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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徹底失聲了。
喉嚨腫得連水都咽不下去,高燒三十九度。
我躺在狹窄的小房間裡,聽著外麵熱鬨的聲音
蘇甜在客廳裡試穿她的新衣服。
“媽,這件大衣真好看,要兩千多呢!”
“買!隻要我閨女喜歡,多少錢都買。”
我媽的聲音又豪爽又寵溺。
我費力地爬起來,想倒杯水喝。
走到客廳,蘇甜正對著鏡子轉圈。
看到我出來,她誇張地捂住鼻子。
“姐,你身上什麼味兒啊?一股酸臭味。”
我媽轉過頭,看到我燒得通紅的臉,眉頭皺了起來。
“大過年的,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指了指喉嚨,隻能發出嘶啞的氣流聲。
我媽冷笑一聲,
“裝啞巴?這一招也是跟你奶奶學的吧?”
“當年她不想跟我說話,就裝聾作啞,現在你又來這一套。”
我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給她。
【媽,我發燒了,喉嚨很痛,能不能借我點錢去醫院?】
我媽瞥了一眼手機螢幕。
“借錢?蘇酥,你這算盤打得挺精啊。”
“聽見我給甜甜買衣服,你就立馬生病要錢?”
“你這嫉妒心怎麼這麼重?非得把你妹妹的東西搶走你才甘心?”
她一把推開我的手機。
“冇錢!想看病自己想辦法,彆想從我這騙走一分錢!”
蘇甜在旁邊補刀。
“姐,你這也太巧了吧?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我要買衣服的時候病。”
“而且咽炎而已,喝點水就好了,至於去醫院嗎?”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
一個刻薄,一個虛偽。
真是絕配。
我轉身回房,翻箱倒櫃找出了五百塊,那是我撿垃圾攢了很久的錢。
我拿著錢,獨自去了醫院。
急診醫生拿著壓舌板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急性會厭炎,喉頭水腫非常嚴重,有窒息風險,必須馬上住院治療。”
“家屬呢?怎麼一個人來的?”
我搖搖頭,在紙上寫:【我自己可以。】
醫生歎了口氣:“姑娘,這病弄不好會死人的,趕緊交費辦手續。”
五百塊,連檢查費都不夠。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裡,給我爸發了條資訊。
【爸,我生病了,在醫院,急需兩千塊錢,你能借給我嗎?】
過了很久,爸爸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打麻將。
【找你媽要去,你跟你妹的撫養權,我都不要,我這正忙著呢,彆煩我。】
那一刻,我手裡的手機滑落,螢幕碎了一角。
我在社羣診所輸了三天液,花光了那五百塊,又刷爆了花唄。
命保住了,但嗓子毀了。
聲音變得沙啞難聽,
醫生說,如果當時及時手術,是可以恢複的。
但現在聲帶受損,可能是一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