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那邊有人睜眼之後,我便飛快轉頭,看向了那群弟子之中。
可掃量了一圈,所有的弟子全都是閉著眼的。
見狀,趙京熙也是疑惑地問我:“怎麼了?我那些弟子還有救?”
我搖了搖頭,隨後緩緩走向了那群弟子旁邊,繞著那些弟子轉圈,同時仔細觀察他們。
陳中留也是屏息凝神,生怕打攪到我。
趙京熙緊跟在我身邊問:“怎麼了?他們……”
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走到一名終南山弟子的身前,接著我一隻手摁在了那弟子額頭的鎮魂符上。
我冷笑一聲:“果然!”
我話音剛落,那弟子“呼”的一下跳起來,身上的鐵鎖鏈也是瞬間崩裂,他張嘴就對著我的手指撕咬過來。
我再抬手一摁他的額頭。
那失效的鎮魂符“轟”的燒成一團火焰,那火焰迅速蔓延到那名弟子的全身,同時他也是被我重新摁回到了地麵上。
他的身體盤坐,陷入火焰之中。
短短十幾秒,他的身體便化為了灰燼。
趙京熙在旁邊一臉錯愕:“怎麼可能,那鎮魂符失效了?”
我對趙京熙說:“儘快了結他們的生機吧,不然他們都會落得剛纔那名弟子一樣的下場,全屍都留不住。”
趙京熙給了陳中留一個眼神。
陳中留搖頭:“師父,二掌教,我動不了手。”
一邊說,陳中留還拚命地搖頭。
我則是看向催命說:“你去,了卻了那些弟子的生機,讓他們體內的妖氣無所依存,否則等所有的鎮魂符失效,這些天書殘卷的妖物分身,指不定會乾出什麼出格的事兒,終南山其他的弟子,說不定也會遭了毒手。”
催命也不猶豫,放下箱子,隨後走到了那群弟子麵前。
催命捏著劍指,對著為首的第一名弟子眉心點去,催命以純陽道氣灌入那些弟子的體內,沿著脊椎下行,破其靈台,斷其生機。
靈台主鎮靜,安神。
現在天書殘卷的妖氣,便是占據了那些弟子的靈台,因而唯有毀去靈台,才能徹底斬斷妖氣盤踞之所。
讓那些終南山弟子,在無苦無痛中解脫。
這催命也是成長極快,冇有我的提醒,竟然一下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看著催命動手,趙京熙和陳中留都背過了頭。
催命的動作很快,在他眼裡,他殺的也不是人,而是天書殘卷的分身。
等將所有終南山弟子的靈台全部摧毀之後,地上便躺了一堆人。
催命收了指訣,回到我身邊說:“徐老闆,完工!”
說罷,催命還回頭看了看那些屍體。
他們身上的妖氣正在逐漸地擴散。
我點了點頭說:“進步不小。”
催命雖然激動,卻是忍住了,畢竟這個時候笑是不合時宜的。
我再轉過頭看向那些屍體說:“妖孽,不管你是天書裡麵的什麼來頭,你如此作惡,那邊隻有一個下場——死!”
說話的時候,我邁開步子就往道觀那邊去了。
趙京熙吩咐了陳中留處理屍體,也就跟了過來。
我們走到道觀門口的時候,道觀的門便自行打開,妙鶴冇有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說:“我就不進去了。”
趙京熙說:“接下來,我帶你們進去。”
我們隨著趙京熙進入道觀,過了一進的院子,我們便來到了三清殿門前的台階下。
大殿的門是打開的,殿外的青銅鼎內,插著三根很粗的香。
香火嫋嫋盤旋,卻在半空中扭曲成祥雲的樣子,飄向他處。
趙京熙對著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我們大掌教就在三清殿內,你自己上去吧,大掌教畢竟是玄微修士,你的其他同伴,就不要一起跟著上去了。”
我點頭。
同伴們的眼神則是有些不放心。
我回頭看了看同伴們,隨後笑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兒,他們是求我辦事!”
說著,我看向廖瞎子說:“另外,你就在這裡等著吧,你等的那個人,要回來了。”
廖瞎子愣住。
我則轉身邁步上了台階。
等我走上台階,繞過青銅鼎,站到三清殿前時,我便看到在大殿中央,一個白衣道人坐在蒲團上,閉目凝神,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光。
三清神像端坐高台,寶相莊嚴。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白衣道人才緩緩開口說道:“徐道友,殿內說話。”
我點頭進了大殿,看了看三清神像,三清已經冇有再看這裡了,那三清神像雖然還保持一些神性,卻已不複之前的靈動了。
我徑直走到白衣道人身邊,站定之後說道:“你們終南山可是闖下大禍了,還有你,你闖的禍,可不比雲河小啊!”
白衣道人這才緩緩側目看我,是一張老人的臉,不過臉上卻是冇有多少的褶子,一雙眸子清澈明亮。
他看著我說:“徐道友,比起你爺爺徐穆,你好似更讓我看不透,其實徐穆也來過終南山,還給我留下了一張賬條。”
說話的時候,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我伸手接過。
那張紙竟然是空的。
我收回那張紙,隨後取出賬本,將其夾到賬本裡麵。
這一筆無字的賬,在這裡便要算清了。
等我放回了賬條,白衣道人纔開口說:“我便是終南山的大掌教。”
我點頭說:“我知道!”
說話的時候,我便把自己在雲河住處畫的那幅仙鶴圖遞給了大掌教。
他接過那幅畫看了看之後,便笑著說:“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說:“在進入山下道觀的時候!”
“我現在好奇的是,你這隻仙鶴妖,是如何煉化了人身,又是如何成了這終南山大掌教的。”
大掌教隨後一揚手,那幅仙鶴圖便在一團火焰之中燃成了灰燼。
他冇有回答我。
我則繼續說:“或者說,你也是某個仙妖輪迴,又或者說,你根本冇有輪迴,而是某個仙妖的魂魄,仗著天書殘卷,修煉出了肉身。”
說話的時候,我轉到了大掌教的身前,擋住了他仰看三清神像的視線。
大掌教抬頭看著我,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詫異。
接著他緩緩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把你和三清放在同一個位列,也冇有絲毫的違和感。”
我微微一笑,並未迴應。
大掌教繼續說:“你說的冇錯,徐道友,我的確是仙魂煉化的肉身,我的前世是真仙界,仙禽園的一隻仙鶴,我是真仙級彆的鶴,而非普通的妖物。”
“我的身上是冇有妖氣的。”
“當年天庭崩塌,我偶然間得到了部分的天書殘卷,攜帶殘捲逃入人間,我與殘卷一起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天書殘卷已經幫我重塑了肉身。”
“也就是我現在的身體,你畫的那幅畫,是我在真仙界的樣子,知道我那個樣子的,整個終南山,也隻有妙真一個!”
“她肯定不會主動告訴你的。”
我點頭。
大掌教繼續說:“在我有了肉身之後,我去往的第一個地方就是終南山,因為我就沉睡在終南山的後山之中。”
“我拜入了終南山的門下,成了這裡一個弟子,當時這裡的人,全都不知道我身上有天書的秘密。”
“那會兒的天書殘卷在我的身上,也冇有散發出什麼氣息。”
“隨著我成年,我的身體因為是天書重塑的,所以修行的很快,我在終南山展露頭角,直到我坐上大掌教的位置。”
“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有能力入玄微了,可我發現,一旦我入了玄微,天書殘卷的氣息就會大規模的泄漏,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天書的珍貴,我也知道玄微這個境界的存在。”
“所以我隻能一直壓製著自己,讓自己不入玄微境界。”
“可天書殘卷卻有些迫不及待,特彆是在雲河帶了遲彖回山之後,天書殘卷的意識之中誕生了一絲妖的意誌,而那股意誌讓整個天書殘卷迅速妖化,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我和天書殘卷鬥了幾百年,壓製了它幾百年,可在幾十年前,我還是壓製不住了!”
“那個時候恰好趕上徐穆來訪終南山,他幫著我開辟了這一片洞天福地。”
“還幫我暫時壓製了妖化的天書殘卷,並給了一張空賬條,說是我將來要是壓製不住天書殘捲了,就讓我帶著賬條,去找下一代陰司賬本的持有者。”
“我請來了你,不過靠的卻不是那張條,在這事兒上,我贏了你爺爺。”
“可從結果上來說,你還是來了,我還是輸的一塌糊塗。”
我嘴角微微揚起,笑著說:“聽你的意思,是我爺爺算計了你,開辟洞天福地,並非你的本意?”
大掌教點頭說:“我的本意是讓徐穆想辦法,幫我繼續壓製天書殘卷,可徐穆卻是千方百計引誘我,讓我開辟了這洞天福地,他設下圈套,把我引入了你的棋局之中。”
“這一點,你也是有所感知的吧,徐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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