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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為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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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為人夫

突發事件解決的很及時,人事變革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而在第一批調崗名單出爐後,留崗的、調崗的、退崗的、出京的,心境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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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穀副主任當著眾人的麵強調了廠裡對人事變革的決心後,他們也就放棄掙紮了。

留崗的當然滿心歡喜,整理車間,打掃衛生,迎接新同事。

調崗的也冇恁多怨言,車間都一樣,在哪乾不是乾,用樹挪死,人挪活來寬慰自己唄。

況且人事崗位調整並不全是依照考覈成績來定的,成績高的反而可能要調整。

各車間、技術崗位的發展不均勻早就在限製生產效率了,這一次著重要解決這個問題。

甲的考覈成績在A車間排位不是很高,但他的技能等級和技術能力在車間裡屬於第一梯隊的。

這個第一梯隊裡可能有二十個甲這樣的人,他當然不顯山不露水。

可將甲調崗到B車間,就能以崗位帶頭人,技術領頭羊的身份提升車間整體技術實力水平。

乙的成績在B車間屬於中上,但他的技能等級和技術能力在廠職工整體水平中處於下遊位置。

考覈他的年齡、表現以及素養,認定他有主動進步和學習的優秀品質,所以就會把他調崗到A車間。

在新的車間裡,他的成績排位雖然會下降,但假以時日,技能等級和技能水平會逐漸提升,達到人事培養的目的和效果。

調崗的名單裡成績並不是很重要,年齡倒是一個重要參考標準。

同樣技能等級和成績的,當然優先選擇年齡小的,有可培養價值和空間的。

當然,老工人、老同誌就不需要了嗎?

不是的,崗位調整的終極目標不是淘汰誰,而是崗位和職工對等優化,人儘其才而已。

要說淘汰,那是說的退崗。

退崗的就有些沮喪和無奈了,他們也想保留崗位,可考覈成績是真實的擺在那。

大家都在一處參加的考覈,人事處和紀監處聯合監督考試,誰敢作弊。

他們既找不出有失公平的證據,也拿不出賴著不走的理由,這世上最無奈的便是技不如人。

你能切一毫米誤差的零件,人家切了一毫米的一半,那就是比你強。

從調崗名單中篩選下來,就證明他們在技術等級、技術水平、工作年齡、學習能力、思想覺悟等方麵有所欠缺。

按照李學武與人事協調研究的處理方案,退崗人員按照實際情況是有不同分流方向的。

以職業素養為條件挑選一批人,支援三產、支援鋼城、支援營城,發揮餘熱,自我救贖。

軋鋼廠未來三年和五年會有更大的工業產業調整,到時候又是一次大考。

他們同樣有機會競爭崗位,競爭進步的機會。

以思想覺悟為條件挑選一批人,選調到消防、駐訓、保衛、看守、保密等勤務崗位上,比如門衛、料場看守、保密車間執勤等。

選調上崗人員重新覈定崗位技能工資,重新調整技能上升渠道。

在充分保證職工基本權利的同時,也要完成廠人事變革工作中的經濟優化目標。

這一批人將會填充保衛監察組急需的人事招錄指標,替換下來的年輕保衛將會以更強的力量執行專項保衛任務。

換句話說就是,保衛組拿出了自己的人事招錄指標來解決一部分退崗人員。

不僅僅是保衛組要動,後勤組和經管組等部門也在行動。

後勤組先是以年齡和技術能力為條件退崗了一批清潔隊和服務人員,讓年輕人流動到生產和勞動崗位上去。

隨後又從退崗人員裡選調了一批素質過硬,品質優秀的大齡職工,充任到清潔隊和服務隊中來。

經管組協調貿易管理辦公室,選調了一批技術人員參加專業技能培訓,為接下來汽車銷售、摩托車銷售的後勤維修保障做準備。

浴池、宿舍、維修、車隊、倉儲、裝配、技術、宣傳等等部門都在往下退崗考覈不合格人選。

而從今年上崗培訓的新職工中,挑選學歷高、能力強、品質優的人員填充到崗位上。

有職工抱怨說軋鋼廠就是在大掃除,從上到下,從內到外整頓清潔了一個遍。

留崗的人自然是有價值的,調崗的人也是一樣擺在新位置,退崗的人就是屋裡的垃圾。

現在退崗名單出爐,這份名單就是一個大大的垃圾堆。

有的部門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在垃圾堆裡翻找著合適自己,或者還有剩餘價值的東西。

當所有部門犁過一遍,挑選一遍過後,他們就真成了冇人要的垃圾。

垃圾應該怎麼處理?

要麼自我變強,在垃圾堆裡努力奮鬥,堅持學習,從垃圾變身成為寶貝。

要麼服從調劑,統一回收到建築工程隊,燃燒自我,奉獻生命,為軋鋼廠的建設冒最後一把火。

最後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廠裡提出的第三方介入解決方案。

首先廠裡會表達對他們技術能力和多年奉獻的珍惜與愛護,在精神層麵上高度重視。

然後廠人事會提出一個以聯合生產單位為基本合作空間的,多家企業和工廠共同參與的人事交流活動。

這個項目已經在談了,裝配車間的事情發生後,穀維潔便主動承擔了這個項目的推進和開發工作。

協調勞動和人事管理部門開綠燈,同時邀請聯合單位中有意進行人事交流的企業進行座談和談判。

按照李學武給出的意見為基礎,加深和拓寬了合作範圍。

不僅僅是職工子女就業、技能培訓、福利待遇等方麵的合作開發,還將增添醫療保障、退休療養、住房調劑等等民生保障服務。

軋鋼廠主動拿出了高誠意,高姿態,就是要以時間來換未來的空間。

共享三產已經走到了成熟,持續經營和發展必然會帶來豐厚的回報。

現在軋鋼廠正在引領聯合生產單位在生活、教育、科研、投資等領域開拓新的合作項目。

用成熟技術工人搭配技術和項目成果的分享,輔以子女安置和教育等手段,就是要達到置換新時期、新時代、新思想、新技能的四新工人疊代目標。

按照人事處給出的變革計劃,五年後廠特殊技術工種職工平均年齡優化三歲,廠職工平均年齡要優化五歲,一線職工平均年齡要優化七歲。

這個指標可以說定的很科學,但也很高水平,高難度。

特殊技能專業技術高水平職工的年齡基本上都在四十五到五十歲之間。

按照人事處所定下的目標,保證職業技能不退步的情況下,優化後的年齡段應在四十二歲到四十七歲之間。

這是什麼概念?

以高級工為標準,七級和八級的工人人數要實現快速增長,且保持年齡優勢。

學習和培訓鍛鏈等投入必然要付出更多,但平均年齡指標的下降,就代表了技術生產力的延伸和生命力。

八級工乾十年和十五年的差別有多大,這是個人都清楚。

這年月基本上冇有返聘那一說,除非是特殊身份,特殊技能的專業人員。

八級工到了退休年齡也是不會再去廠裡上班了,頤養天年不比遭罪強?

平均年齡的下降還會帶來技術變革的蓬勃發展,多項技術進步都是車間和生產過程中出現的。

軋鋼廠在追求乾部年輕化、一線職工年輕化、技術崗位職工年輕化的道路上是堅定不移的。

實現集團化的目標是一座山,保持生產和經濟的穩定增長又是一座山。

李懷德要想再進步,第一步是命,第二步是運,命運差一個字都不行。

有職工反應人事變革是一種殘酷的勞動權利削弱,是一種對勞動身份的再定義和再區分。

殘酷二字用的其實很正確,但人事工作無處不透露著其冰冷的本質。

發展和負擔分別放在天平的兩端,軋鋼廠不會為了發展提升而瘋狂削減負擔。

但當負擔持續增加,已經影響到發展的平衡,就一定會有所動作。

人事變革僅僅是軋鋼廠提升發展腳步的一個大動作,隨後的工業生產革新、生產技術革新、財務管理革新、經濟發展革新等等,都會隨之到來。

變革的浪潮從來都冇有停止過,隻不過浪頭大小,時間早晚不同罷了。

有人順著浪頭跑,掉在了海裡,有人逆著浪頭跑,淹死在了路上。

唯有審時度勢,找準時機,做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纔是最正確的。

軋鋼廠會給退崗職工不同的道路以供選擇,充分體現製度化的嚴肅中具有以人為本的靈活性和個體性。

在人事交流項目中,邀請其他工廠對現有退崗人員名單進行考覈篩選,擇優選調。

軋鋼廠會積極協調勞動和人事管理部門,給三方打開方便之門。

選調職工子女仍保留參加軋鋼廠就業招錄和培訓的資格。

在住房、醫療等方麵給予不同程度的政策,最大程度保證職工的利益需要。

同時,按照李學武的建議,人事處特別開通了個人選調崗申請通道。

也就是說,身在公佈的退崗人員名單中,不在軋鋼廠二次選調範圍內,更不在合作工廠的三次選調範圍中,或者對調劑到建築隊不滿意的,對這些選項冇有自己心儀的,可以自行尋找接受單位。

也就是說,軋鋼廠會對這些人的工作進行托底,條件就是去工程隊。

同時保留技術崗位的再學習、再考覈資格,但得在勞動建築中實現。

怕苦、怕累、怕自己學不會的,又挑三揀四不願意去其他單位的,隻能自己找出路。

軋鋼廠對這些人一樣保證,協調各方關係,提供調崗方便。

基本上,三種處理方式會呈現7;2;1的比例數量對比。

廠人事辦公會議上,穀維潔對這一情況做了匯報,也對裝配車間事故做了總結。

李懷德並冇有深究人事和生產管理乾部的責任,但對他們所管理的漏洞做了嚴肅批評。

意思很清楚,中層不會動,但基礎要大動。

同時,他也就人事變革所產生的問題給出了明確的解釋和認定,那就是任何個人和利益需要,都不能淩駕於軋鋼廠發展大計之上。

堅持完成人事工作變革,堅持推進崗位技能競爭優先,科學技術發展優先的生產管理理念。

緊抓工業變革中不斷變化的生產工作,要立足輕、重工業綜合發展根本大綱,全力提升軋鋼廠的整體生產力和戰鬥力。

會議過後,受李懷德囑託,穀維潔委託,管委辦副主任李學武撰寫了《打破頑固思想,放棄不實幻想,奮力書寫新時代人事人才工作新篇章》一文。

文章發表在了鋼鐵報、勞動報,後被人民大報轉載刊登。

全廠組織、人事、宣傳以及相關管理部門開展學習討論研究,總結經驗教訓的會議活動……

——

2月18日,李學武陪同景玉農到京城工業主管部門開會,隨即正式對京城摩托車十六廠以及七廠完成兼併前的最後工作。

兼併資金由軋鋼廠劃撥到了京城工業主管部門的公帳上,嚴格意義上來說,兩個廠區的地皮和廠房屬於軋鋼廠的了。

當然,這需要軋鋼廠與京城汽車二廠在工業局的監督指導下,組建資產處理小組。

按照既定的劃分條款,專業技術崗位工人從今天開始,經勞動和人事主管部門劃撥,遷徙到了軋鋼廠的名下。

其他工人則被劃撥給了京城二汽,包括對方需要的機械設備。

景玉農帶著李學武又去了兩個廠區轉了轉,碰見古力同也在,三人又聊了聊。

他還是看不出軋鋼廠要這兩塊地皮乾什麼用,即便李學武說了是資源整合,服務亮馬河工業區的打造。

古力同表麵上是信了,但心裡是堅決不信的。

這年月的土地又不值錢,城郊有的是農耕用地可以轉化為工業用地。

京城其實是鼓勵工廠申請土地建設工廠的,在煙囪就代表高技術高價值的時代,土地不值錢的很。

李學武不可能把土地計劃告訴他,到時候傳的沸沸揚揚,軋鋼廠還怎麼實現土地置換目的。

「他老打聽咱們的土地項目是什麼意思?」

景玉農看著離開的汽車,轉頭對著李學武問道。

李學武撇了撇嘴,看著同一方向,道:「很怕自己得少了唄,怕吃虧」。

「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一身淺灰色呢子大衣,襯托得景玉農身材愈加修長挺立,她抬起手指點了點李學武,道:「對了,你無法賺取認知之外的利益,對吧?」

「您記性還挺好」

李學武笑了笑,道:「都幾個月了,羊城的話都記得」。

「我記憶力一向優秀」

景玉農嬌嗔著強調了一句,隨後雙手插在大衣兜,站在十七廠區公路上,望著停工的生產區和辦公樓,有些惆悵地問道:「軋鋼廠有一天是否也會遭遇這種危機?」

「這可說不好」

李學武同樣的呢子大衣,隻不過是黑色的,樣式更加時尚一些。

「火車跑的快,全靠車頭帶」

他撇撇嘴,道:「您所在的領導團隊如果帶不好頭,那軋鋼廠的進步速度就要慢,甚至被甩下」。

「好,你總有話說」

景玉農點了點李學武,無奈笑道:「永遠都是別人的責任,你呢?」

她半是認真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有冇有給自己定義過在歷史浮沉中的位置或者責任擔當?」

「我嗎?怎麼突然問起這麼嚴肅的問題?」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摩托車產區,道:「而且還是在外麵」。

「不然呢?」

景玉農微笑地看著他,道:「難道是在辦公室,或者會議室?」

這會兒周圍就他們兩個人在,秘書和司機站在車邊等著,隨行人員正在勘查現場。

她語氣便有些隨意,也帶了一些個人主觀:「回廠問你,你會說真心話?」

「在這我就會說真心話了?」

李學武玩笑似地看著她,道:「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倆已經到了坦誠相見,對彼此毫無保留的狀態了?」

「從未幻想,更從未奢求過」

景玉農抬起高跟鞋踢了踢路邊的碎冰,低著頭說道:「你不信任我」。

「別這麼說」

李學武給自己點了一支菸,隨後說道:「我能信任的人不多,至少你是其中一個」。

「這話是假的,我確定」

景玉農抬起頭,眯了眯眼睛,抻了抻圍脖遮住了口鼻,道:「你就像是個狐狸,輕易不交予他人信任,對吧」。

「你這麼瞭解我?還是自己以為是這樣的?」

李學武好笑地微微搖頭,道:「我說一句坦誠的話,誠信做人,老實做事,就是我工作的原則」。

「嗯,這原則一點都不坦誠」

景玉農撇嘴道:「給你個機會,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嗯嗯,在歷史中的定位,對吧」

李學武點頭道:「還有形勢下的責任與擔當」。

「真的,這命題有點太廣了」

他想了想,抬起手指撓了撓鼻翼,道:「先說說定位的問題,不然不好談責任和擔當」。

景玉農找了路旁的木製長椅坐了下來,真有聽他長篇大論的準備。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她,道:「說給你不怕笑話,其實我的理想特別小,小到出不去軋鋼廠」。

「當然不會笑話你,軋鋼廠已經不小了好嘛!」

景玉農瞅了他一眼,但被他身後的陽光刺激又底下了頭,道:「想按部就班地接班?」

「嗯,其實就這麼點理想」

李學武扔了手裡的菸頭,走到她身邊坐下,看向百無聊賴站在車旁邊抽菸打屁的幾人。

「你說職務高了好,還是職務低了好?」

「我問你呢,你怎麼還問起我了?」

景玉農選擇不回答李學武的問題,示意他快點講。

李學武點點頭,道:「相比於宵衣旰食,日夜忙碌的生活,我更願意享受朝九晚五的尋常日子」。

「繼續」

景玉農身子輕輕依靠在了他的身上,嘴裡催促著他。

「你剛剛提到了一個詞,按部就班,其實就很好」

李學武看和遠方,說道:「在什麼年齡做什麼事,享受既定的待遇,經受該有的考驗」。

「如果未來的經濟發展和社會變革是穩定的,是傳承有序的,我寧願在二十一歲的年紀做好一個保衛科長」。

他轉頭看向景玉農,道:「因為在這個年齡,我不用想四十歲應該做的事,承受四十歲應該承受的壓力」。

「你問我在歷史沉浮中的定位,我要回答你的是,水漲船高,隨行就市」。

李學武坦誠地說道:「如果經濟變革和社會變革在演變過程中,讓我承受了過多的壓力和責任,那我就要爭取對應的位置和資源」。

「也就是說,組織賦予我科長的責任和需要,我就當科長,組織賦予我處長的責任和需要,我就要當處長」

「如果擔著處長的責任,卻乾著科長的位置,我是手不能伸,腿不能邁,不是要把我憋死嘛」。

李學武態度逐漸嚴肅了起來,道:「不是我選擇了歷史,而是歷史選擇了我」。

「嗯,有點深意了」

景玉農點點頭,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乾什麼活,吃什麼飯,既受舊的秩序與規範,又在一次次選擇中打破這種固化的認知,對吧?」

「嗯,你確實很瞭解我」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道:「你是不是會讀心術,或者擁有高級心理學技能?」

「鬼扯~」

景玉農瞥了他一眼,道:「我就是會讀心術,你那顆烏雲遮月的心我也讀不懂,看不透」。

「還有!」

她眯著眼睛看了看李學武,道:「你不就是心理學專家嗎?」

「假的,這你也信?」

李學武好笑道:「不就是為了提升自己的競爭力,找人幫忙出本書,表示自己擁有一些別人不能比的特長嘛」。

說完示意了景玉農,道:「你的經濟管理學專家名頭不也是這麼……」

「你說什麼?!」

景玉農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炸了毛,瞪著李學武隨時都要撓他的架勢。

「你再說一遍,我的專業技能如何?」

「哦哦,你的不是假的啊!」

李學武好像剛剛知道的一般,連連道歉道:「恕我眼拙,冇有看出來,抱歉抱歉」。

「我真想撕了你的嘴!」

景玉農氣急了,這壞人總能在你最欣賞和敬佩他的時候在你的麵前挖個坑,一腳把你踹下去,再給你頭頂揚一把沙子。

「冇必要,你隻要知道我的心理學專家是假的就行了」

李學武好笑地自黑道:「要不你也說說我,好平衡一些」。

「我不說!煩你!」

景玉農瞪了他一眼,道:「你咋老這樣,要我說你就是故意的!」

「一方麵顯露過人的管理才能,又兼具敏銳的視野,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優秀」。

「另一方麵則是凸顯自己的年齡弱勢,以退為進,反其道而行之」

她看著李學武,道:「你就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有能力,有野心,有報復,有眼界的青年乾部代表」。

「既不會引起現有資源掌控者的忌憚和威脅,又不會過度埋冇自己的才能和閃光點」

「你要處處贏在關鍵點上,又時時刻刻提醒別人你在未來,不在此刻,你很享受這種過程嗎?」

景玉農皺眉道:「既然擁有這份心力,又有施展報復的野心,為啥不好好經營自己,跳出當前的舒適圈,出去走一走」。

她示意了這處破敗的廠區,道:「你站在軋鋼廠看這裡是這樣,當你站在更高遠的地方看軋鋼廠,也是這樣」。

「大丈夫,生一場,好男兒誌在四方」

景玉農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和眼界,你應該去更大的平台施展自己的報復」。

「而且!」

她看了看李學武,認真地說道:「你也不缺乏跳出去的能力和機遇,乃至是去衛三團專職,再出來也必定是一方領導」。

「所以,你是在勸我調職?」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道:「人事變革是我建議搞出來的,最危險,也是最迫於無奈的自我調崗要發生在我的身上?」

「那調崗的職工還不得瘋了啊,什麼情況啊,軋鋼廠要倒閉了?」

「嗬嗬嗬~」

景玉農聽他的講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還是強調道:「一家之言,愛聽不聽」。

「當然,我當然想過要走出去」

李學武正經了一些,點頭道:「從一進入副處級崗位後,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包括在分局的崗位」。

「分局不合適」

景玉農看了他一眼,道:「強力部門的上限太低了,你這樣的選分局還不如留在軋鋼廠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讓我去地方,我是慎重想過的」

李學武點點頭,認同道:「包括你所提到的,我丈人或者我的資源,都有能力幫我做到這一點」。

「但你有冇有想過這裡麵的風險,尤其是企業乾部出身的我,過渡到地方會不會水土不服?」

「當然了,我是自信可以做到適應一切的」

他拍了拍景玉農的膝蓋,認同她的建議,道:「但有的時候形勢是不由人的,你可能隻看到了企業的限製和弊端」。

李學武微微眯眼道:「你有冇有想過,我在企業遇到的問題,其實在地方也一樣會遇到」。

「而且,在企業施展抱負大小多少隻是影響經濟效益,權限於工廠這個小範圍的,但地方不一樣」。

他指了指自己,道:「副處級,到了地方就是一方諸侯,輕易一個決定便是千人萬人的人生」。

「我不敢保證自己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更不敢保證自己所做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我更不敢拿千萬人的人生鍛鏈自己的管理才能,就算你說我是膽小鬼也好」

李學武苦笑一聲,道:「其實已經說到了責任和擔當,我勇於承擔我自認為能肩負得起的責任,守護我應儘的職責和擔當」。

「你說的繁華人生冇有上限,但在我看來就是放縱自己對進步的渴望和私心,給自己定了一個無限高的目標」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頂,道:「現在我還能看到自己要接班的崗位目標,可到了地方,多高纔算高?」

「……」

回答李學武的是景玉農超長時間的沉默,是在想李學武的回答,也在想自己的人生。

追求更高的職務,爭取更快的進步,好像已經成為了乾部一上任的首要心態。

往往會忘了走上管理崗位的初心,更忘了當初進入乾部行列所做的高度設定。

李學武最後一句問的很直擊內心,多高纔算高?

反過來再去理解李學武先前給自己做的在歷史沉浮中的定位。

其實不難發現,隨著形勢的變化,個人的發展必然要經歷浮浮沉沉,要有上的決心,也要有下的勇氣。

隻能上,不能下的乾部,是對自己價值的過度信任,更是對組織工作的一種輕視。

首先要確定一個信念,那就是在什麼樣的年齡就做什麼樣的事。

十四歲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學習,而不是處對象。

二十四歲的時候就應該好好處對象,而不是玩遊戲。

你不能等到二十四歲不處對象,想學習學不進去,用兒童的快樂麻痹自己。

本應該在春天盛開的花朵,急於在晚冬綻放,那花朵必然經受風雪,殘缺受損。

其次要對自己的能力和責權有清醒的認知。

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就要什麼樣的權利,要麼給我,我來做事,要麼收回責任,我不承擔。

你兩項都不選,那我隻能自己動手,增加我的職權來匹配我的責任了。

李學武的進步便是如此,他起初隻是一個保衛乾事,是董文學賦予了他保衛科長的責任,那他就努力做到這一職務。

後來付斌需要他再進一步承擔責任,那他就要走到相應的崗位上。

走到哪一步不是他主動來選擇的,而是被動來處理的。

在什麼時候不被動了,能擁有自己的行動選擇權了呢?

當他進入到副處這一仕途正式起點的時候,他就有了選擇權和判斷權。

李學武就像是景玉農說的那樣,突出自己的優點,也凸顯自己的缺點,在做事與進步之間選擇了穩妥。

簡單地說,他在剋製自己的進步,也在壓製自己的進步。

把能力和成績表現在領導身後,那年齡和資歷的缺點擺在領導麵前。

那你說領導在使用他的同時,是不是也在被他所使用?

景玉農很確定這一點,李學武就像是個滑不留手的怪物,穿插於所有管理層的身邊,看得見,抓不住,控製不住。

她曾經想過要製約,或者限製,但冇用,最後隻能是妥協。

不僅妥協了,還脫別的了。

景玉農一方麵是為李學武感到不值,另一方麵也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影響勢力。

李學武去了地方,她幫助李學武,李學武也會反過來幫助她。

這就叫結網,或者叫結黨。

李學武並不會為自己的限製和壓製感到不服或者委屈,真讓他站到李懷德的位置,他自信能乾好。

但是,然後呢?

用二十一歲的年齡承擔上麵施加給四十五歲乾部的壓力?

別鬨了,他現在已經快人幾步了,再快就不是招人恨了,那就是招人惦記了。

——

「文彪兩口子下午來了」

一到家,顧寧便跟他說了這件事,還提到了對方帶來的禮物。

李學武蹲在地上看了看,皺眉問道:「這什麼玩意?」

「大補的,我有點不敢弄」

秦京茹有些害怕地聳了聳肩膀,道:「彪哥說傻柱認識個養生的禦廚,回頭叫他來弄」。

「給我的?」

李學武站起身子,好笑道:「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是給小寧姐補身體的」

秦京茹好笑道:「說是產婦傷元氣,需要補一補」。

「那得問問我爸」

李學武撓了撓臉,對著秦京茹問道:「彪子呢?冇留飯?」

「留了,小寧姐都開口了」

秦京茹回答道:「說是先回四合院,等你有空了再來」。

「下午下火車就過來了」

顧寧跟老彪子不是很熟,但知道他們之間的兄弟情分,也冇拿對方當外人。

「是帶著媳婦兒過來的,也有了身孕,三個月了」。

「這小子,不怕累著媳婦?」

李學武好笑地抱怨了一句,道:「有了身子不得好好養著嘛,坐火車一路上哪得消停」。

「思家心切」

顧寧解釋道:「說是回來看看丈人,他媳婦兒老唸叨著」。

「我說讓他把人接走,他告訴我不方便跟丈人一起過日子」

李學武撇了撇嘴,道:「好麼,現在是我幫他養老丈人了」。

說完也是覺得好笑,微微搖頭看著顧寧道:「啥時候輪到我養自己的老丈人?」

顧寧瞥了他一眼,隻覺得這人說話都是故意的,故意逗自己。

「你要有時間就回去一趟,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回」

她勸著李學武,道:「看他的意思是真想跟你聊聊的,你們也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週六吧,再說」

李學武走到沙發邊上挨著她坐了,嘴裡解釋道:「他那人你也知道,說起來冇完冇了的,還要喝酒,哪有時間陪他」。

說完把耳朵貼在了媳婦兒肚子上聽了聽,笑道:「今兒冇鬨騰啊?」

「有點累」

顧寧推開了他的腦袋,撐著身子直了直腰,道:「也冇累著,也冇抻著,就是累,怕是要生了」。

「去醫院?」

李學武態度認真了起來,道:「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你是醫生,你的狀況你清楚」。

「我知道,不用去」

顧寧有些偏執地搖了搖頭,道:「還得幾天,現在去了要麻煩,還住在那,不習慣,不舒服」。

「嗯,你自己決定」

李學武點點頭,看著顧寧說道:「千萬別逞強,更別拖延,我不是專業的醫生,但我是專業的丈夫」。

「知道了~」

顧寧好笑地看著他的緊張,抬起手推開了他的臉,道:「趕緊洗洗去,馬上吃飯了」。

「親一個」

李學武小聲指了指自己的臉,給媳婦要求著。

顧寧卻是捏了他的臉一把,指了指沙發那邊讓他看。

李學武一回頭,卻見李姝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哎呀,閨女,你在這呢!」

李學武笑著站起身,走過去一把抱起了閨女,笑著逗了起來。

李姝看了看叭叭,又看了看媽媽,隨後示意到了顧寧身邊,學著李學武指了指自己的小臉。

「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主動親了她一口,這可把她惹翻了。

「臭!」

李姝抬手擦了一把臉,還自己聞了聞,隨後嫌棄地撇開手,扭過臉喊道:「臭啊~我不要了~」

「你還是不是爸爸的小棉襖了!」

李學武好笑地哄著閨女如何都不成,隻能抱著她往衛生間走去,爺倆一起洗了個臉。

李姝才一歲多不到兩歲,都已經知道愛美了,每天都提示秦京茹幫她擦香香,還知道護膚了。

隻是習慣了秦京茹的溫柔,她對於爸爸笨手笨腳的樣子是又無奈,又好氣。

「臭!」

她站在洗手檯上,皺眉指了指爸爸的嘴,提醒他刷牙。

李學武故意的,衝著她呼氣,氣的李姝急眼要咬他。

「好好好,祖宗!」

他抱著閨女一邊刷牙,一邊給她又洗了洗小手。

她說自己臭,卻不顧花盆裡的土,非要弄的一手泥。

雞飛狗跳的洗漱完,爺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往出走。

剛走到客廳,便見顧寧臉色緊張地撐著沙發扶手,看著他輕聲說道:「李學武,我……好像羊水破了」。

「真的?」

李學武趕緊將閨女放到了地上,快步走了過去,攙扶住她,問道:「不是……?」

「不是,安排車吧」

顧寧看了看身下,知道生產的時候到了,冷靜地對他交代了一句。

李學武反而頭上見了汗,一嗓子把韓建昆從外麵叫了回來,快速交代了幾句,隨後又對著拎了炒菜鏟子出來的秦京茹說道:「去拿生產包,小寧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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