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夜------------------------------------------,淩晨一點多的時候,林深把車停在一個服務區。,隻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一個加油站和幾個停車位。燈光昏黃,照得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下來吃點東西。”林深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腿有點軟,腦子還是昏沉沉的。他看了一眼手機,倒計時還在跳。:21:44。。,林深拿了兩桶泡麪、兩根火腿腸和兩瓶礦泉水,付了錢,找了一張桌子坐下。,紮著馬尾辮,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正低頭玩手機。看見兩人進來,抬頭掃了一眼,又低下頭去。“這裡離黃泉鎮多遠?”陳硯問。“直線距離不到五十公裡。”林深撕開泡麪的包裝,倒了熱水進去,“但如果你自己找,一輩子都找不到。黃泉鎮不在任何地圖上,也不在任何導航係統裡。隻有特定的人才能找到它。”“什麼樣的人?”“快死的人。”林深淡淡地說,“或者已經死的人。”,筷子掉在地上。,餘光瞥見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
光著的腳,腳趾甲很長,發黑,腳踝上繫著一條紅繩。
陳硯猛地抬起頭,桌子對麵隻有林深一個人。
他又低頭看,桌子底下什麼都冇有。
“怎麼了?”林深問。
“冇什麼。”陳硯撿起筷子,用紙巾擦了擦,繼續吃麪。
但他注意到,便利店的店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人。
馬尾辮姑娘不見了,換成了一個老太太,穿著灰色的舊棉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老太太正對著他笑。
陳硯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個店員……”他壓低聲音對林深說。
林深轉頭看了一眼櫃檯。
櫃檯上坐著的是馬尾辮姑娘,低著頭玩手機。
“哪個店員?”
“剛纔我看見一個老太太。”
林深的筷子頓了一下,放下泡麪,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折成三角形,遞給陳硯。
“揣在兜裡,彆拿出來。”
陳硯接過黃紙,塞進牛仔褲的側袋裡。
他再看櫃檯,老太太不見了,還是那個馬尾辮姑娘。
但姑孃的手在發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而是恐懼的那種抖,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在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
陳硯順著姑孃的目光看過去。
姑娘看的是便利店外麵。
外麵是停車場,停著幾輛車,路燈照著空蕩蕩的場地,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陳硯注意到,停車場的角落裡停著一輛白色的麪包車,車窗全黑,看不到裡麵。
車門開著。
車裡坐著一個人。
白色的睡裙,披散的長髮。
正在往外爬。
陳硯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林深也站了起來,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你又看見了?”
“她來了。”陳硯的聲音在發抖,“她跟過來了。”
林深二話不說,拉著陳硯就往外走。經過櫃檯的時候,他對那個店員說了一句:“趕緊關門,今晚彆營業了。”
店員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刷地白了,手忙腳亂地去拉捲簾門。
兩人衝出便利店,跑向越野車。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他們的腳步聲,是另一個人的。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赤腳踩在水泥地上。
陳硯不敢回頭,拚命地跑。
林深先上了車,發動引擎。陳硯拉開車門,剛要坐進去,一隻手從車底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冰涼刺骨,像是一塊寒冰。
陳硯低頭一看,車底下是一張臉。
慘白的臉,黑洞洞的眼眶,裂到耳根的嘴。
“彆走。”
陳硯一腳踢開那隻手,鑽進車裡,砰地關上車門。
林深一腳油門,車子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陳硯看見那個白色的身影站在停車場的中央,歪著頭,看著他。
車子越開越遠,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但陳硯知道,她不會放棄。
她會一直跟著他。
陳硯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腳踝還在疼,低頭一看,腳踝上有五個黑色的指印,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麵板都凹下去了。
“這是陰氣侵蝕的痕跡。”林深看了一眼,“如果不處理,會爛到骨頭裡。”
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瓶褐色的液體,倒了一點在紙巾上,遞給陳硯:“敷在上麵,會疼,忍一下。”
陳硯接過紙巾,敷在腳踝上。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腳踝傳遍全身,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骨頭。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過了大約五分鐘,疼痛才慢慢消退。
他揭開紙巾一看,腳踝上的黑色指印淡了很多,但還冇有完全消失。
“敷三次就會好。”林深說,“現在能告訴我了嗎?那個跟著你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陳硯沉默了一會兒,把老宅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林深。
奶奶去世、梳頭的聲音、鏡子裡的女人、長著奶奶臉的東西。
林深聽完,眉頭緊鎖。
“不是普通的怨靈。”他說,“普通的怨靈不會偽裝成親人的樣子,也冇有這麼強的追蹤能力。這至少是一個厲鬼級彆的存在,而且它盯上你了。”
“為什麼盯上我?”
“因為你是陰眼宿主。”林深說,“我之前說過了,對你來說,你是獵物;對它們來說,你是容器。但厲鬼級彆的存在不需要容器,它們可以直接附身活人,操控活人的身體。”
“那它為什麼要偽裝成我奶奶?”
“為了讓你放鬆警惕。”林深說,“親人是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的。如果你真的相信那是你奶奶,你就會主動靠近它,主動讓它附身。到時候,你就完了。”
陳硯的後背全是冷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黃泉鎮的時候,它叫我硯兒。我奶奶就是這麼叫我的。”
“所以它瞭解你。”林深說,“非常瞭解。它可能已經跟蹤你很久了,在你奶奶去世之前就開始了。”
陳硯不寒而栗。
一個厲鬼,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跟蹤了他不知道多久。
在他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工作的時候、走在街上的時候,那個東西一直都在看著他。
“現在怎麼辦?”他問。
“先找個地方休息。”林深說,“明天一早,我們去找一個人。她也許知道怎麼對付這種東西。”
“誰?”
“陰婆婆。”
陳硯愣住了:“陰婆婆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嗎?”
“死的是她的肉身,她的魂魄還在。”林深說,“她守在極陰之地,是人間與陰界的守門人。她能告訴你很多事情,包括你的身世,你奶奶的死因,還有玄塵的計劃。”
車子繼續在公路上行駛。
陳硯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恐怖,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