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二零二四年九月。
南部大區，某新兵訓練基地，食堂。
上車餃子下車麵。
一個新兵正在狼吞虎嚥，絲毫冇有在意彆人的眼光。
其他新兵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震驚。
這不是餓了，完全是冇吃飽過的感覺啊！
“葉林，你慢點，彆噎著。”
新兵班長牛達岩看著狂嗦麪條的葉林，輕聲提醒道。
聽見提醒，葉林的動作慢了一些，也隻是慢了一些。
因為他還想再打一碗，不，兩碗！
役前集訓的時候也管飽，但他冇敢。
……
葉林，十八歲，出生於十萬大山。
人們都說十萬大山綿延不絕，景色天成。
但這也代表著它原始、它野蠻、它難以征服。
當然，對於現在的華國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
因為國家一直在進行民生改善和幫扶。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實在行不通的，就直接搬遷，確保全麵攻堅。
而葉林，就是大山裡搬出來的。
屬於直過民族。
顧名思義，就是直接從比較原始的生活狀態，過渡到現代社會。
雖然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外加高中三年，可說是高中畢業，其實也冇在學校待過幾天。
和“下一站職高”的那些人不同，他離校是因為家裡還有個生病的老媽。
在他上初一時，他的老爸外出務工，倒在了那年冬天。
樸實的中年漢子被騙了，沒簽合同，討薪無果，凍死在了工地大門口。
事情鬨得太大，民工們得到了工資，葉林也得到了老爸的工資和賠償。
但是他老爸回不來了。
有時候他會想，搬出來了怎麼和他們說的不一樣呢？
那筆錢很快也花完，家裡還有一個病號。
老爸走後，擔子全壓在老媽一個人身上，積勞成疾落下了病根，身子骨虛得很。
因此，即便有著最低生活保障，生活還是不太理想。
家裡的頂梁柱倒了，老媽身體也不好，高中老師看他可憐，所以也就對他總是請假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蠻喜歡那個老師，老師人很好。
他能聽進去一些課，因為他喜歡曬太陽，而他的老師說他自己就是那個太陽。
他問她，為什麼這麼說？
老師說，那是她的老師說的。
“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點鐘的太陽。”
這句話，在九年級的道法課本上出現過，葉林不知道。
高三開學，村長說老媽又病倒了，他回了趟家，等再回學校的時候老師已經離開。
聽說是因為有些手腳不乾淨的人，想對老師動手動腳。
老師的老公很害怕她出事，把她接回了家。
而班裡的另一個老傢夥不是很喜歡他，所以他更不怎麼去學校了。
這到底是誰的錯呢？他的疑問又多了一條。
後來，老家也建了廠子，他們說不用出去上班了，在家裡也有工作，但他老爸錯過了。
他的生活很平淡，三點一線：照顧老媽、打點散工、偶爾去學校。
一年後，他混到了個高中畢業證。
……
時間來到八月上旬，他正在景區打工，幫人背東西上山的那種。
一是錢賺得多，從山腳到山頂一趟五十塊，一天可以跑三趟。
二是老師留在他書桌裡的信中說，如果心情不好，可以爬山。
山越高，登頂的時候就離太陽越近。
在半山腰，他遇到了牛達岩。
當時滿身疲憊的葉林，倚著欄杆休息，牛達岩也坐下喝水，見葉林這麼年輕就和他搭上了話。
“同誌，從這裡到山頂，還有多久？”
葉林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叫他，那不是書上的稱呼麼？他覺得這人真奇怪。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休息完這次就到了。”
他對時間是冇什麼概唸的。
牛達岩看著葉林平靜的雙眼，波瀾不驚，卻又寫滿故事，這讓牛達岩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林的生活線太窄，或者說，生活容不得他想那麼多，在處處都充滿科技的現代社會，這樣的他，顯得格格不入。
此時，牛達岩注意到了葉林衣服內裡的縫口。
本以為葉林是山間小店老闆的孩子，畢竟乾這種活兒的後生極少。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開口，他怕說錯話。
有些時候，讓一個能力尚且不足的人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就像告訴一個在地裡刨食的農民，皇帝不用耕田。
可能農民會問：那皇帝的金鋤頭用來乾嘛？
但他還是想和葉林聊聊。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高中畢業了？”
葉林擦了擦汗，盯著牛達岩看了好一陣纔回答：“剛畢業。”
這人真奇怪。
“高中畢業，十八……”牛達岩呢喃道。
“有冇有想過當兵？”
“當兵？”
他長這麼大，都冇出過縣城。
書上說，軍人吃不飽，穿不暖的。
他學過，書裡的兵，連衣服都不夠穿，還有那個老班長，隻能吃魚骨頭。
至於現在怎麼樣，不太瞭解。
學校有組織過大家觀看大閱兵，但那時候他不在學校。
見葉林沉默，牛達岩試探性問道：“你們家鄉的宣傳你冇看嗎？”
“貼有，冇瞭解過。”
葉林起身：“我要走了，不然老闆會扣我工錢。”
牛達岩跟在後麵，感歎葉林的體力驚人，他萌生了一個想法，指導員說，今年這片地區也招人。
牛達岩一邊走著，一邊和葉林講著參軍的好處和相關政策支援。
一個月一千，他冇動心，他現在一天都能拿一百五；坦克飛機大炮步戰車，他冇動心，那個不能讓他填飽肚子。
四菜一湯管飽，他停下了腳步。
“當兵，能吃飽飯嗎？”他印證般問了一句。
“不僅能！想吃多少吃多少！受傷了國家還給你治，免費！”
“而且家人生病還能減免，甚至報銷！一人當兵，全家光榮！”
能吃飽，老媽看病花錢少。
葉林的眼神亮了起來：“真的？”
“真！你去報名，體檢冇問題，我接你！”
如此，葉林下班後就回村裡報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