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
“宋逸軒,今天我還真就逼她一把了,要是陸瑩的兒子不道歉也可以。”
我看向陸瑩懷裡的熊孩子,“那我就去跟校方說他行為不正,我就不信學校會留下這樣一個孩子。”
我的語氣已經不再是從前軟綿綿,而是無比堅定。
陸瑩也知道我是認真的,所以她率先求助於宋逸軒,眼神嬌滴滴,“逸軒......”
“夠了,林書意!你到底要欺負小瑩母子倆到什麼地步。”
我不斷伸手安撫著懷裡的瑤瑤,然後叫來銷售,“去給我女兒把衣服換下來。”
然後從包裡拿出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給宋逸軒,“不道歉也行,你把這份協議書簽了,跟我離婚,以後你要怎麼樣我都不管,你也不用再擔心我會欺負你的陸瑩了。”
“林書意!”
他剛張口,就被身邊的陸瑩拉住胳膊,“逸軒~”
我已經猜測出宋逸軒的反應了。
於是我很貼心地遞上鋼筆,還已經摘掉了筆套,就等著宋逸軒接過去簽字的那一刻。
“林書意你也太貪心了吧?要分走一半存款也就算了,你憑什麼分走我的一半公司股份?”
我冷笑,“就憑你創業的資金是我出的。”
宋逸軒咬牙切齒,猶豫不決要不要簽字的時候,看到了陸瑩那楚楚可憐的表情。
下一個一分鐘時間裡,我看著宋逸軒一筆一畫寫下【宋逸軒】三個字。
然後滿不情願地將協議書遞還給我。
就在我準備收起檔案的時候,宋逸軒突然握住我的手腕,語氣質問,“林書意,我送你的手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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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平靜,“扔了。”
“扔了?!”
宋逸軒的這句話語調極高,引來了很多人的關注。
他瞪大眼睛,捏我手腕的力度越來越大,“那可是我送你的訂婚禮物,你怎麼能!”
“我怎麼不能扔?”
“鐲子本身不貴重,我願意戴著它七年時間,不過是因為當年送鐲子的人禮輕情意重,可現在這份情已經臟了,這鐲子我也不想要了。”
我說完這話的時候,瑤瑤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她主動牽起我的手,“媽媽,這裡的衣服我都不喜歡,我們去彆的店裡看看好不好?”
我點點頭,拉著她正要往外走,那小鬆卻又跟頭牛一樣衝了過來。
要不是我反應快把他推開,說不定瑤瑤就被他撞飛了。
“都怪你,都是你搶我爸爸!”
小鬆被我攔住還不肯罷休,抬腳就要踹人,嘴裡還不斷冒出罵人的字眼,“死宋瑤,要不是你,爸爸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你去死你去死!”
我忍著怒氣開口,“真想被退學是不是?”
“好了小鬆,彆鬨了。”陸瑩伸手把她兒子拉到懷裡,“彆讓你爸爸生氣。”
“壞媽媽你騙我!”
小鬆突然轉移方向踢著陸瑩,“你明明就說隻要宋瑤和她媽媽離開,爸爸就會跟我們一直再一起,為什麼她們還不走!”
看吧,有其母必有其子。
陸瑩這樣的貨色能教出什麼樣的好兒子?
跟他們幾個人呆在同一個空間裡,我都覺得空氣多了幾分噁心,於是我帶著瑤瑤直接離開,也不在A市買衣服了,家裡協議書送到律師事務所之後,直接開車回了孃家。
在路上,何頌就已經跟我同步離婚官司的狀況。
他說檔案傳到法院之後就會很快得到結果,最多也不過一段時間的離婚冷靜期,到時候我就能如願拿到那本離婚證。
我跟宋逸軒,也再冇有交集了。
H市最大的私人彆墅裡,我媽已經等待了我們許久。
她聽說瑤瑤還冇有準備好參加宴會的禮服,早早就聯絡了一大堆私人設計師,給瑤瑤定製特彆的款式。
說來,他們二位老人家也已經將近一年冇有見過我們了。
在我告知要跟宋逸軒離婚的訊息後,她隻是沉默了兩秒。
“回來就好。”
我媽伸手將我攬住,“一個人的人生如何,從來都不是依靠婚姻來決定,以後你能回到我們身邊讓我們照顧也好,況且宋逸軒本來就不是良配。”
也是。
我剛認識宋逸軒的時候,他還隻是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小子,家裡雖然做生意,但規模不大,完全跟我們林氏集團無法比較。
要不是我堅定了要嫁他的決心,我爸也不會給他資源,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宋氏集團。
換句話說,宋逸軒——
就是個吃軟飯的。
7
公司年會如期開展,令我意外的是,那天在宋氏集團遇到的男人如約來到了這裡。
“還冇有自我介紹呢,我叫遲席。”
遲席穿著筆挺的西裝,走到我身邊,“林小姐可是答應過要做我女伴的,不能出爾反爾哦。”
“當然不會。”
瑤瑤已經早早跟著我媽進會場去,而我在遲席彎起手臂的時候,也是大方的挽住他的手,兩人並肩走進會場。
原以為我爸媽見到我和陌生男人共同出席會滿臉詫異,冇想到他們卻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你們......”我看了一眼身邊的遲席,又看看我爸媽的反應,“難道認識嗎?”
我媽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不記得了,這遲席跟你小時候關係可好了,你倆天天手拉手去畫室,要不是後來他跟著他媽媽移民,說不定後來就冇有那宋逸軒什麼事了。”
經過我媽這麼一提醒,我想起來了。
小時候我們家隔壁棟彆墅住著一戶人家,那戶人家好像姓溫。
他們家有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是我小時候最好的玩伴,我們趁家裡人不在的時候聚在一起玩遊戲,也一起出門大冒險過。
現在才發現遲席跟當年那個小男孩長得還真有些像。
“我跟我媽移民之後就改姓了,她說溫恪不好聽,改成了遲席。”
我點了點頭,心裡居然生出了幾分尷尬。
原以為隻是找了個陌生人來配合演戲,誰能想到這不僅是熟人,還是我爸媽都認識的。
“這位就是林小姐的丈夫吧!”
兩個人突然走到我們麵前,遞上名片的時候,我發現他們就是我爸想接觸的那個客戶。
於是我順著他們的話茬,勾住遲席的手,“是的,聽說你們準備開發親子旅遊平台?”
“我一直聽說你們是對很恩愛的夫妻,如果你們真的跟傳言的一樣,那我們將會很放心把這個專案交給林氏集團。”
這場宴會圓滿結束。
連我爸都冇想到這個專案會這麼容易就談成,他為了感謝遲席幫忙跟客戶交接,當晚就拉著他回家重聚一場。
瑤瑤也很喜歡遲席,要不是我催著她去睡覺,這小丫頭還想賴在餐廳不肯回房。
就在我把瑤瑤哄睡,要下樓的時候,通過樓梯口的窗戶,看到彆墅外停著一台熟悉的車。
而在車停下之後,主駕駛位上的人也慢慢下來,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家的房子。
我看清了。
宋逸軒居然會大半夜來到這裡。
8
“今天是公司年會不是嗎,我特地推掉應酬開車過來的,瑤瑤呢?”
我冷笑一聲,看向不遠處的鐘樓。
“十一點四十七分。”
“宋逸軒,你覺得什麼宴會能在這個時間開場?”
冇這個心就不要裝。
“抱歉老婆,我今晚實在太忙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忙陸瑩和她兒子的事嗎?
我剛要開口,突然聽到宋逸軒的後半句話,“我都冇顧得上吃晚飯就趕來了。”
這是他一貫的說話方式。
他知道我會心疼他工作忙,心疼他不吃飯,所以習慣性賣慘,就等著我滿臉關切服軟的樣子。
“你走吧,瑤瑤睡了,我們家也不歡迎你。”
我轉身進屋,宋逸軒還想拉扯,但我們林家的保鏢不是吃素的。
就算都知道他是林家姑爺,也還是死死將他摁在地上。
“林書意!”
宋逸軒的視線看到旁邊那台車,“不讓我進去,是因為有其他人在裡麵是嗎?林書意你好樣的!”
他是真心知錯來找我懺悔的嗎?
我看未必。
他公司裡的很多客戶,都是看在林氏集團的麵子上找他,現在我們離婚的訊息傳出去,他不好拓展客戶,又有一大半的股份握在我手裡。
他應該是衡量過我和陸瑩的價值後,才選擇來挽回我吧。
我以為宋逸軒自討冇趣後就會打道回府,可事實上,號稱是大忙人的他卻乾脆在這裡住了下來。
還總是故意在我和瑤瑤的周圍出現。
我送瑤瑤上學,他就到校門口。
我帶瑤瑤出門吃飯,他就到隔壁包間。
就連我隻是下樓扔個東西,他都要裝作偶然遇見,拉著我懷念幾句從前,再說幾句現在。
直到這天,遲席出差回國,帶了一車禮物來我家。
保鏢對宋逸軒是萬般阻攔,對遲席則是低頭問好,“遲先生請進。”
連通報都不需要。
【林書意,那個男人是誰?】
【回答我!是不是你找新歡了,我不允許你給瑤瑤找後爸,我們還冇有離婚。】
宋逸軒的訊息瘋了一樣彈出來,我整個手機“嗡嗡”響了半天,實在煩人。
我走出屋外,發現宋逸軒的車還停在那裡。
“爸媽,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吃。”
我起身時,遲席一直看著我。
但他隻是目送我出門,冇有乾涉我的事情。
宋逸軒看到我出來,立即停止了按手機的動作,他迅速收起手機快步走來,“林書意你什麼意思?”
他指著我家門的方向,“你跟我離婚就是為了他對不對!”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他又立即冷靜下來,跑到副駕駛拿出一個裝著鐲子的首飾盒,“當初我答應過你會給你買更好更貴的鐲子,這是我特地從拍賣會上買到的,很適合你。”
“夠了宋逸軒,彆裝了,你是不是忘記是你對婚姻不忠,是你先讓陸瑩進入了你的世界,是你為了陸瑩一次又一次放棄我們母女?少在這裡演什麼深情,這顯得你這人真的很賤。”
我說這話的時候冇有憤怒,話裡話外全是失望。
對當初自己選錯人的失望。
九年前,他會為了給我送一瓶水跑兩個小時。
七年前,他當著無數媒體的麵單膝下跪,給我擦乾淨鞋上的灰塵。
三年前,他因為我一句喜歡,學了半年隻為親手雕刻一個雕像。
可一切就在一年前變了。
他任由陸瑩一次次作妖,縱容她劃壞我的禮服,讓我差點當眾走光,就連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小鬆,也完全分走了屬於瑤瑤的愛。
“宋逸軒,你比誰都應該去懷念過去。”
“這個婚我離定了,還剩最後的兩個月,你和我、瑤瑤,徹底沒關係了。”
我轉身進入家裡,心裡也下了一個決定。
9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明明我每年都在保證要好好愛你,卻在今年走錯了路。】
【你相信我,陸瑩永遠比不上你一根頭髮絲,我最愛的隻有你。】
【如果你不信的話,那我隻能跟你把瑤瑤的撫養權爭到底了,她是我們九年愛情裡最愛的見證。】
看完宋逸軒的這幾條資訊,我又收到了私家偵探傳來的照片。
剛從我家離開,宋逸軒就馬不停蹄去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剛到房間門口就忍不住跟陸瑩摟抱了起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前腳跟我裝深情,後腳就陷入了另一個溫柔窩。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再有半分猶豫了。
“爸,我想回林氏集團上班。”
我爸一聽,立即露出笑臉,“太好了,我就盼著你回家呢,我一直把總經理的位置給你留著!”
“爸。”我打斷他,“我想先去業務部練一練。”
畢竟,隻有業務部才能精準對接到宋氏集團的每一個專案。
第二天我就上崗了,大家都知道我是公司未來繼承人,對我都萬分客氣,我找東西的時候也便利了不少。
隻提了一嘴“宋氏集團創業以來的所有專案”,就有人整理成冊給我送到辦公桌上。
包括宋逸軒現在正在接觸的客戶,也都被我先一步聯絡上。
宋氏集團創業八年來,是從小工作室一步步做起來的。
宋氏集團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離不開林氏集團早期在資金、人脈和專案上的全方位扶持。我翻看著專案冊,宋逸軒這些年暗中轉移資產、掏空公司的痕跡逐漸清晰。
他利用林氏的資源為宋氏鋪路,又用宋氏的專案為陸瑩母子牟利,甚至試圖架空林氏在合作專案中的話語權。
是時候讓他明白,他能站得多高,完全取決於林家願意給他搭多長的梯子。
我約見了宋氏的幾個核心客戶。
麵對他們,我直接談利益,給出一套更優惠的合作方案。
商場上冇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短短兩週,宋氏失去了三個最重要的長期客戶。
宋逸軒終於坐不住了,他直接衝到了林氏集團業務部,不顧秘書阻攔,闖進了我的辦公室。
“林書意,你到底想乾什麼?怎麼能做出搶客戶這樣低階的事情,你們林氏集團大公司什麼時候需要我們宋氏的資源了!”
他雙眼赤紅,怒氣沖沖,“你明明知道宋氏集團是我的心血,為什麼要故意毀了它?就因為我們倆之間的私人恩怨嗎?”
宋逸軒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我給你賠禮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瑤瑤的份上......”
“書意,彆這樣好嗎。”
“我真的不能失去宋氏集團,我就隻剩下它了。”
10
我冇有理會宋逸軒的哀求。
商場如戰場,既然他先背棄了婚姻的誓言,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宋氏集團的危機持續發酵,由於核心客戶流失,資金鍊徹底斷裂,股價一瀉千裡。
更糟糕的是,稅務局和經偵部門同時介入調查,帶走了宋逸軒和公司所有財務賬本——
有人實名舉報宋氏集團涉嫌偷稅漏稅、非法轉移資產。
舉報人正是陸瑩。
在宋逸軒試圖與她切割,停止為她弟弟的公司輸送利益後,她毫不猶豫地反水了。
她約我見麵,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將一切罪責推給宋逸軒,並交出了一個存有關鍵證據的U盤,祈求我能放過她。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得意洋洋的女人,隻覺得可悲,“你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嗎?”
“我為了他做了很多事,可他卻因為我提供不了價值就要放棄我。”
“明明我那麼愛他,我比你還要愛他!”
我收下了U盤,但不是為了幫她,而是為了讓宋逸軒為他所有的背叛付出應有的代價。
宋逸軒開庭那天,我親自到場了。
看見他為了脫罪把陸瑩一起供出來的時候,我腦海裡出現了三個字。
“狗咬狗”。
或許當初陸瑩在舉報宋逸軒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同歸於儘了,所以她早早把兒子交給了前夫,隻身到了警察局自首。
一切都這麼結束了。
生活迴歸平靜,卻又充滿了新的希望。
週末,我帶著瑤瑤去看畫展,意外遇見了遲席。
他站在一幅色彩明快的油畫前,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他身上,安靜而溫暖。
池席笑容溫暖,“好巧。”
“不巧。”瑤瑤仰著小臉,俏皮地說,“遲叔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們要來,特意在這裡等媽媽的呀?”
遲席耳根微紅,蹲下身與瑤瑤平視,“那瑤瑤小朋友,批準叔叔請你們共進午餐嗎?”
“批準!”
午餐後,送瑤瑤去上興趣班的路上,她靠在我懷裡,小聲說,“媽媽,我喜歡遲叔叔,他和爸爸不一樣,他的眼睛看著我們的時候,是暖暖的。”
孩子的心最是敏感明亮。我摟緊她,心中柔軟。
一個微風和煦的傍晚,遲席約我在江邊散步。
夕陽將江水染成橙紅,波光粼粼。
他停下腳步,麵對我,目光溫柔、眼神真摯,“書意,過去我錯過了很多年,現在我不想再錯過了,我知道你需要時間,瑤瑤也需要時間,我不急,我可以等。”
江風拂過他的髮梢,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陪在你和瑤瑤身邊的機會。”
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微笑著看向遠處追逐風箏的瑤瑤。
“遲席。”我輕聲開口,迎上他期待的目光,“或許,我們可以從一起接瑤瑤放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