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最後的一縷橘紅擠入車窗,在方向盤上留下了一抹狹長的影子,車內的光線正在一寸寸變冷。
路易斯垂眸,修長的手指輕輕扣在方向盤的那一抹影子上,富勒坐在副駕駛上,側頭望向沉默地佇立在那裡的星空旅館,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維娜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真的還要相信那個傢夥的話嗎?」
那晚在玉米地中,鏽鐵釘驅車把他們趕進了土坑之中。
他們三個人狼狽地擠作一團,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瑟瑟發抖。
鏽鐵釘本來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們全部碾碎,但是他沒有,而是彷彿看到滑稽的猴子表演一般,把那一排巨大的探照燈全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他們被這強光照得睜不開眼,隻能用手臂勉強遮擋住自己的眼部,讓自己好受一些。
「哈哈,瞧瞧你們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可真是有趣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低沉沙啞的男聲裹挾著滿滿嘲弄的意味向他們射來。
少年人的自尊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但是他們隻能攥緊拳頭,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理,直到下一秒——
「真應該把我的Candy Cane喊醒,讓她看看昔日同伴的醜態。」
三人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鏽鐵釘話中的意味。
路易斯咬著牙,頂著強光站了起來,上衣不知在什麼被劃出了幾個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有著鮮紅的擦傷,褲子也因為剛剛的跌落翻滾,而粘上了深褐色的泥巴。
「你這傢夥,把米粒怎麼了?」
對方隻是冷冷地嗤笑一聲:「想知道?那就照我說的做。」
說罷,重卡一邊緩緩地收回了頂上的探照燈,一邊慢慢地向後退去,似乎是要和上次一樣隱於黑暗之中。
「它這是要走了嗎?」富勒低聲問道。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路易斯艱難地從坑中爬了出來,他眯著眼,望著重卡離去的方向。
他們一起靜靜等待了幾秒。
突然,一陣刺耳的轟鳴聲響起,震得三人有些發暈。
「快出來!」
站在前方的路易斯驚恐地轉頭,他蹲下來盡力把手伸向了還在坑裡的兩個人,維娜和富勒驚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努力向外爬去。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玉米杆折斷的脆響,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正揮舞著鐮刀,快速逼近。
路易斯拚盡全力地拽著自己的夥伴,急得滿臉發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二人終於被拉了上去。
「快閃開!」
在兩人身體剛離開坑底的剎那,路易斯猛地將他們向側方一撲。
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隨即身後傳來了一聲轟隆巨響,重卡巨大的輪子狠狠地碾進了土坑之中,飛濺的碎石打在周圍層層疊疊的玉米葉上,劈啪作響。
三人驚魂未定地看著重卡輕鬆碾過土坑後囂張離開的背影,在夜風的吹拂下,冷意瞬間穿透了單薄的衣衫。
但是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照他說的做……」路易斯喃喃自語,「怎麼按照他說的做?」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三人抬頭對視,異口同聲地說道:「對講器!」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回車旁,對講器還在原來的位置。
似乎察覺到他們回來了,對講器滋啦一聲,裡麵傳出了剛剛還準備置他們於死地的殺人魔的聲音:「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在第三個岔路口右拐,裡麵有人在辦派對,等你們到了,我會告訴你們怎麼做。」
「米粒呢?」
路易斯沒有搭理鏽鐵釘的命令,隻是一昧確定著米粒的情況。
「嗬嗬。」對講器傳出了有些失真的冷笑聲,「想救她?那就照我說的做。」
說罷,不論路易斯怎麼激烈地質問,對講器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混蛋……」旁邊傳來富勒有些虛弱的聲音。
「哥!」路易斯扭頭看去,發現富勒正痛苦地靠在車門上,捂著自己之前被刀劃傷的手臂,暗紅的血液已經浸透了維娜之前包紮的布料,順著指縫蜿蜒而下。
「富勒,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維娜趕忙檢視富勒的情況,隻見她小心翼翼地解開布料,布料與傷口處凝結的血痂發生粘黏,在撕扯開的瞬間,富勒疼得牙關緊咬,豆大般的冷汗從額頭上冒出。
維娜含著淚將外翻的皮肉重新包紮了一下:「你的傷口得儘快治療。」
富勒聞言隻是虛弱地笑了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想當年,我在外麵混的時候,可是受過比這嚴重十倍的傷,現在不照樣活蹦亂跳。」
「這都沒傷到大動脈,要不是那個混蛋剛剛追著我們,恐怕我現在傷口早就癒合了。」富勒調整了一下姿勢,努力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不慎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嘶——」
看著富勒這滑稽的樣子,維娜心中又是難過又是好笑:「你還在嘴貧!」
「而且,米粒還在他手上呢。」富勒難得正經,「她那麼膽小的一個姑娘,現在肯定害怕死了,我們得趕快救她。」
如今,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路易斯啟動了車輛,側頭望著富勒:「哥,你再堅持堅持。」
富勒笑著回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