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中人------------------------------------------，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她將那張剛剛顯影出的照片固定在觀片燈上，手裡拿著一把高倍放大鏡，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割著照片上的每一個畫素點。“陳默，你過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不再像剛纔那樣冷靜。，站在她身後：“看出什麼了？”“這張照片的景深很淺，背景完全虛化了。”林婉調整著放大鏡的焦距，指著照片左下角的一片漆黑，“但是，在這種老式膠片的高感光度噪點下，隱藏著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將放大鏡停在了一個位置：“看這裡。”。，原本以為隻是光影錯亂的斑點，在放大鏡下竟然組合成了一道模糊的輪廓。。（或她）站在蘇晴身後的陰影裡，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林婉指出來，根本冇人會注意到那裡還站著一個人。“這……”陳默的喉嚨發乾。“這個人影的站姿很特彆。”林婉迅速在電腦上調出了一份塵封的檔案，那是十年前“雨夜屠夫”案的現場側寫圖。：嫌疑人身高約178cm，右肩習慣性微沉，左腿略短於右腿，導致站立時重心總是偏向右側。。。
右肩微沉。
重心偏向右側。
甚至連頭部傾斜的角度，都與側寫圖上的特征完美重合。
“這不可能……”陳默猛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實驗台，幾根試管嘩啦啦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年前的“雨夜屠夫”案，是陳默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職業生涯的轉折點。那個凶手專門針對年輕女性下手，手段殘忍，且每次作案後都會在現場留下一枚沾血的黑色相機底片。
案件調查到最關鍵時刻，線索卻莫名其妙地斷了。陳默的導師，也是當時的專案組組長，因為壓力過大在辦公室吞槍自殺，帶走了所有核心證據。最終，案子不了了之，陳默也因此被調離了重案組，直到三年後才重新爬上來。
所有人都以為“雨夜屠夫”已經死了，或者逃到了國外。
但現在，這個影子出現在了十年前蘇晴失蹤現場的照片裡，又通過李曼的屍體，出現在了現場。
“他冇死。”林婉的聲音在安靜的解剖室裡顯得格外清晰，“而且，他一直在看著你。”
陳默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如果這個影子是“雨夜屠夫”，那他和蘇晴是什麼關係？是綁架者？還是……共犯？
“還有這個。”林婉似乎發現了更可怕的東西。她將照片旋轉了90度，利用影象增強軟體調整了對比度。
原本以為是牆壁的背景，在高對比度下，竟然顯示出了一排模糊的反光文字。
林婉屏住呼吸，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拚讀出來：“S……T……U……D……I……O……”
“STUDIO？”陳默唸道，“工作室？”
“不，不僅僅是工作室。”林婉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排反光文字的上方，“你看這些反光的輪廓，這是什麼？”
陳默定睛看去。
在那排文字的上方，有著幾個圓形的、帶有金屬光澤的凸起物。結合那個環境和佈局……
“這是……門把手？”陳默遲疑道。
“這是電梯的按鈕麵板。”林婉的臉色變得慘白，“陳默，你看這個佈局，這種老式的圓形金屬按鈕，還有這個特殊的‘STUDIO’字樣……”
她迅速在資料庫裡輸入關鍵詞進行搜尋。
幾秒鐘後，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已經拆除的大樓，樓頂掛著一塊巨大的招牌——“星光攝影大廈”。
而在大樓的入口處，一張宣傳海報上印著同樣的電梯按鈕麵板特寫，旁邊寫著一行廣告語：
**“星光攝影，定格你的星光。頂層STUDIO，專屬大師的殿堂。”**
陳默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認得這個地方。
十年前，蘇晴失蹤前的最後通話記錄顯示，她就是要去一個叫做“星光攝影”的地方試鏡。陳默當時找遍了全市，卻因為那棟大樓早已拆遷，以為那隻是一個化名或者假情報。
“星光攝影大廈……”陳默喃喃自語，“它在哪？”
“舊城區，廢棄的劇院旁邊。”林婉調出了地圖，“但是陳默，那棟樓五年前就已經爆破拆除，現在是一片廢墟。”
“廢墟……”陳默抓起車鑰匙，轉身就往門外衝，“不，廢墟下麵可能還有東西。地下停車場！或者是未爆破的地下室！”
“陳默，等等！現在太晚了，我們應該叫支援！”林婉在後麵喊道。
“來不及了！”陳默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如果他真的是‘雨夜屠夫’，如果他真的等了我十年……他不會等警察的！”
陳默衝出法醫中心，跳上警車。
雨還在下，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卻刮不淨擋風玻璃上那層厚厚的水幕。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警笛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後視鏡裡，城市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扭曲變形，像是一隻隻窺視的眼睛。
而在那些眼睛的深處，陳默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個雨夜，看到了導師絕望的眼神，看到了蘇晴驚恐的臉。
現在，那個躲在鏡頭後的影子，終於要從黑暗中走出來了。
警車呼嘯著衝入舊城區的黑暗中。
陳默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一夜，所有的真相，都將被那台老舊的相機，定格在底片之上。
“等著我，蘇晴。”
陳默握緊方向盤，眼中的恐懼化作了決絕的火焰。
“不管你是死是活，不管你是受害者還是……彆的什麼，我都要把你找出來。”
而在他看不見的後座陰影裡，一張被遺忘的照片靜靜躺在那裡。照片上，那個黑暗中的影子，似乎正對著他的後腦勺，露出一抹無聲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