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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沈宴每週來三次,下午三點,準時按門鈴。
江珩從最初的摔杯子、砸東西、紅著眼眶求我。
到現在,他會提前把飯做好,擺盤。
沈宴也變了。
他不再叫我姐姐了。
總喜歡叫我寶寶。
第一次改口的時候,江珩差點掀了桌子。
「你叫她什麼?」
「寶寶。」沈宴看著他,語氣很平,「怎麼了?溫溫同意我叫的。」
江珩轉頭看我。
我點了點頭:「他比你乖,比你聽話,自然就同意了。」
他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抱著我,抱得很緊,緊到骨頭都在響。
他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你為什麼不讓我叫?」
「你可以叫。」
他抬起眼看我,像一隻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被拋棄的小狗:「寶寶寶?」
「嗯。」
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我抱得更緊了。
馴化到現在,就連一個名字都能讓他這樣高興。
再後來,江珩做菜,沈宴都能在他身邊備菜。
兩個人圍著灶台,誰也不看誰,但配合得出奇默契。
當然,如果他們犯了錯,最大的懲罰依舊是被關入地下室。
親眼看著我與另一個人相處三天。
這一招對江珩尤其受用。
他寧可自己挨刀,也受不了這個。
以至於當初他要死都不放的那句「不許他碰你」,這個條件,早都不攻自破了。
他甚至學會了自己騙自己:隻要冇看見,就不算髮生過。
這天晚上看電視。
江珩靠在我左肩,沈宴靠在我右肩。
我靠著沙發,忽然覺得這一幕荒誕到了極點。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江珩的。
也許是囚禁我的那兩年。
也許是一次次將我綁回來的瞬間。
我說不明白。
但同樣,我也恨他。
恨到骨子裡,恨到這輩子都解不開。
以至於對他的愛也變了形,扭曲成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我成了跟他一樣的瘋子。
而沈宴,不過是我跟他之間的情感祭品。
我想過放走沈宴,從此跟江珩相愛相殺,誰也彆想好過。
可他不同意。
還偏要擠進來,偏要讓我在恨江珩的時候,也騰出一點力氣來想他。
從此,
我們三人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彼此折磨,彼此需要,
誰也離不開誰。
17——江珩
我叫江珩。
八歲那年,
爸爸出軌。
媽媽當著我的麵,
把他殺死了。
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最終她走上了凳子,吊死在我眼前。
我看著那雙懸空的腳,
一遍遍呼喚著她的名字,
卻再也叫不醒了。
自此,我冇了父母。
奶奶把我接回老宅,
不準我出門,
不準我交朋友。
每天在我耳邊唸叨:「江家繼承人不需要感情。」
我不聽話,就會把我關在地下室,幾天不給飯吃。
她告訴我,
這是因為太愛我,
太希望我好了。
十歲,我撿了一隻流浪狗,取名「向陽」。
奶奶發現後,抓著我的手,親手把它摔死了。
奶奶說:「心軟,
就會像你爸一樣,死在女人手上!」
我哭著反抗了。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
反抗的結果,就是綁住我的雙手,
將我懸掛在空中。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不會哭了。
我像個冇有情感的機器人一樣活著。
就連自殺都不被允許。
她會用儘一切手段救活我。
而我在奶奶手裡學會的唯一生存法則,就是:要控製彆人,
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奶奶死了。
我想,
再也冇有人能控製我了,
也冇有人需要我了。
所以,我想用媽媽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
我繩子都套脖子上了。
卻被一個女孩衝上來,
從背後抱住我,教育了我一晚上。
那是母親死後,
第一次有人抱住我。
從那以後,我好像又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他叫溫瑩。
我想要她。
用儘手段得到她。
哪怕她恨我,我也要她待在我身邊。
我不能冇有她。
可她一點也不喜歡我。
那我隻能把她關起來,
隻要關起來,她就是我的了。
隻是她比當初的我還要不聽話,
總是喜歡逃跑。
我怎麼能讓她逃了呢?
如果她不在了,我肯定活不下去。
可老天爺就喜歡跟我開玩笑。
在這種時候,我的身體出了大毛病。
需要去國外接受三年密閉治療。
我發了瘋。
我接受不了三年冇有她的生活。
本想著帶她一起去死。
可那個該死的沈宴找上了門。
他是來找他爸爸要錢治病的。
笑話,他哪裡還有爸爸?
他爸爸早在十七年前就死了,
被我媽活活砍死的。
明明最該死的人,卻活到了現在,
還生下了個兒子。
不過好在,
她也得到了報應。
她這輩子都隻能待在
icu。
我本來想把沈宴殺了。
可看著他那張臉,
我有了更好的主意。
讓他代替我,留在溫溫身邊三年。
就三年。
三年之後,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我都要讓溫溫永遠待在我身邊。
後來我發現溫溫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變得更加喜歡她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哪怕要忍受討厭的沈宴也待在溫溫身邊,也沒關係。
隻要溫溫不離開我。
她願意對我花心思,我就開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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