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前台的艾瑪小姐身上披著暖暖的毛毯,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暖黃的燈光給空寂的大廳蒙上了一層溫馨的色彩。
門外風雪呼嘯,但是門內是如此溫暖恬靜,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很快,這和諧的寧靜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刺骨寒風所打破。
有人進來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艾瑪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借著微微睜開的縫隙,看向來者。
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黑頭髮的亞裔女孩的身後緊緊跟著一個單手行李箱、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
他們徑直向前台走來。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艾瑪連忙揉了揉眼睛,直起身,露出職業微笑,準備接待這對雪夜來客。
「晚上好,請問兩位是來辦理住宿的嗎?」
亞裔女孩點了點頭:「是的。」
「好的。」艾瑪低頭去翻看記錄,打算幫他們查詢空房間,但女孩的下一句話讓她定在原地。
「17號房間現在有人住嗎?」
聽到這熟悉的數字,艾瑪心頭一跳,她抬起眼眸,不自然地看著提出問題的女孩:「不好意思,這個房間現在不對外開放。」
「為什麼呢?」女孩看起來很疑惑。
艾瑪隻能找藉口搪塞:「那個房間的廁所壞了,還沒有維修好,現在沒有辦法住人。」
「好吧。」女孩失落地回答道,「看來這次沒有辦法住到幸運數字了。」
本就心虛的艾瑪隻能打岔:「二位是住一間房對嗎?」
卻沒想到,她這轉移話題的隨口一問,卻讓一直站在旁邊,沉默地看著她們交流的男人有了反應。
隻見這個存在感極強,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用堪稱小心翼翼的眼神望向女孩的側臉,深棕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渴望。
女孩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隻是對麵前的艾瑪露出了禮貌的笑容:「是的,給我們住一間就可以。」
「還剩下12號房間,您看這個房間編號可以嗎?」艾瑪詢問著女孩的想法,完全無視了與女孩一同進來的男人,像這樣的小情侶她見多了,隻要服務好女方就可以了,反正男方的意見也不起作用。
不過,這個男人看起來很不好惹,這個女孩是怎麼「馴服」他的?
這樣想著,在女孩點頭同意後,她拿起筆,在登記簿上進行記錄:「您的姓名是什麼?我這裡做一下登記。」
「米粒。」女孩輕聲回答道。
「那您的男友呢?」
「菲尼克斯·米。」女孩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
艾瑪點點頭,將麵前女孩所說的名字記下。
等她記好了,剛抬起頭,卻對上了那雙疑惑的純黑眼眸。
「……米粒小姐,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在女孩困惑的注視下,艾瑪有些猶豫地詢問道。
「唔……」女孩歪了歪腦袋,問出了她根本就沒有預料到的奇怪問題,「你為什麼要把菲尼克斯的名字記在這裡?」
「啊?」
艾瑪被這個有些莫名奇妙的問題問住了,她瞅了瞅如鐵塔般沉默守在女孩身邊的男人:「這位先生不和您一起入住嗎?」
「啊,你說他啊。」女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和我一起入住,但他不是我的男友。」
「好的……啊?」
艾瑪徹底淩亂了。
她呆呆地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女孩,又看了看緊緊將目光黏在女孩身上的、像是什麼都沒聽到的男人,隻感覺自己像是無意間撞破了一起姦情。
「這……」艾瑪吭哧了一下,還是決定操起職業素養,做一個無情的上班機器,「那麻煩您把您身邊這位先生的姓名告訴我,我這邊需要照例登記。」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您放心,這些資訊屬於客人隱私,旅館絕對不會隨意將您的隱私告知他人。」
即使是像這樣有傷風化的事情。
艾米在心裡默默感慨世風日下,連偷情都這麼理直氣壯、明目張膽,但她麵上卻平靜如水,低著頭準備記下姓名。
下一秒,她聽見女孩一字一頓地說道:「鏽鐵釘。」
輕柔的嗓音卻吐出帶著鐵鏽味道的尖銳存在。
「他的名字叫鏽鐵釘。」
艾瑪的筆停住了。
她像生鏽的機械般緩緩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旁邊一直靜靜凝視著女孩的高大男人。
她想起了那個夜晚,低沉沙啞的嗓音將她從睏倦中喚醒。
「名字?」
「鏽鐵釘。」
本以為是一次普通的登記交流,卻沒想到她是與殺人犯擦肩而過。
那個用化名入住17號房的神秘男人犯下重罪,奪走了戴維警員的生命。
男人的麵容在她的記憶中模糊,但是那高大的身軀和極具壓迫感的體型她絕對不會忘記。
艾瑪不受控製地看向麵前隻顧盯著女孩的男人,心臟急促地跳動著,攥著鋼筆的指尖幾乎發白。
簡直一模一樣……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男人將黏在女孩身上的目光艱難地扯了下來。
他的深棕色獸瞳和她顫抖的眼珠對上了視線。
他對她挑釁般地笑了一下,臉上猙獰的傷疤如活物般扭曲起來。
艾瑪幾乎要尖叫出聲。
「小姐……?小姐……?」一陣天旋地轉後,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眼前是那女孩擔憂的神情,「小姐……你還好嗎?」
艾瑪的嘴唇顫了顫,她想警告這個女孩,她身邊的男人不是什麼可以春風一度的情人,而是一個切切實實的殺人犯。
但男人視線中的惡意和殺意是如此清晰,以至於她在那猶如實質般的目光中隻能懦弱地縮起身體,僵硬的麵容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沒事的……我隻是有點低血糖。」
她聲音發顫地打斷了還準備繼續關心的女孩,將12號房間的鑰匙甩在桌子上:「這是鑰匙,你們直接上二樓就可以。」
說完,她便一屁股坐回溫度漸失的椅子上,自顧自地蒙上毯子,一副不願再多說的樣子。
她冷淡的態度勸退了還欲說什麼的女孩。
安靜的幾秒之後,她聽見一輕一重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直到確定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顫顫巍巍地將腦袋從如同保護罩的毛毯中探了出來。
原本帶著絲人氣的大廳此時空蕩蕩的,再次陷入了寂靜,空寂的黃色燈光籠罩著冷清的空間。
如果不是登記冊上墨跡未乾的兩行姓名,她幾乎要以為剛剛的一切隻是一場夢境。
「報警……我得報警……」
艾瑪驚慌失措地站起身,拿起座機撥通警局的號碼。
幾聲等待音後,這通深夜來電被接通了。
「您好,這裡是警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接線員的聲音失真地傳來。
她剛準備說什麼,大腦卻突然如同短路般卡住了。
她準備說什麼來著?
艾瑪舉著報警的話筒,茫然地立在那裡。
「您好?您還在嗎?」電話裡的接線員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
艾瑪回過神,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打這通電話報警,我這裡沒什麼事情,真的抱歉……」
電話掛了。
艾瑪還站在那裡,沒有緩過神來。
她有病吧?怎麼莫名其妙地要報警?
艾瑪撓了撓淩亂的頭髮,重新坐了回去。
視線無意間掃過攤開在桌麵上的登記簿。
「米粒……菲尼克斯……」
她看著這兩個明顯剛寫上去的名字,有些疑惑:「怎麼沒有登記ID資訊呢?」
自從上次出事之後,她被老闆狠狠整治了一番,此後隻要有旅客入住,都必須登記姓名和ID,這兩個是剛剛她睡懵了,忘記登記了嗎?
唉,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艾瑪睏倦地揉了揉眼睛,重新蓋上毛毯,陷入了甜美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