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陌生的沙發上睡得很熟,她的眼下有一抹青黑,眉頭微微皺起,即使是在睡夢中,她看起來仍然陷在不安的情緒中。
她就那樣蜷縮在那裡,小小的一團,可憐無比。
男人半跪在她旁邊的地毯上,高大的身軀輕輕籠罩下來,一隻手撐在沙發頭,另一隻手輕柔地撫過她淩亂撒在額前的髮絲,癡迷地凝視著女孩的眉眼。
這是他的寶貝。
這是他的愛人。
他和她分離了整整42天21時56分12秒。
天知道他到底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製定了這樣殘忍的計劃。 ->.
天知道他為了強迫自己遵守這個計劃內心忍受著怎樣的煎熬。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忍耐的滋味竟然是如此難熬。
那天在庫房裡,他看見他的寶貝滿臉焦急地推開門,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他幾乎就要以為她是向他奔赴而來。
但是他錯了,女孩看都沒看他一眼,她滿眼就隻有那個半死不活的賤人。
而當他叫住她,迎接他的卻隻有響亮的耳光。
看著女孩滿是恨意的眼神,他隻覺得一股酸脹難受的情緒在不斷地擠壓他的心臟。
他知道,他輸了,他輸得徹徹底底。
他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女孩不愛他。
女孩恨他。
她扇在他臉上的每一個耳光,打在他身上的每一個拳頭,踹在他身上的每一腳,都不是對他的愛。
而是對他的懲罰。
那個男人欺騙了他,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愛一個人,纔不會捨得傷害她。
他可以毫無波瀾地殺死任何膽敢招惹他的傢夥,但是卻唯恐自己粗魯的動作對她造成哪怕一點的傷害。
別人對他豎中指,他隻會毫不猶豫地將其砍下,然後讓那個不知死活的傢夥付出慘痛的代價。
女孩扇他耳光,他隻會順從地跪下,及時把身體調整到方便她出力的角度,怕反作用力震痛她細嫩的掌心。
他怎麼可能不愛她?
他愛慘了她。
但女孩呢?她愛他嗎?
他曾自欺欺人,將女孩對他的抗拒理解成害羞,將女孩對他的打罵視為調情,哪怕女孩親手殺了他,他也一廂情願地認為那是女孩愛他的證明,就像他新生時碰到的那對夫妻說的那樣。
畢竟,女孩也曾對他軟化過。
他跪在地上,那麼賣力地伺候她,她在他的討好下發出小貓般舒服的叫聲,他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
但是他錯了。
直到今天,看見女孩那般緊張的模樣,他才知道,原來這纔是她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但是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賤人能獲得女孩的愛?就因為那傢夥先遇上她嗎?但是他看了那傢夥的記憶,那傢夥對女孩根本就沒有那麼上心。
如果是他,他纔不會把女孩一個人丟在家裡,自己跑去參加所謂的派對。
如果是他,他纔不會同意女孩去那種不正規的餐館打工,自己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
如果是他,他纔不會在明知女孩對自己有好感的情況下,還故意說出自己早就沒怎麼聯絡的暗戀物件,隻是為了看女孩在乎的模樣。
不,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上除了女孩的其他人。
就算那個賤人救了她又怎樣?那傢夥根本就不會照顧她,如果是他,他隻會做得更好。
不過有一點他們倒是一樣,他不願意讓女孩看見其他人,而那個叫路易斯的傢夥也在明裡暗裡順著女孩膽怯的性格,將她與其他人隔離開。
那傢夥恐怕享受極了女孩對他的依戀。
而他的陰暗麵,女孩知道嗎?如果她知道,她還會喜歡他嗎?
那個賤人不是得意洋洋地說,他和女孩的關係任何人都無法插足嗎?
那他倒要看看,如果那傢夥的陰暗麵全都顯露在女孩麵前,他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獲得女孩的青睞。
所以,他將自己的一縷惡念注入到那個賤人殘破的軀體中。
身體上的傷因此而痊癒,但他的靈魂卻被汙染。
這縷惡念會無限放大他心中的惡意,將他埋藏在心裡的陰暗想法全都釋放出來。
如果即使這樣,女孩仍舊喜歡那傢夥的話,那他會徹底占據他的軀體,以路易斯的身份陪伴在女孩身邊。
但那是下下之策,他無法忍受自己未來隻能龜縮在這個賤人的身軀裡,才能獲得女孩的愛,甚至需要通過他的身體才能和女孩親密接觸。
他是可以讓自己變成路易斯的模樣,但那又有什麼區別呢?女孩未來隻會叫他路易斯,他永遠隻是一個替代品。
所以他變成了菲尼克斯。
如果女孩不是非路易斯不可,如果她隻是喜歡溫柔的男人,那他是不是也會有機會真正得到女孩的愛?
如果女孩都不喜歡,沒關係,他還可以變成其他模樣。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化身成一條狗,一直陪在她身邊。
他有一百、一千、一萬種方案贏得女孩芳心。
所以,他放女孩離開了。
但是她不可能真正擺脫他。
他一直在注視著她。
看著女孩和路易斯在同一屋簷下親密相處,他幾乎要忌恨得發狂。
但是沒關係。
他對自己說,惡念在那個賤人的體內,他在被自己慢慢同化,也算是自己骯髒的邊角料。
所以,為了讓這個傢夥徹底出局,自己可以暫時忍耐一下。
好在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他就說那個傢夥心裡也乾淨不到哪兒去,那縷惡念不斷蠶食著他腦海中的惡意,壯大自身,然後再催化惡意的產生。
他已經徹徹底底成為女孩討厭的那種人,就像曾經的他一樣。
而他模仿著那傢夥曾經在女孩麵前展現的溫柔模樣,果然成功取得了女孩的好感。
不過,令他不悅的是,那縷惡念竟然在他討好寶貝的時候闖了進來,妄圖分一杯羹。
還指責他沒有出力解決垃圾。
笑話,它怕不是忘了,它隻不過是他的一縷化身,還是一顆註定被丟棄的棋子。
而且,他怎麼可能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要知道,他可是善良溫柔的菲尼克斯啊。
如果真的遇到殺人犯,他隻會義不容辭地向警方報案,盡一個守法的美國好公民應盡的義務。
你說對嗎?我的寶貝。
菲尼克斯溫柔的看著女孩的睡顏,輕輕撫平她皺起的眉頭。
他的薄唇離女孩的越來越近,高挺的鼻樑和女孩秀氣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但在吻上去的那一瞬間,他停住了。
他們的距離是那麼近,以至於帶著溫度的呼吸都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沒有繼續下去,隻是閉上眼,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女孩的。
你會喜歡這樣的我吧?
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