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天空被陰霾籠罩。
黑沉沉的烏雲壓得人胸口喘不過來氣。
原本直衝雲霄的高樓,此時也在這低沉的天空下矮了幾分。
「寶貝,你不要害怕我。」
這座高樓的第五十六層,男人跪在客廳的沙發前,討好地看著坐在其上的女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那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米粒一直想知道這個答案。
男人的表情明顯有些猶豫:「我怕你會因此更害怕我。」
米粒扯起嘴角,她伸手撫上對方稜角分明的側臉,指甲輕輕扣刮著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話語中全是嘲諷:「你現在這個醜樣子已經很嚇人了。」
還不等對方說什麼,她又話鋒一轉:「但是我不怕。」
米粒緊緊盯著對方深棕色的獸瞳,神情堅定無比:「我不會再害怕你了。」
鏽鐵釘還在猶豫,女孩下一句緩和的話語卻立馬讓他變了臉色。
「我連你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情侶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男人的心頭湧上一陣狂喜,他急切地表忠心:「寶貝,我也不太確定我到底是什麼,自從我有意識以來,就沒有見到過同類。」
見狀,米粒換了一個問題。
「那你可以被殺死嗎?」
鏽鐵釘誠實地回答道:「我隻被你殺過,從結果來看,是沒有辦法被殺死的。」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的方法不對呢?」米粒認真地和他探討這個問題。
鏽鐵釘不太贊成:「我並不這樣認為。」
米粒無視了他的話語,隻是眉眼彎彎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興奮地說道:「那不如我們來試一試吧?」
男人仰著臉,呆呆地看著女孩的笑顏,他也情不自禁地咧開嘴角,跟著傻樂起來:「好啊,寶貝,你打算怎麼試呢?」
米粒思索了一下,決定先向地上的殺人魔先生虛心求教:「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殺人魔先生傾囊相授。
「一擊斃命的方法有很多。」鏽鐵釘伸出有力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就像寶貝你之前那樣,捅進這裡,或者割斷頸部,插進心臟,都是很有效的方法,不會讓你太累。」
米粒搖了搖頭,這不是她想要的方法:「但是這樣沒有辦法徹底地殺死你。」
她努力地思考著,試圖找到能夠徹底消滅對方的方法。
「是不是因為你的身體還是完整的呢?」米粒摸了摸下巴,大膽猜測,「如果你的頭和身體完全分開,你還會再次復活嗎?」
「我覺得還會。」鏽鐵釘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鼓勵般地回答道,「但是寶貝你可以試一試。」
「我記下了。」米粒點了點頭,繼續推測,「那如果更細碎一點呢?如果你變成了一灘軟趴趴的肉泥,你還會再復活嗎?」
「我覺得還會。」鏽鐵釘的答案沒有變,他還是這樣回答道,「但是寶貝你可以試一試。」
「我知道了。」米粒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思考得很用心,「那如果我把你挫骨揚灰,你還能再復活嗎?」
「我覺得還會。」依舊是這個答案,「但是寶貝你可以試一試。」
「怎麼這樣都死不了啊?」米粒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細細打量著,「你這種生物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呢。」
男人剛準備裝可憐,就聽見女孩頤指氣使的聲音:「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飯去。」
得到夢寐以求的命令,鏽鐵釘高高興興地站起身,準備到廚房大顯身手。
「哦,對了,寶貝,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試著殺死我啊?」他從廚房中探出頭,好奇地問道。
回應他的是女孩完美到虛假的笑容:「不急,我還得準備準備呢。」
「好吧,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請儘管吩咐我。」小白鼠毛遂自薦。
米粒敷衍地點了點頭:「有需要我會叫你的。」
得到女孩的應允,男人哼著愉快的歌謠,重新回到了廚房。
而米粒則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
她站在洗手檯前,認真地搓洗著自己的手指,像是要洗掉什麼骯髒的東西一般,搓洗得很是用力。
直到洗手液的清香覆蓋了整雙手,指腹間都被洗得發紅,米粒這才停下這自虐般的動作。
她抬眸,對上了一張麵無表情的麵容。
鏡中的女孩冷冷地盯著她,她則毫不畏懼地直視回去。
在她冰冷的注視下,鏡中人笑了。
鏡中的女孩笑得很甜美,原本瘦弱的身體在這段時間的滋養下變得圓潤起來,一直籠罩在眉眼間的膽怯與自卑也不見了蹤影。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米粒收斂起笑容。
她垂眸將泛紅的手心擦拭乾淨,若無其事地走出衛生間。
廚房裡的男人還在忙活著。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播報著。
米粒站在電視麵前,螢幕發出的彩光在她的臉上旋轉閃爍,純黑的瞳孔中,倒映著主持人嚴肅的麵容,抑揚頓挫的播音腔讓她的大腦嗡嗡作響。
「寶貝,午餐做好了。」
男人端著熱氣騰騰的午餐走出廚房,英俊的臉上滿是笑意。
他將餐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抬頭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輪渡的女孩。
「寶貝,你在看什麼呢?」他走到女孩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
一粒晶瑩的雪花慢悠悠地飄到玻璃窗上,被其上的溫度灼傷,在一瞬間融化成了一滴水珠,可憐兮兮地貼在外窗上。
而後是兩粒、三粒、四粒……
無數雪花翩然落下,前仆後繼地降落在溫暖的外窗。
「啊,下雪了。」
鏽鐵釘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
身旁的女孩沒有搭理他,她隻是靜靜地將窗外的一切盡收眼底。
男人剛準備催促女孩去吃飯,就聽見她輕輕呢喃了一句話。
他愣住了。
「寶貝,你說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女孩仰起頭,那甜美的笑容倒映在他那瞬間放大的深棕色瞳孔之中,「我們回家吧。」
「離開城市,回到公路。」
「回到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