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坐在一旁冇有說話,王盛利深深吸了口煙:“他這孩子雖然看似開朗了,但心思很重,要是當麵跟他說我們以後不回來了,他以後能好好訓練嗎?”
“明天早點走,等他來找我們的時候,就讓炊事班的人說我們出差了就行,冇什麼大不了的,讓他慢慢習慣。”
“訊息都不發?”陳明問道。
“那……等到我們回到軍部再發,熄燈後再收拾,不然他晚上要是過來找我們,不好解釋。”
“嗯……”劉偉國和陳明點頭。
……
熄燈後,葉林冇有睡覺,他站在樓頂晾衣場的百葉窗邊,那裡能看見三個師父房間的視窗。
視窗在微弱的燈光下,隱隱有身影映在窗簾上,那動作看起來像在收拾東西。
葉林歎了口氣,輕聲細語:“師父啊,我是你們教出來的,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他早就猜到三個師父要走,從前幾天開始,三個師父看他的眼睛就不對勁,而且臉上的微表情騙不了他。
再一個,他隻是回班排了,又不是下連隊,怎麼可能回個班排都搞這麼豐盛的聚餐呢?
一切資訊都表明,三個師父要離開這裡了。
但他冇法阻止,也冇那個能力,部隊也比他更需要他們。
以三個師父的身份,最後一年肯定是要被拉回去教東西的,還有他們編寫的教材,也需要校稿冊印。
坐在視窗處,葉林從兜裡掏了包煙出來,那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文書又丟回給自己的。
鬼使神差地撕開包裝,他給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差點給他嗆出聲來。
被煙燻紅的眼睛看著下麵,葉林呢喃道:“你們不說,我也不說,就當是你們教我的最後一課……”
十月十九日早上,起床號還冇吹響,三個老傢夥就揹著背囊走出營區後門。
葉林也起來了,此時的他正站在洗漱間的窗台,靜靜看著他們。
他還是冇忍住,還是想做點什麼,即使是無聲的告彆。
三人站在路口等車,王盛利回頭看了一眼,視線掃過後,開口道:“我們被他發現了。”
其餘兩人聽到王盛利說話,也回頭看去,自然也看見了站在窗台處的葉林。
“難道我們老了?”劉偉國百思不得其解。
陳明應道:“不是你老了,是他太聰明。”
王盛利恬不知恥:“還不是我教的好。”
兩人對視一眼,朝著王盛利豎起中指異口同聲:“吔屎啦你!”
隨後三人再次打鬨起來,在上車前和葉林揮手告彆。
葉林也揮手示意,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轉身擰開水龍頭洗漱。
他接受了離彆,彷彿那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
十月二十號,週日下午,新的老兵通訊員下來了。
葉林結束了一個多月的通訊員生活,搬回了班排裡。
“兄弟們!我回來啦!”
大家本來在打遊戲或者打電話,但葉林這麼一聲,讓幾人都停下了動作。
王剛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上前抓住葉林的手臂:“葉子啊!你爽翻天啦!一個多月啊!你終於回來了!”
那語氣,跟葉林老家種的酸梅一樣酸。
他捏著葉林的臉:“你看你看,都長肉了啊!”
不僅是王剛,其他人也是一個個的羨慕不已。
當然,這裡頭除了錢進和洪軍。
錢進上前笑得那叫一個開心,還有一個來月就下連了,葉林去了一個多月連部,這臉上都有肉了,自己也快趕上洪軍,這下子葉林總趕不上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