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鏽鐵釘也沒有說出來他到底會不會排泄。
倒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米粒在問出這句話後率先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有些過於私密和獵奇了。
於是在男人張口的瞬間,她急急地打斷:「算了,你別說了,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如果他說他不會,她又要不受控製地進一步猜想他有沒有某個排泄器官……
如果他說他會,她腦海裡又會跟著浮現某個超大隻的男人坐在馬桶上攥著紙巾排泄的場景……
啊啊,米粒,你到底在想什麼?!快停下來!!
女孩痛苦地甩了甩腦袋,試圖那莫名其妙的問題和辣眼睛的畫麵全都從大腦中用力地甩出來。
男人還呆愣在原地,疑惑地看著一臉便秘的女孩。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關心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對麵的女孩就猛地站了起來,小臉紅撲撲地向浴室快步衝去,隻丟下一句:
「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嘭」地一下,浴室門猛然關上。
留下嘴裡還含著意麪的男人攥著叉子,丈二摸不到頭腦。
停頓片刻,男人突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隻聽見「咕咚」一聲,他將口中被嚼得黏糊糊的食物團全都吞了下去。
舔了舔嘴角遺留的食物殘渣,高大的男人站起身,走到床邊,蹲下身將放置在那裡的粉色行李箱開啟。
他拿出裡麵準備好的濕巾,垂眸仔細地擦拭著骨節分明的手指。
確認擦洗乾淨了之後,纔不急不緩地用寬大手掌將裡麵整齊疊放好的浴巾和睡衣捧了出來。
他的寶貝怎麼急急忙忙的,連換洗衣物都忘記帶了。
男人低下頭,鼻尖懸停在那柔軟的衣物上方,輕輕地嗅了嗅。
下一秒,男人飽滿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不受控製地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他又餓了。
男人艱難地忍住將鼻樑陷進去蹭蹭的衝動,緩緩地站起身,朝著水聲走去。
明明有著龐大而沉重的軀體,他卻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浴室門口,像雕塑一樣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磨砂門內模糊的身影和晃動的昏黃燈光。
浠瀝瀝的水聲隔著層層濕潤的霧氣傳入他的耳朵,他彷彿能夠隔著磨砂門清晰地捕捉到女孩每一次擦拭、每一聲喘氣。
他甚至能夠想像出晶瑩的水珠如散花般從噴頭處散落,輕輕地拍打在白嫩的肌膚上,順著柔美的身體曲線匯聚滑落,最終跌在腳下的場景。
男人慾蓋彌彰地換了個站姿。
水聲停了。
裡麵突然沒了動靜。
他的寶貝此時一定正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可不行,現在天氣這麼冷,感冒了怎麼辦?
這樣想著,靜立在浴室門口的男人 終於緩緩地抬起手臂,準備敲響浴室門。
下一秒,磨砂門毫無徵兆地拉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一節白皙的手臂帶著潮濕悶熱的水汽從這條縫隙中伸了出來,精準地抓住了男人手中捧著的布料,而後抓著戰利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了回去。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沒有絲毫停頓。
鏽鐵釘怔怔地站在原地,寬大的手掌還平攤在那裡,掌心空落落的。
麵前是緊閉的磨砂門,模糊的黃色燈光從磨砂質感的玻璃內透了出來,打在男人深邃的眉目上。
高大的男人注視著門內晃悠悠的身影,突然發出了悶悶的笑聲,深棕色的眼眸在柔和的黃色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浴室內的米粒聽見門外男人的悶笑聲,麵無表情地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忘記帶換洗衣物了嗎?
還是在嘲笑她剛剛偷感太重了?
如果不是外麵太冷了,她甚至可以裸著出來拿衣服,反正早就被看光了。
想到某條狗曾恬不知恥地蹲在一邊看她洗澡,她當時還自作多情地以為它是擔心她的安全,米粒的拳頭就不由自主地硬了起來。
再次開啟房門,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含著笑意的欠揍臉龐。
男人手裡拿著吹風機,對著她晃了晃:「寶貝,我來幫你吹頭髮吧。」
米粒沒有拒絕。
洗漱完畢的她盤腿坐在柔軟的床鋪上,身上熱乎乎、暖洋洋的。
在吹風機發出的噪聲中,她眯著眼睛,感受著潮濕的髮絲在熱風的作用下飛舞飄揚。
寬大粗糙的手掌正小心翼翼地攏著她的黑髮,輕柔而笨拙的力道令她本就因奔波而疲憊的身體更加昏昏欲睡。
「應該吹好了吧?」米粒睏倦地問道,「我要睡覺了。」
「差不多了。」身後傳來了沙啞低沉的回答。
米粒似有所感,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對方還在戀戀不捨地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指尖漆黑的髮絲。
目光緩緩下移。
米粒不受控製地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她狠狠打了一下對方的手背,伸手將自己的頭髮扯了回來,轉身拱進被窩,隻留下一個寫滿了拒絕的背影。
身後的男人安靜了一會兒,而後米粒明顯感受到床鋪向上回彈了一下,隻聽見拖鞋在地板上耷拉的聲響。
浴室門被關上了。
幾秒後,浠瀝瀝的水聲傳了出來。
米粒支起身體,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默默地穿上了睡袍。
她輕輕地下了床,繃緊身體,靜悄悄地挪動到了房門口。
米粒靜靜凝視著眼前的門把手,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猶豫地伸手握住了它。
而後緩緩轉動。
細細的一聲輕響。
門開了。
一股強勁的冷風灌了進來,冰冷地打在女孩溫暖的臉龐上,將身上的熱氣全都帶走。
裹著睡袍的女孩抬頭望著門外漆黑的夜空,驀地笑了一下。
原來這扇門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開啟啊。
她邁開步伐,踏出了這個曾在她噩夢中反覆出現的房間,向門外寒冷的世界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