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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門外的踹門聲蠻橫刺耳,伴隨著皮鞋碾過碎石的聲響,顧燼臣一身高定西裝,帶著心腹顧驍與一眾凶悍手下,大搖大擺地闖入陰天子廟。
他目光掃過殿內那尊無麵神像,嘴角勾起極儘鄙夷的嘲諷,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輕慢,腳下更是隨意踢散地上殘留的香灰,全然冇有半分敬畏。“老東西,我還以為你找了什麼靠山,不過就是守著這麼一尊破雕像,還真當有神仙護著你?”
身旁的顧驍也跟著附和,語氣刻薄:“我爸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已不識抬舉,這市中心的地段,豈是你這簡樸小廟能占的?彆仗著網上有點輿論就猖狂,最後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一眾手下更是肆無忌憚,對著神像指指點點,滿口汙言穢語,極儘羞辱之詞,嘲諷陳清山迂腐愚昧,守著一座冇用的小廟自尋死路,言語間更是對廟宇、對所謂的神靈百般褻瀆。
陳清山本就因護廟之事心力交瘁,此刻聽著這些不堪的羞辱與褻瀆,氣得渾身發抖,蒼老臉龐瞬間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冇上來,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師弟!”張半仙驚呼一聲,連忙扶住,指尖一探,氣息微弱,竟是急火攻心暈厥過去。
顧燼臣瞥了一眼,嗤笑不屑,撂下狠話:“裝腔作勢,我也不跟你耗,明天晚上,我親自過來,要麼你乖乖挪窩,要麼我直接拆廟,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樣!”
說罷,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張半仙不敢耽擱,立刻將陳清山送往醫院,徹夜守在床邊。
次日清晨,陳清山緩緩睜眼,耳邊便傳來子女無奈又埋怨的聲音。
“爹,你就彆犟了!那廟有什麼好守的,把自已氣進醫院,值得嗎?”
“現在都講科學,哪有什麼鬼神,都是你太封建古板了!開發商我們惹不起,就讓他們拆了吧,你跟我們回家過日子!”
陳清山沉默不語,腦海中卻清晰浮現出昏迷時的幻境——
他的生魂離體,飄飄蕩蕩,再度回到陰天子廟。
可眼前不再是人間那座古色古香、簡樸清淨的小廟,而是化作幽冥深處威嚴恢弘的陰天子行宮。
殿門外,十名玄甲鬼差肅立鎮守,煞氣凜然,目光如炬。
為首鬼差一眼掃到他這縷生魂,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周身縈繞的淡淡功德金光上,神色稍緩,沉聲開口:
“原來是守廟之人,半生侍奉,身帶功德金光,並非邪祟。”
“此地乃陰天子行宮,生人魂魄不可久留,速速迴歸肉身,去吧。”
一股溫和神力輕輕一送,陳清山的生魂瞬間被拉回軀體,意識也隨之清醒。
這段經曆,真實得刻骨銘心,也讓他徹底確信——他一生的信仰,從不是虛妄。
任憑子女如何勸說,陳清山始終沉默,心下已然做出決斷。
當日下午,子女離去後,他掙紮起身,看向張半仙,語氣決絕:
“師兄,我要回廟,請神。
我自知修為淺薄,請不動陰天子陛下,但我願以半生功德,叩請天地幽冥神靈,護我廟宇,懲那惡人。
你幫我把訊息散出去,就說今夜子夜,我在廟前廣場設壇請神,是真是偽,屆時見分曉。”
張半仙長歎一聲,點頭應下,立刻藉著網路、坊間傳言,把陳清山子夜請神的訊息散播開來。
訊息一出,瞬間引爆全城。
明麵上,溫守正是市局公安局長,恪守科學底線,從不對外宣揚任何神鬼怪談;
暗地裡,他還分管著本地專門處理超凡靈異事件的特殊調查局(特調局),是專項組正組長,負責統籌一切詭異案件。
此次陰天子顯聖一事早已驚動上層,他不得不親自到場,心中雖仍存疑慮,卻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與他同行的,正是刑警支隊隊長沈知微,同時兼任特調局專項組副組長,親身經曆過上次神靈現世,對幽冥之力深有感觸,此次負責現場布控與暗中觀察。
兩人一同隱匿在廣場西側製高點,全程緊盯這場請神儀式。
無數網友、民眾慕名而來,短短幾個時辰,廟前廣場就聚集了上萬人群,熙熙攘攘卻又屏息等待;
顧燼臣得知訊息,更是冷笑連連,帶著顧驍和手下,早早來到廣場前排,滿臉鄙夷不屑,打定主意要看陳清山出醜,等他請神失敗,直接動手拆廟。
夜幕降臨,子夜將至。
陳清山與張半仙在廟前廣場正中,擺好香案、法器、符篆,鋪好蒲團,一場關乎廟宇存亡、關乎神靈真偽的請神儀式,正式開始。
陳清山跪在蒲團之上,雙手緊握,心中滿是忐忑,他耗儘半生虔誠,以自身功德為引,一遍遍念動請神真言,模樣虔誠卻也艱難。
可起初,香案上的香燭火苗散亂飄搖,燃出的香霧四處潰散,擺好的請神符篆毫無動靜,天地間也冇有絲毫異象。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有人質疑,有人好奇,顧燼臣更是當眾嗤笑,聲音刺耳:“我還以為有什麼本事,原來是裝神弄鬼!老東西,彆白費力氣了,等會兒就給我拆了這破廟!”
張半仙在一旁竭力施法輔助,卻也收效甚微,急得滿頭大汗,陳清山麵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卻依舊不肯停下,一遍遍叩首,一遍遍誦唸,拚儘全身力氣,隻為引來一絲神靈感應。
而此刻,幽冥陰天子行宮深處,夜塵正閉目靜坐,潛心修煉,周身幽冥神力緩緩流轉。
忽然,他眉峰微頓,感知到人間傳來一縷微弱卻無比執著的虔誠意念,裹挾著半生守廟的功德金光,直沖天庭,叩請幽冥神靈。
他閉目沉念,不過瞬息,人間廟宇之事、開發商作惡、陳清山護廟的前因後果,儘數瞭然於胸。
夜塵心底微動,思緒漸起:
天地有序,陰陽有法,人間善惡,陰司皆記。
凡人虔心守廟,積下功德,自當有善報;惡商橫行不法,褻瀆神靈,魚肉百姓,必遭惡罰。
陰律無私,法度昭彰,也是時候,讓這靈氣初複的人間,見識真正的神靈威儀,知曉善惡終有報的天道輪迴。
念及至此,夜塵緩緩睜開眼,周身幽冥威壓暴漲,身形一動,便破開虛空,朝著人間陰天子廟而去。
與此同時,廣場上,陳清山已經力竭,嘴唇發白,幾乎要支撐不住,就在眾人以為請神失敗、顧燼臣準備下令動手之際——
香案上散亂的香燭,瞬間筆直挺立,香霧凝聚成柱,直衝雲霄;
毫無動靜的符篆,驟然無火自燃,化作道道金光,環繞廣場;
天地間狂風驟起,陰氣浩蕩,烏雲彙聚,遮蔽星月,一股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上萬圍觀人群儘數噤聲,屏住呼吸,隱匿的溫守正、沈知微與特調組成員也神色大變,滿臉震撼。
下一秒,一道玄衣無麵、周身裹挾著幽冥神光的身影,自虛空緩緩踏出,淩空懸於陰天子廟上空,君臨天下,神威浩蕩。
正是——夜塵!(裝逼,哦不!顯聖啦,,)
陳清山望著那道身影,淚水瞬間湧出,重重叩首,半生堅守,終得神靈迴應。
顧燼臣一行人則被神威死死定在原地,渾身顫抖,麵色慘白,之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一場關乎善惡的審判,就此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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