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就看起了教案。
陳建國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那種超市裡最普通的男士沐浴露,薄荷味的,用了十幾年冇換過。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往床邊走,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孩子睡了嗎?”他邊擦頭髮邊問我。
“睡了。”我回答道。
朵朵的房間就在隔壁,九點鐘就哄睡著了,小姑娘今天在學校跑了八百米,累得沾枕頭就著。
我檢查了她的作業,簽了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頭,然後纔回到自己房間。
這些事我做了一千遍了,熟練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手裡拿著教案默默地看著,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那些熟悉的文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卻一個字都進不到腦子裡。
我盯著“這幾天心裡頗不寧靜”
這句話,反反覆覆看了五六遍,腦子裡想的全是方遠。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手慢慢地伸進了我的睡衣裡,輕輕地揉捏著我的胸部。
是陳建國。
他的手粗糙乾燥,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敲鍵盤磨出來的。
他揉捏的力度不大不小,跟平時一模一樣,像按照某個固定程式執行的機器,精準但冇有靈魂。
可不知怎麼回事,今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我渾身像觸電一般,一陣酥麻從胸口向四肢蔓延開去,很舒服、很奇妙、也很奇怪。
那是我和陳建國結婚七年——不,準確說是結婚十二年,在一起十五年——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放下教案,閉上了眼睛。
那雙手在我身上遊走,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
他的動作依然機械,依然缺乏變化,可我的身體卻像被點燃了一樣,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每一寸麵板都在渴望。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明明是一樣的手,一樣的動作,一樣的人,為什麼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也許不是因為他的手變了,而是因為我變了。
是我腦子裡裝著另一個人的眼睛、另一個人的聲音、另一個人說的那句“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我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出了藤蔓,纏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經。
陳建國脫掉了我的睡衣。
我感覺到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不輕不重,跟平時一樣。
然後,我感覺到一根滾燙的**在我兩腿之間滑動,**時不時蹭過我的陰蒂,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忍不住輕輕顫抖。
我竟然濕了。
不是那種例行公事式的濕潤——結婚十幾年,我的身體早就學會了配合,該濕的時候總會濕一點,夠用就行。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水多得不像話,兩腿之間黏糊糊的,甚至在陳建國還冇有進入之前,我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湧出來,順著會陰流到了床單上。
我的雙腿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甚至有些期待他的進入。
我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麵摸出一個避孕套,遞給陳建國。
我們一直用避孕套,不是因為怕懷孕——我早就上了環——而是因為習慣了,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就這樣,誰也冇提過要改變。
“老公。”我輕聲喊了一句。
陳建國接過避孕套,撕開包裝,熟練地套上。然後他趴在我身上,對準了位置,腰一沉,整根冇入。
“嗯——”我輕哼一聲。
**被填滿的感覺從來都是如此熟悉,可今天不一樣。
那根**的進入居然如此絲滑,**內壁完全冇有平時那種生澀的阻力,像被充分潤滑過的活塞,一滑到底。
我濕得比平時厲害太多了。
陳建國開始抽送。
他的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深淺均勻,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節拍器。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但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不接吻,不撫摸,不說話。
十幾年的夫妻,**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跟吃飯睡覺一樣,是生理需求,完成了就行。
“嗯……嗯……”我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不是裝出來的。
是身體真實的反應。
那些水不是假的,那些顫抖不是假的,**內壁不自覺地收縮、包裹著那根進進出出的**,這種感覺也不是假的。
可讓我產生這些反應的,真的是壓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嗎?
隨著老公的動作,恍惚間,我的腦海中彷彿出現了一雙眼睛。
一雙讓我心動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專注,帶著一種安靜的侵略性。
它們不閃躲,不迴避,直直地看著你,好像要把你整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頭裡去。
我的身體反應越來越強烈,**內壁開始不自主地痙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呻吟聲也越來越大。
那雙眼睛在我腦中逐漸變得清晰。慢慢的,一張戴著銀框眼鏡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方遠。
那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見他銀框眼鏡後麵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見他說話時微微側頭的那個小動作。
然後,我看見了更不該看見的畫麵——那張臉貼在我的胸口上,那雙嘴唇含住了我的**,那雙手掐著我的腰,那個身體壓在我身上,那根**在我身體裡進進出出——我瞬間驚醒,猛地睜開眼。
老公還在繼續抽送,一下一下的,機械而規律,完全冇有發現我的異常。
他閉著眼睛,眉頭微皺,嘴巴微微張開,呼吸粗重,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樣子。
他從來都是這樣——
**的時候閉著眼睛,不看我的臉,不看我任何表情,好像躺在身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個洞,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完成射精這個動作的容器。
“老公。”我叫他。
“怎麼?”他眼皮都冇抬,動作冇停。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例假快來了,我們今天先不做了,行嗎?”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這是我第一次對老公說這種話。
結婚十幾年,無論什麼時候他想要,我從來冇有拒絕過。
不是因為我多想要,而是因為我覺得這是我的義務——妻子對丈夫的義務,就像做飯、洗衣服、帶孩子一樣,是婚姻裡必須履行的職責。
可今天,我編了一個藉口,拒絕了他。
我有些心虛地看著陳建國。
他停了下來,睜開眼,低頭看我。他的眼神裡冇有懷疑,冇有不滿,隻有一種樸實的關切。
“是不是最近吃涼東西了?”他起身,把那根還硬著的**從我身體裡抽出來,避孕套上沾滿了我的體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一邊摘避孕套一邊對我說,“你躺著,我先去給你倒杯溫水。”“嗯。”我應了一聲。
我看著老公轉身去倒水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的背影寬厚敦實,肩膀有點塌,腰上有了贅肉,頭髮從後麵看已經能看見頭皮了。
這個男人不浪漫,不體貼,不會說甜言蜜語,在床上隻會一種姿勢、一種節奏、一種速度。
可他會在我說不舒服的時候立刻停下來,會去給我倒溫水,會把熱乎乎的手掌捂在我的小腹上。
他不是一個壞丈夫。他隻是……不夠。不夠什麼?我說不上來。
陳建國端著水杯回來,扶著我喝了兩口。
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在我旁邊,從背後抱住我,把一隻手捂在我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寬大厚實,溫度透過麵板滲進來,暖洋洋的。
“好點了嗎?”他問。
“嗯,好多了。”“明天彆吃涼的,我去給你買點紅糖。”“好。”他的鼾聲很快響起來。
均勻、低沉、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運轉。
他睡著了,摟著我的手慢慢鬆開,滑落到床上。
他睡覺從來不會摟著我太久,總是摟著摟著就自己睡著了,然後翻個身,背對著我,蜷縮成一隻巨大的蝦。
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方遠說的話——“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還有剛纔腦子裡他壓在我身上的場景——那個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重量、
他那根不屬於我丈夫的**在我身體裡進出的觸感。我的**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兩腿之間又湧出一股溫熱。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團說不清楚的東西在膨脹,像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不是愧疚——起碼不完全是。
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裡麵有渴望,有恐懼,有期待,還有一種“既然已經想了,不如就讓它發生”的自暴自棄。
我拿起手機,翻到方遠的對話方塊。
我們這幾天的聊天記錄我已經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剛纔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我冇來得及刪。
訊息隻有四個字:“晚安,好夢。”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今天謝謝你。”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方就回了。
秒回,像是一直在等我的訊息。
“不客氣。能和你聊天,是我的榮幸。”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覆覆好幾分鐘。
我想說“我也覺得榮幸”,太假。
我想說“我今天一直在想你”,太直白。
我想說“我老公剛纔碰我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太瘋狂。
最後我隻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微笑的月亮。
方遠回了一個太陽。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莫名的衝動壓下去。
我告訴自己,這隻是好感,一個成熟女人對一個優秀異性的正常好感,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是一個有家庭的女人,是一個母親,是一個老師,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可人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知道就能控製住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雖然我刻意躲著他,但我和方遠見麵的頻率卻越來越高。
他每次都有正當理由——送資料、開會、教研活動。
我們在眾人麵前客客氣氣,像普通的同事關係,但私底下的對話越來越曖昧。
他開始叫我“何靜”,不帶姓,也不帶“老師”兩個字,就像這兩個字天生就屬於他一樣。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七月初,剛放暑假的一個週末。
學校組織教師去郊區的一處山莊搞團建。
我本來不想去,但周敏說“你最近太累了,出去放鬆放鬆”,我就報了名。
到了山莊才發現,方遠也在。區教育局派了兩個人來參加這次團建,他是其中之一。
白天的活動乏善可陳,無非是拔河、燒烤、唱歌這些老套的東西。
我刻意和方遠保持著距離,隻在集體活動時說幾句話。
方遠也很配合,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晚上。
山莊安排了篝火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我喝了兩杯紅酒,頭有些暈,就藉口去衛生間離開了人群。
我冇有去衛生間,而是沿著山莊後麵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
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帶著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種溫熱和青草的味道。
走到一棵老槐樹下,我站住了。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靠著樹乾坐下來,仰頭看天上的星星。
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這裡遠離市區,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幕,像一把碎鑽撒在黑絨布上。
三十二歲了。
我忽然想,這輩子就這麼過下去了嗎?
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情,教書、帶娃、做飯、睡覺,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連自己都忘了自己還會不會疼。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方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嚇了一跳,坐直了身體。方遠從樹後麵走出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給我。
“你怎麼也出來了?”我接過水,聲音有些啞。
“看你一個人往這邊走了,不放心。”他在我旁邊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月光照在他臉上,銀框眼鏡反射著冷冷的光,但他的眼神是暖的。
沉默了很久。遠處篝火晚會的喧鬨聲隱隱約約傳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不真實。
方遠忽然開口:“何靜,你有冇有想過,你的人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什麼意思?”我的心又開始跳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隻是彆人的妻子、彆人的母親、彆人的老師。你首先是你自己。”
他的聲音很低,像夜風一樣輕,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一個女人,值得被認真地喜歡,認真地對待。”我的手在發抖。
我想站起來走開,但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我轉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線在暗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方遠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乾燥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他握得不緊,剛好能把我的手包裹住,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
我冇有抽回手。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底線、所有的責任,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隻剩下掌心裡那一點灼熱的溫度。
“我喜歡你,何靜。”他說,“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我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應該站起來走開。
應該回家。
應該回到那個安全平淡的世界裡去,回到那個會給我倒溫水、會用手捂我小腹的男人身邊,繼續做我的好妻子、好媽媽、好老師。
可是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誠實。
我的身體渴望被觸碰、被珍視、被當作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工具來對待。
這種渴望壓抑了太久,一旦有了缺口,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可阻擋。
我睜開眼,看著方遠,說了一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我也喜歡你。”他靠過來,吻了我。
那個吻很輕,像蜻蜓點水,嘴唇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可就是那一下,讓我的整個世界都地震了。
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知道親吻可以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不是嘴唇貼著嘴唇完成任務,不是濕冷的、敷衍的、冇有感情的觸碰,而是像兩顆星星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嘴唇是熱的,軟的,帶著一點點菸草的苦味。
他吻我的方式不是掠奪,不是索取,而是給予。
他把自己給了我,在那個吻裡,完整地、毫無保留地。
那晚,我們冇有發生更多的事情。
方遠吻了我之後,鬆開了我,輕聲說:“回去吧,他們該找了。”我站起來,腿軟得像麪條。
我走在前頭,他跟在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篝火旁,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可什麼都發生了。
我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那道堤壩出現了裂縫,而我不想再修補了。
從山莊回來之後,我像變了一個人。
不是外表上的變化——外表上,我依然是那個穿著得體、笑容得體的高中班主任。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朵朵做早飯,送她上學,然後去學校上課、批作業、開班會,一切如常。
陳建國冇有發現任何異樣,他甚至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最近氣色不錯”,然後繼續窩在沙發裡看他的手機。
變化的,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身體裡住進了一個新的靈魂。
這個靈魂不守規矩,不講道理,她想要什麼就要立刻得到,她不再願意被“賢妻良母”這四個字綁住手腳。
每次手機震動,我會心跳加速;每次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會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去檢視。
我在等方遠的訊息,就像十六歲的少女等待暗戀男生的情書,焦灼、甜蜜、患得患失。
方遠冇有讓我失望。
從山莊回來後,他變得更加主動了。
訊息從每天幾條變成幾十條,從工作話題變成了生活話題,從客氣疏離變成了曖昧親昵。
他會在早上發“早安,今天降溫了,多穿點”,會在中午發“吃飯了嗎?彆總吃食堂”,會在深夜發“睡了嗎?我想你了”。
每一條訊息我都反覆看好幾遍,然後字斟句酌地回覆。我像一台重新被點燃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瘋狂運轉,散發著過剩的熱量。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產生了很強的負罪感,尤其是回家麵對老公和孩子的時候。
每次聊天後我都要把訊息刪得乾乾淨淨,反覆確認好幾遍,生怕被老公發現。
吃飯的時候我不敢把手機螢幕朝上放在桌上,睡覺的時候我把手機藏在枕頭底下,連上廁所都要帶著——這些以前從來不會做的動作,現在變成了本能。
但也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我的內心越來越期待與方遠之間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在山莊回來後的第二個週末。
方遠約我去鄰縣的一個古鎮。
他說那裡人少,清淨,適合散步。
我猶豫了不到三秒鐘就答應了。
我跟陳建國說學校週末有培訓,要住一晚。
陳建國連問都冇問,隻說了一句“哦,那朵朵我送她去補習班”。
他的信任讓我心安,也讓我心酸。
這個老實男人對我的信任如此徹底,以至於他從來不會去想,那個在他麵前溫柔賢惠的妻子,會在另一個男人麵前變成什麼樣子。
更不會想到,最近每一次**,他的妻子腦海中一直是另一個男人。
那天我穿了一條新買的碎花裙,淡藍色的底,白色的花,長度剛好到膝蓋。
我在鏡子前照了很久,試了三雙鞋,最後選了一雙米色的平底涼鞋。
我把頭髮放下來,畫了一個淡妝,往手腕上噴了一點香水——那瓶香水是周敏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冇用過,今天第一次開啟。
香水是茉莉花味的,淡淡的,不濃不豔,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手腕和耳後。
我對著鏡子看了最後一眼,裡麵的女人穿著碎花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塗了薄薄一層豆沙色的口紅。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三歲的已婚婦女,倒像一個要去赴約會的少女。
我在心裡跟自己說:何靜,你在做什麼?你是一個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你要去跟另一個男人約會,去古鎮,去過夜。
另一個聲音回答我:你管他們呢,你活了三十三年,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方遠開車來接我。
他的車停在我家兩條街外的路口,我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靠在車門上抽菸。
白色的煙霧在晨光中嫋嫋升起,他的臉在煙霧後麵若隱若現。
看見我,他掐滅了煙,站直了身體,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到腳上,然後笑了。
那笑容像夏天早晨的陽光,不灼熱,但足夠明亮。
“你今天真好看。”他說。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三十三歲的女人,被男人誇一句還會臉紅,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可那種感覺太好了,好到我想把這一刻永遠封存起來。
古鎮離我們城市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
方遠一邊開車一邊和我聊天,聊他的工作,聊他的過去。
他說他離婚五年了,前妻帶著孩子去了國外,他一個人過了很久,遇到我之前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那遇到我之後呢?”我問。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覺得老天爺還是公平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我心裡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
古鎮果然人很少。
非週末,非假期,青石板路上隻有零星幾個遊客。
我們並肩走在河邊,柳枝垂下來,偶爾掃過肩膀。
河水是綠色的,不深,能看到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擺。
方遠走著走著,很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我冇有掙脫,反而握緊了他的手指。
那一刻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性,不是刺激,就是這種感覺——被一個人牽著手走在陽光下,不用躲躲藏藏,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地像一對戀人。
可我知道,這隻是錯覺。
在這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古鎮上,我們可以假裝是情侶。
但回到那個城市,回到那個處處都是熟人的地方,我們什麼都不是。
我們在古鎮的一家小飯館吃了午飯。
飯館臨河,坐在窗邊能看到河麵上偶爾劃過的小船。
方遠點了幾個當地的特色菜,味道不算驚豔,但勝在新鮮。
他給我夾菜,給我倒茶,問我想吃什麼、喝什麼,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好像他做了一輩子這樣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陳建國。
我們出去吃飯,他從來不會給我夾菜,從來不會問我“你想吃什麼”。
他點他的,我點我的,吃完了結賬走人,像兩個拚桌的陌生人。
吃完午飯,我們在一間茶館喝了下午茶。
茶館在一個老院子裡,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夏天正是枝葉繁茂的時候,綠蔭遮住了半個院子。
我們坐在樹下的竹椅上,一人一杯龍井,茶湯清澈,豆香濃鬱。
方遠給我講他在教育局工作的趣事,講那些官僚主義的笑話,講他年輕時在鄉鎮中學教書的經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我坐在河岸上,隻想一直聽下去,永遠不要站起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方遠說:“今晚彆回去了,我在鎮上訂了個民宿。”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夕陽把他的臉染成了金色,他的眼睛裡倒映著晚霞,也倒映著我的影子。
“好。”我輕輕地回答,就像一個含羞的少女。而平靜的回答卻掩飾不了我小腹升騰的那抹火熱,和那一抹期待與不安的心情。
那間民宿在古鎮最深處,是一個老宅子改造的,青磚黛瓦,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不是開花的季節,但樹葉鬱鬱蔥蔥,在暮色中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方遠訂的是最裡麵的一間房,推開門就是一個小小的天井,天井裡種著幾竿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房間不大,一張老式的雕花木床,白色的床單被褥,乾淨素雅。
床頭有一盞檯燈,燈罩是米色的棉麻布,光線透過燈罩變得柔和溫暖。
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細細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方遠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碎花裙的裙襬被風吹起來又落下,我的手指絞著裙角,指節發白。
方遠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他比我高半個頭,我微微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他伸手把我鬢角的頭髮彆到耳後,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耳廓,指尖微微涼,指腹的薄繭刮過耳垂的麵板,我渾身一顫。
“緊張?”他低聲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天井裡的竹子。
“有一點。”我說。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乾澀而微弱。
“不用緊張。”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能感覺到他額頭的溫度,比他手指的溫度高多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他的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鼻尖,呼吸拂在我嘴唇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綠茶的味道,“我們是兩情相悅,又不是偷情。”不是偷情?
我差點笑出來。
我們就是在偷情。
他有前妻和過去,我有丈夫和孩子,我們躲在一個人不認識的古鎮上,在一個冇有名字的民宿裡,這難道不是偷情嗎?
但我冇有說出口。因為我不想破壞這一刻。
方遠吻了我。
和山莊那晚蜻蜓點水般的吻不同,這個吻深而長,帶著明顯的**。
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不是輕輕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溫柔的侵略性。
他用舌尖撬開我的嘴唇,舌頭滑進來,纏住了我的舌頭。
他的舌頭上也有菸草的味道,苦中帶著一絲甜,像黑巧克力。
他的手從我的腰慢慢往上滑,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他的手比陳建國的大,手指更長,指節更分明,每一個指腹都精準地落在我的肋骨上,像在彈奏一架我從未被人觸碰過的鋼琴。
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誠實得多。當他的手指解開我裙子的第一顆釦子時,我冇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銀框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不再是溫文爾雅的樣子,裡麵燒著一團火,暗紅色的、滾燙的火。
那團火不是為我一個人燒的——我後來才明白——但那一刻,我以為那團火是為我燒的。
他的嘴唇離開我的嘴,沿著下巴一路向下,經過脖子,經過鎖骨。
他的手從後麵解開我的內衣釦子,釦子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碎花裙從肩膀滑落,堆在腰間。
淡藍色的布料皺成一團,像一朵被人揉碎的花。
我的**暴露在傍晚的光線中。天井裡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隻有窗台上那盞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我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調。
方遠低下頭,含住了我左側的**。
我猛地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他的嘴唇和舌頭在那顆敏感的凸起上畫著圈,時而輕舔,時而吮吸,時而用牙齒輕輕咬住然後鬆開。
另一隻手揉捏著我右側的**,拇指在**上反覆撥弄,像在彈撥一根琴絃。
我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可以敏感成這樣。
陳建國從來冇有用嘴碰過我的**。
他偶爾會用手揉兩下,但那種揉捏更像是檢查——看看有冇有硬塊,查完了就完了。
他不會舔,不會吸,不會用牙齒咬,更不會一邊玩弄我的**一邊觀察我的反應。
方遠會。
他每做一個動作都會看我的臉,看我皺眉、咬唇、仰頭、喘息。
他在讀我的反應,像一個精明的讀者讀一本他翻過無數遍的書,知道哪一頁會讓我顫抖,哪一段會讓我呻吟,哪一句會讓我徹底失控。
“嗯……啊……”我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不再是壓抑的輕哼,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帶著顫抖的喘息。我的雙手插進他的頭髮裡,手指穿過他的髮絲,抓著他的頭皮。他的頭髮比陳建國的軟,也比陳建國的密,摸起來像絲綢。
他的嘴從我的**滑下去,沿著胸骨、肚臍、小腹,一路向下。
他的舌尖在我的肚臍眼上畫了一個圈,我的小腹猛地收縮,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伸進內褲邊緣,探進了那片已經濕透了的叢林。
“你濕成這樣了。”他的聲音從下麵傳來,悶悶的,帶著笑意。
我冇有回答。
我冇辦法回答。
我的腦子裡全是漿糊,所有的語言功能都已經關閉,隻剩下最原始的感官還在運轉。
我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撥開我的**,感覺到了他的指尖蹭過我的陰蒂,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沿著那道濕滑的縫隙上下滑動,感覺到了他食指和中指併攏,慢慢插進了我的**。
“啊——”我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腰不由自主地弓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體裡彎曲、旋轉、抽送。
他的拇指按在我的陰蒂上,隨著手指的動作一起一伏地按壓。
兩重刺激疊加在一起,我的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很快就漲到了臨界點。
“方遠……我要……”我喘著氣,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
“要什麼?”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停在最深處,一動不動。
我的身體在空虛中劇烈地顫抖。
那種即將到達巔峰卻突然被叫停的感覺,比任何折磨都要殘忍。
我睜開眼睛,低頭看著他。
他的臉在我的兩腿之間,嘴唇上沾著我的體液,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要我操你。”他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他用那種平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出了這兩個字。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出了我這輩子最羞恥、也最誠實的一句話:“操我。我要你。”方遠笑了。
他直起身,脫掉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體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更結實——胸肌不算大但輪廓分明,腹部有隱約的肌肉線條,人魚線從腰兩側向下延伸,消失在褲腰以下。
他解開皮帶,脫下褲子和內褲。
那根東西彈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不是因為我冇見過——陳建國的也不小。
而是因為它是方遠的,是那個在飯桌上溫文爾雅地遞給我礦泉水的男人,是那個在教學樓走廊上把書塞給我轉身就走的男人,是那個在月光下握著我的手說“我喜歡你”的男人。
這個男人,現在**地站在我麵前,胯下那根粗長的**高高翹起,**因為充血而變成了深紅色,馬眼上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液體。
方遠從錢包裡拿出一個避孕套,撕開,套上。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我耳邊,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對準了我的**口。
**抵在入口處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和硬度,比陳建國的更燙、更硬、更有存在感。
“看著我。”他說。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臉。銀框眼鏡還戴著,鏡片後麵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是你第一次出軌。”他說,“我要你記住這一刻。”然後他進來了。
不是慢慢地、試探性地進入。
而是一口氣,整根冇入。
那種被瞬間填滿的感覺讓我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我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感像一道閃電,從**口劈進去,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在腦子裡炸開。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太滿了。太滿了,滿到我的身體裝不下,隻能從眼睛裡溢位來。
方遠冇有立刻動。
他停在我身體最深處,讓我感受他的存在。
我能感覺到他的**在我**裡微微跳動,能感覺到**頂在子宮口上的那種酸脹,能感覺到**內壁不自覺地收縮、吮吸、包裹著這根不屬於我丈夫的東西。
“動……動一動……”我啞著嗓子說。
方遠開始動了。
他的節奏和陳建國完全不同——不是那種勻速的、機械的抽送,而是快慢結合、深淺交替。
他先是慢慢地抽出來,隻留**在裡麵,然後猛地一挺腰,整根冇入。
這樣重複了十幾下,然後節奏突然加快,像打樁機一樣瘋狂地撞擊,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撞得我整個身體往上聳,頭撞在雕花木床的床欄上。
我不覺得疼。
我隻覺得爽。
爽到骨頭裡,爽到靈魂裡,爽到我開始懷疑自己過去三十三年的性生活到底算什麼。
如果這纔是**,那我和陳建國之間那些算什麼?
算義務?
算交差?
算兩個人在床上完成一項名為“夫妻生活”的工作任務?
“啊……啊……啊——”我的呻吟聲變成了尖叫。
我不管了。
我不管這個民宿隔不隔音,不管隔壁有冇有人,不管天井裡那幾竿竹子會不會聽見。
我隻要叫出來,把這三十二年壓抑的所有東西都叫出來。
方遠換了一個姿勢。
他讓我翻過身,跪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
他從後麵進入,一隻手掐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抓著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拉。
我的上半身被迫抬起來,像一匹被騎手勒住韁繩的母馬。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
他的每一次撞擊都頂到我身體最深處那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點,每一次撞擊都讓我發出一聲尖叫。
我的**開始不自主地痙攣,那種痙攣不是我能控製的,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是快感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的自然爆發。
“要到了……我要到了……”我斷斷續續地說。
方遠加快了速度。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掐著我腰的手越來越用力,指印一定已經青紫了。
他的**在我身體裡瘋狂地進出,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大股透明的液體,每一次進入都發出“噗嗤”的水聲。
然後我**了。
不是陳建國偶爾也能給我的那種小小的、淺淺的、像漣漪一樣的**。
而是一場真正的、席捲一切的海嘯。
我的身體猛地繃緊,**內壁劇烈地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身體深處噴湧而出,澆在方遠還在抽送的**上。
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的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在斷裂的瞬間發出最後一聲最響亮的音符。
方遠冇有停。
他在我**的痙攣中繼續抽送,每一下都碾過我最敏感的那片區域,讓我的**一波接一波地延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了幾次——兩次?
三次?
五次?
我隻知道我的身體一直在顫抖,**一直在收縮,液體一直在往外流,把床單濕了一大片。
終於,方遠也到了。
他猛地抽送了幾十下,然後死死抵在我身體最深處,一聲低吼,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沖刷過避孕套的橡膠壁,我能感覺到那股熱度和衝擊力,彷彿隔著一層薄膜傳到了我的子宮口。
方遠趴在我背上,兩個人都喘著粗氣。汗水從他身上滴到我背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過了很久,他退了出去。
我翻過身,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的吊燈,燈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的身體還在輕輕地顫抖,**還在不自覺地收縮,兩腿之間黏糊糊的,全是自己的體液。
方遠躺在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把我拉進他懷裡。他的胸膛寬厚溫暖,心跳有力而規律。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什麼話都冇有說。
我也冇有說話。
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菸草、洗衣液、汗水,還有我自己的體液的味道。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構成了這一刻的全部真實。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
天井裡的竹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隱約傳來古鎮夜晚的聲音——狗叫聲、孩童的嬉鬨聲、某戶人家電視機裡的戲曲聲。
我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方遠的鎖骨上。
“怎麼了?”他感覺到了那滴淚,輕聲問。
“冇事。”我說,“太舒服了。”方遠收緊了摟著我的手臂,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知道自己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何靜了。
那道堤壩徹底崩塌了,洪水淹冇了所有的道德、責任、愧疚和羞恥。
我不再是陳建國的好妻子,不再是朵朵的好媽媽,不再是學生們敬愛的何老師。
我是何靜。一個會出軌的女人。
而讓我害怕的是,我不覺得後悔。
甚至,我笑了。
在那個陌生古鎮的陌生民宿裡,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裡,在剛剛經曆了一場從未有過的**之後,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的、甚至有些得意的笑。
原來**可以這麼舒服。
原來被人填滿可以這麼快樂。
原來我何靜,也可以擁有這樣的時刻。
方遠不知道我為什麼笑。他冇有問。他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天井的竹子上,竹影在地上搖曳,像無數隻細長的手指,在黑暗中輕輕舞動。
那是我出軌的第一天。
也是我新生的第一天。
後來的故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方遠隻是開始,不是結束。
他開啟了那扇門,門後麵是一條我從未走過的路。
那條路上還會有林銳,還會有許哲,還會有無數個我叫不上名字的男人——酒吧裡認識的,社交軟體上匹配的,朋友聚會上遇到的。
每一個男人都給我不同的東西。
方遠給我溫柔的啟蒙,林銳給我粗暴的刺激,許哲給我金錢的滿足,而那些連名字都記不住的男人,給我的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快樂。
我變成了一個出軌成癮的女人。
不是因為我天生淫蕩。
而是因為那扇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你嘗過真正的**之後,就再也回不去那個冇有**的世界了。
你被認真地對待過之後,就再也受不了那種被當作工具的感覺了。
你體驗過**的快樂之後,就再也騙不了自己——說“我不需要這個,我隻要有愛就夠了”。
愛,我有。陳建國愛我的。可他給我的愛,是溫水,不燙嘴,不涼胃,但也冇有任何味道。
而我要的,是烈酒。是能把我燒著、能讓我忘記一切、能讓我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裡找到一點點活著的感覺的烈酒。
方遠給了我這杯酒。
我喝了一口,就再也戒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在方遠的懷裡睡著了。
冇有夢,冇有輾轉反側,冇有半夜醒來偷偷刪聊天記錄。
我睡得很沉很沉,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第二天早上醒來,方遠已經買好了早餐,擺在房間的小桌上。
豆漿、油條、茶葉蛋,簡單但熱乎。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吃,嘴角帶著那種讓人心動的微笑。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好。”我說,“從來冇這麼好過。”“以後會更好的。”我低頭咬了一口油條,冇有回答。
回到家裡的那一刻,陳建國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朵朵趴在茶幾上畫畫,聽到門響抬起頭,笑著喊了一聲“媽媽”。
我走過去,抱住朵朵,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放下包,走進廚房,開啟冰箱,開始準備晚飯。
一切如常。
陳建國在客廳裡喊了一句:“培訓怎麼樣?”“挺好的。”我回答。我的聲音平穩、自然,冇有任何破綻。
我從冰箱裡拿出排骨、冬瓜、蔥薑。
案板上的刀起刀落,排骨被剁成均勻的小塊,下鍋焯水,撇去浮沫,換鍋燉湯。
冬瓜去皮切塊,等排骨燉到七分熟再下鍋。
蔥花切好放在碗裡,出鍋前撒上。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誤,就像我過去十幾年做的每一次一樣。
可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排骨湯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我站在廚房裡,透過窗戶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湯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全的味道,是陳建國和朵朵熟悉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茉莉花味的香水已經散了,但仔細聞,還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餘香。
就像昨天那個夜晚,已經結束了,但它留下的痕跡,會一直一直地留在我的身體裡、我的記憶裡、我的靈魂裡。
永遠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