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三人麵前的是焦黃噴香的蘋果派,還有一鍋黏糊糊的、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的粥。
如果在十分鐘前,他們一定會欣喜若狂,對著這來之不易的食物萬分感激。
但是在聞過肉香之後,餐桌上的食物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那麼強的吸引力了。
在男人當著他們的麵吃了一口蘋果派後,三人這才謹慎地開始進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兄,你一直和你的妻子住在這裡嗎?」約翰率先問道。
不知是哪個字眼戳中了男人,他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愉悅:「在末世來臨之前我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快三年了,幾乎沒有離開過,末世之後更是如此。」
「你和你太太感情真好啊。」安娜拍著馬屁。
「那是自然,我離不開她,她現在也離不開我,我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知想到了什麼,男人眉眼彎彎,原本深邃冰冷的眼眸此時卻滿是柔情。
這一對比不禁讓三人咋舌。
看來他妻子對他確實重要。
就在安娜想繼續試探什麼的時候,吃著派的男人卻突然起身,在三人緊張的目光下,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來了一樣東西,展示在他們麵前。
是一張照片。
相片裡,男人笑得很燦爛,他弓著腰,堅實的臂膀緊緊地擁著一個小巧的亞裔女孩,而女孩的臉色淡淡的,麵無表情偏著頭地看向遠方。
「這就是你的妻子嗎?」安娜將手從槍上緩緩移開。
如果他妻子這麼嬌小的話,那應該很容易被他們製服。
「是的,我和我的妻子般配嗎?」
雖然感覺照片中的女子隱隱在抗拒男人,但是安娜還是違心地回答道:「很般配。」
男人笑了。
眼看男人心情不錯,安娜繼續試探道:「你的妻子不出來和我們一起吃嗎?」
「當然不,她很怕生,你們髒兮兮的樣子會嚇到她的。」男人的話語毫不客氣。
安娜此時也想爆粗口了,但是她忍了忍,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男人就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
「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特別是對她來說,她那麼嬌小、那麼瘦弱,誰都能欺負她,隻有我在她身邊,她才能安全舒適地生活。」
「但是她總是想跑掉,總是不聽我的話,喪屍爆發前就是,現在更是。」
男人看上去萬分不解:「你們說,這是為什麼呢?」
啊哦。
似乎是個不太美妙的故事呢。
但為了套取更多的資訊,安娜還是繼續問道:「或許是你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出了問題,可以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我們在公路上相遇,我追求她,她被我帶到這裡一起生活。」
……
「沒了?」
「沒了。」
安娜的嘴角抽了抽,聽到這裡,她已經明白了,這個男人所謂的妻子完全是他綁架過來的吧?
被陌生男人綁架到這裡,囚禁了三年,期間隻能和牲畜說話,最後喪屍爆發,仍舊被困在這裡。
安娜覺得,那個可憐的女孩可能都不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什麼,她就隻是衣食無憂地被男人養著,有沒有末世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但不管怎樣,安娜並不打算改變她的計劃,她需要能夠安全生活的地方,這裡無疑是她最好的選擇。
於是她朝約翰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領會到她的意思。
「咕嚕咕嚕」把粥喝了個精光之後,約翰麵帶憂愁地對男人說道:「老兄,其實我剛剛在木棚裡就想說了,你家奶牛的蹄子是不是壞了,我看它有隻腳幾乎都不敢沾地。」
男人的臉色變了,他問道:「哪頭牛?米大花還是米小草?」
這都什麼名字?
約翰站起身:「我也不知道是哪一頭,我帶你過去看看吧。」
男人沒有多想,他急匆匆跟著約翰出門了,臨走前還特意叮囑留下了的兩個人:「你們吃完了就自己把碗洗好,不許上樓,一樓有多餘的空房間讓你們住。」
二人點頭應是,但在門關上後,立馬抽出槍,向樓上緩步走去。
木製樓梯走上去會發出「嘎吱」的細微聲響,兩人儘量放緩呼吸、放輕腳步,害怕惹得樓上之人的警覺。
二樓有好幾個房間,但都從門縫裡透著光。
他們隻能一間一間地排查。
安娜把手輕輕放在門把手上,和麥可對視一眼後,猛地推開,兩根槍管對準屋內。
沒有人。
但他們緊張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得到好轉。
照片、照片、照片……
房間的牆麵上,都貼滿了令人眼花的照片,而裡麵的主人公都是那個亞裔女孩,她或哭或笑、或喜或悲、或嗔或怒,嬉笑怒罵,全都濃縮在這個房間內。
受到衝擊的二人拿著槍的手臂上都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毛骨悚然的感覺席捲了他們的內心。
這個男人心理絕對不正常,他們得快點解決。
但是他們的運氣不算好,排查了一圈後,隻剩下最後一個在角落中的房間。
二人對視一眼,輕輕地靠近。
「噓——」安娜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房間中傳來。
他們屏住呼吸,仔細地聆聽,隻能聽見零碎的「惡龍」、「公主」字樣。
有人。
安娜握緊的手中的槍,她隻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
時間緊迫,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察覺不對,他一定會立馬趕回來,他們不能再猶豫了。
於是她朝著一旁滿頭大汗的麥可比著手勢。
三。
二。
一!
兩人破門而入。
寬敞的臥室內沒有開燈,麵朝床鋪的投影螢幕上畫麵在不斷閃爍,惡龍叼著公主,飛向遠方,龐大的身影遮雲蔽日。
悲傷的背景音樂在房間中迴蕩。
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被子裡,聽到破門動靜,瑟縮了一下。
毫無威脅的存在。
安娜快步上前,掀開被子,威脅道:「現在給我們老實聽話,不然我一槍……」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本滿是戾氣的臉龐被恐懼融化。
「安娜!怎麼了!」感覺到不對,麥可連忙站到她身邊,拿槍對著被子中的女孩。
也就在這時,他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漆黑的長髮,慘白的麵板,空洞的眼神,額角處腐爛的肌膚。
哪怕被打理得乾乾淨淨,他們也絕不可能認錯。
這是一隻喪屍。
似乎是察覺到有活人在房間裡,小喪屍茫然地抽動著鼻子,行動遲緩地蠕動身體,床頭精緻小巧的銀手鍊限製住了它的動作,它不安地嗚咽著。
「噠噠噠……」
有什麼滾落了下來。
安娜僵硬地低下頭。
在她的視線中,一顆紅彤彤的蘋果抵在她的腳尖,停了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從一旁伸了出來,它輕而易舉地拿起蘋果。
安娜的視線隨之上移,對上了一張染著鮮血的恐怖麵容。
衝掉身上的血腥味,男人**著上半身,靠近房間裡的床鋪。
他將放在床頭櫃的蘋果擦拭乾淨後,溫柔地將其塞到女孩手中。
「寶貝,不要弄掉了。」看著女孩呆呆抱住蘋果的模樣,他隻覺得心都要化了。
男人鑽進床鋪,緊緊地擁抱住他的寶貝。
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掙紮,他輕輕放鬆力度,下一秒,有什麼啃咬在他的小臂上。
女孩的牙齒根本沒有辦法刺破他的麵板,隻能像含著磨牙棒似的不停啃食。
「寶貝,你又餓了嗎?」男人有些憂慮地看著懷中的女孩。
他寬大火熱的掌心貼在女孩冰涼的小腹上。
肚子鼓鼓的。
男人鬆了口氣,他笑道:「我就說嘛,明明才餵了你這麼大一塊肉,怎麼會吸收得這麼快?」
「我可是專門割的腹部的肉,足夠柔軟,不會磨壞你的牙。」
「怎麼樣?老公的肉好吃嗎?」
女孩不語,隻是一味地磨牙。
男人將頭埋在女孩的後頸,低聲呢喃著:
「我又收留了三個需要食物的人,他們需要食物,我也給了他們食物,你會開心嗎?」
「你喜歡善良的人,想讓我成為好人,我也確實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做好人了。」
「你能原諒我了嗎?你可以理理我嗎?」
女孩沒有回答,喪屍也不能回答。
男人沒有再說話,他隻是偏執地加重了幾分力道,像是要和懷裡的女孩融為一體。
夜幕中,遍佈星辰。
夜幕下,大花和小草咀嚼著草料,默默地離占了它們位置的死屍遠了些。
「這樣也好,至少你能夠一直陪著我……」
低低的哽咽聲消散在空氣中。
了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