能有。他給何旭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查一下華文新媒最近有沒有什麼風聲。何旭的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有了迴音——有人在公司裡聊起了沈硯京的背景,聊起了那個圈子,聊起了一些不太好聽的事情。

沈硯京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日光燈的白光有些刺眼,他沒有移開目光。他終於知道了答案。不是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她聽到了什麼。那些關於他的傳聞——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被添油加醋過無數遍的傳聞,像一層陰影,落在了他們之間那層薄薄的、還沒來及說破的關係上。

他沒有猶豫太久。拿起車鑰匙,出了辦公室。方遠在門口看到他,習慣性地問了一句“沈總,去哪兒”,沈硯京沒有回答,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方遠看到老闆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不是冷,不是怒,而是一種沉到底的、沒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情緒都更讓人不安。

安以舒那天沒有加班。六點整,她關了電腦,收拾好東西,背著帆布包出了辦公室。這幾天她刻意讓自己準時下班,不是因為工作不忙,而是因為她不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一個人待著。一個人的時候容易想太多,想太多了就容易難過,難過了就忍不住想給他發訊息——發那種長長的、嘰嘰喳喳的、什麼都不想就發出去的訊息。她不能發。發了就輸了。

她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溫暖,但照在身上沒什麼溫度。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低著頭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十步,她停住了。

寫字樓門口的那個固定位置上,停著一輛黑色的SUV。她太熟悉這輛車了,熟悉到隻看車頭的弧線就能認出來。沈硯京今天沒有提前發訊息說他要來。以前他每次來都會提前說“我去接你”,今天他沒有說。但他還是來了。

安以舒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輛車的後座車窗。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種感覺和第一次在衚衕裡一模一樣——隔著一麵深色的玻璃,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沉而專註,像秋天的潭水。那時候她不知道車裡坐著誰,現在她知道了,但她忽然覺得,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

車門開了。沈硯京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裡麵是深灰色的羊絨衫,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平時他看她的眼神是沉靜的、溫和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今天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冷,不是怒,而是一種被壓得很深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像岩漿在地殼下麵湧動,表麵平靜,底下翻湧。

“上車。”他說。和很多次說過的話一樣,但語氣不一樣了。以前是平淡的、篤定的、理所當然的,今天是短的、硬的、不容拒絕的。

安以舒沒有動。她站在原地,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圍巾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著沈硯京,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是真的平靜,是她花了很大力氣才維持住的平靜。

“有什麼事嗎?”她問。聲音不大,被圍巾擋住了一些,聽起來悶悶的,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沈硯京看著她。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以前總是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整片星河的眼睛,此刻是暗的。不是沒有光,而是她把光藏起來了。他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用這種眼神看他。

“上車,我們談談。”沈硯京說,聲音低了下去。

安以舒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堅決。“不用了,我地鐵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沈硯京的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他不是一個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但此刻,他的下頜線綳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咽回去。

“安以舒。”他叫她的名字。三個字,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安以舒看著他。她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的下頜線,看到他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她知道他在忍,忍得很辛苦。她也知道自己在忍,忍得也很辛苦。她甚至想,算了,上車吧,聽他怎麼說,也許那些傳聞都是假的,也許他有他的解釋,也許她誤會他了。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就被她按了下去——她怕聽到的解釋,比不解釋更讓她難過。

“沈硯京,”她也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我真的沒事,你回去吧。外麵冷。”說完,她低下頭,繞過車頭,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沈硯京站在原地,看著她從他身邊走過。她的白色羽絨服在路燈下顯得很亮,她的帆布鞋踩在地麵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她的圍巾被風吹起來,流蘇在空氣中飄了一下。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堅定,像是在用腳步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他跟著她走了過去。

不是追,是走。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走到她身邊,沒有拉她,沒有攔她,隻是和她並肩走著,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你這幾天不對勁,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安以舒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抬頭。“你想多了,我隻是工作比較忙。”

“忙到你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忙到你從幾十個字變成幾個字?安以舒,我不傻。”沈硯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安以舒的心口上。

她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因為他的語氣。那種語氣不是質問,不是指責,而是一種被推遠的、不知所措的、甚至帶著一點委屈的情緒。沈硯京會委屈?安以舒覺得這個詞放在他身上太可笑了,但她聽到的,就是那種感覺。

她抬起頭,看著他。路燈在他身後,逆光讓他的臉有些暗,但那雙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平時那個冷淡疏離的沈硯京。

“有人跟你說了什麼?”沈硯京問。

安以舒沒有回答。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那裡麵找到一點她想要的東西——真誠、坦蕩、或者哪怕是一點點心虛也好。但她什麼都沒找到,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到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沈硯京,”她說,聲音輕了下來,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你跟我說實話。那些事情,是真的嗎?”

沈硯京看著她。他知道她在問什麼。那些傳聞,那些關於他的、關於他圈子的、關於那些女明星的傳聞。他不是沒有聽過這些傳聞,以前他從來不在意,因為不在意那些說他的人,也不在意那些被傳和他有關係的女人。但此刻,安以舒站在他麵前,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他在意了。他非常在意。在意到他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又緊又疼。

但他沒有解釋。不是因為解釋不了,而是因為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解釋的人。他的驕傲、他的體麵、他骨子裡那種“信就信不信拉倒”的脾氣,讓他張不開這個口。更何況,有些事情,他確實做過。不是包養,不是玩弄,但那些年、那些女人、那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他沒法否認。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京市冬天的夜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帶著乾冷的、像刀子一樣的寒意,吹得安以舒的圍巾不斷地飄。她等了大概十秒,也許十五秒,也許更久。那段時間裡,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沈硯京大概能聽到。她希望他開口,希望他說“不是真的”,哪怕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她就會選擇相信他。

但他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安以舒低下頭,看著自己帆布鞋的鞋尖。鞋帶上沾了一點灰,大概是今天中午去麵館的時候蹭到的。她忽然覺得這雙鞋很舊了,來京市之前買的,穿了快兩個月,鞋底都磨薄了一些。她盯著那雙鞋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沈硯京,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說很淡,但沈硯京看到的時候,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因為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以前那種亮晶晶的、像春天陽光一樣的光。那是一個很禮貌的、很疏離的、很客氣的笑,是那種對陌生人、對普通朋友、對“和你沒什麼關係的人”才會有的笑。

“我知道了。”安以舒說。四個字,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硯京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來。他寧願她哭,寧願她鬧,寧願她罵他打他甚至甩他一巴掌,也不想看到她這個樣子——平靜的、從容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因為這種平靜不是真的平靜,是一扇關上了的門,她把自己關在裡麵,把他也關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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