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裂縫裏刮出來的風,帶著比忘川水更刺骨的寒,比胎煞更陰毒的氣,吹在謝雲歸裸露的皮肉上,瞬間割開無數道細不可聞的血口,黑紅色的胎血混著混沌煞氣往外冒,卻又被胎氣瞬間癒合,迴圈往複,痛得他魂體都在微微顫抖。謝清寒抱著他站在胎海邊緣,大紅戲服的裙擺被混沌風吹得獵獵作響,水袖上的纏枝蓮胎紋泛著刺目的光,將那些撲過來的混沌煞氣盡數擋在外麵。
裂縫深處的嘶吼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不是人聲,不是鬼聲,不是獸聲,是混沌未開時先天而生的煞靈之吼,每一聲都能震碎陰陽法則,每一聲都能撕裂天地壁壘,可落在謝清寒的耳中,卻像孩童的哭鬧般可笑。
“一群被我封印了億萬年的喪家之犬,也敢出來吠叫?”
謝清寒輕笑,抬手一揮,那對胎音錄魂器便自動飛到她的指尖,輕輕一晃,錄魂器裏的三界哀嚎便化作無窮無盡的音煞,朝著混沌裂縫轟了過去。音煞所過之處,混沌煞氣瞬間消散,裂縫深處的嘶吼戛然而止,傳來一陣淒厲的痛呼,像是有無數先天煞靈被音煞碾成了齏粉。
可不過三息,裂縫深處的嘶吼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凶、更猛、更恐怖,無數道漆黑的、沒有固定形態的先天煞靈從裂縫裏湧了出來,它們沒有臉,沒有身,隻有一團團純粹的毀滅煞氣,所過之處,胎海的血水都在蒸發,胎神殿的骨玉梁柱都在開裂,連謝清寒佈下的胎獄壁壘,都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這些先天煞靈,是混沌初開時,唯一能與胎神祖竅抗衡的存在,億萬萬年前,謝清寒剛化形為胎神本源,便將它們盡數封印在混沌深處,本以為它們永遠不會醒來,卻沒想到,自己剛才催動雙生魂葬印,引動了三界胎氣,竟然將這些老東西驚醒了。
“哦?居然還沒死絕?”謝清寒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濃的興奮,“正好,億萬年沒動手了,拿你們練練手,也讓我弟弟看看,我這胎道本源,到底有多強。”
她抱著謝雲歸,腳步輕輕一踏,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漆黑的胎光,瞬間衝進了混沌裂縫裏。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術法,謝清寒隻是將懷裏的謝雲歸護得更緊了些,指尖的胎道本源輕輕一散,便有無數道胎絲從她體內湧出,像漫天的黑色巨蟒,朝著那些先天煞靈纏了過去。
先天煞靈的毀滅煞氣撞上胎絲,瞬間被胎氣吞噬、同化、煉化,變成了滋養胎道本源的養料。那些沒有固定形態的煞靈發出淒厲的嘶吼,想要掙脫胎絲的束縛,卻發現無論怎麽掙紮,都隻會被胎絲纏得更緊,最後徹底被胎氣吞沒,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謝雲歸被謝清寒抱在懷裏,臉埋在她的大紅戲服裏,能清晰地聞到戲服上濃鬱的胎腥氣和胭脂味,能清晰地感受到胎道本源吞噬先天煞靈時的恐怖力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連天地都能毀滅的煞靈,在謝清寒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他終於徹底認清了現實——
謝清寒不是BOSS,是天道本身。
不是反派,是規則本身。
不是邪祟,是本源本身。
她的不死,是道的不死;她的不滅,是本源的不滅;她的無所不能,是規則的無所不能。
任何反抗,任何攻擊,任何殺招,在她麵前,都是對規則的挑釁,都是對本源的褻瀆,都是自尋死路。
你能打碎天道嗎?你能抹除規則嗎?你能湮滅本源嗎?
不能。
所以謝清寒,永遠打不死。
永遠。
“弟弟,怕嗎?”謝清寒的聲音在混沌裂縫裏響起,溫柔得像在哄繈褓中的嬰兒,“這些東西,億萬萬年前差點傷了我,可現在,它們連碰我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我成了胎道本源,成了一切的起點,一切的終點。”
“它們毀不了我,傷不了我,殺不了我,就像你一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一揮,更多的胎絲從體內湧出,將最後一批先天煞靈盡數纏住,胎氣翻滾,瞬間將它們徹底吞噬煉化。混沌裂縫裏的煞氣漸漸消散,裂縫開始緩緩閉合,整個混沌深處,再次恢複了億萬年的寂靜。
謝清寒抱著謝雲歸,緩緩從混沌裂縫裏飄了出來,落在胎海的百鬼蓮台上。她的大紅戲服沒有一絲褶皺,臉上沒有一絲疲憊,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亂一分,彷彿剛才消滅那些能毀天滅地的先天煞靈,不過是抬手間的小事。
“你看,多簡單。”她笑著,指尖輕輕劃過謝雲歸的脊背,“不管是三界生靈,還是混沌煞靈,不管是陰陽法則,還是天地秩序,在我麵前,都不堪一擊。”
“誰也殺不死我,誰也攔不住我,誰也破不了我的局。”
“我的路,永遠向前;我的戲,永遠上演;我的局,永遠無終。”
她抬手一指胎海深處,那裏有一道更古老、更漆黑的裂縫,裂縫深處,傳來一陣陣比先天煞靈更恐怖、更虛無的低語,那是比混沌更古老的虛無本源,是連胎神祖竅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下一個,就是虛無本源了。”謝清寒的眼底閃過極致的貪婪,“吞了它,我就能成為唯一的至尊,連混沌都要聽我的號令,連虛無都要做我的養料。”
“到時候,這世間,就真的隻有我和你了,弟弟。”
謝雲歸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血洞雙耳似乎又聽見了那道虛無低語,那聲音裏滿是毀滅與終結,可他知道,就算是虛無本源,也殺不死謝清寒。
因為謝清寒是胎道本源,是生命的起點,虛無是終結,有起點必有終結,有終結必有起點,兩者相生相剋,永遠無法徹底湮滅對方。
而謝清寒,隻會借著與虛無本源的爭鬥,不斷變強,不斷吞噬,不斷完善自己的胎道本源,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無解,更加打不死。
這場爭鬥,永遠不會有勝負,永遠不會有終結,隻會讓謝清寒越來越強,讓謝雲歸的痛苦越來越深,讓這場永無終結的戲,永遠演下去。
謝清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頭在他淌血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吻,吻上的胎紋瞬間烙進他的魂骨裏,雙生魂葬印再次亮起,將兩人的魂體綁得更緊。
“弟弟,別想虛無的事,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要把胎獄擴張到混沌深處,把所有先天煞靈都變成我的胎奴;”
“我要把雙生魂葬印刻進每一個生靈的魂裏,讓三界六道都變成我們的雙生囚籠;”
“我要把你的耳骨錄魂器,嵌進混沌的核心,錄盡虛無與混沌的哀嚎;”
“我要和你一起,看著這天地一次次毀滅,一次次重生,一次次淪為我們的胎獄;”
“我要和你一起,活過億萬個紀元,演完億萬個劇本,佈下億萬個永無終結的局。”
“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死,永遠不滅,永遠無所不能,永遠永無終結。”
她的話音落下,胎海再次翻湧,胎霧再次彌漫,胎音再次啼哭,混沌深處的裂縫再次擴張,虛無本源的低語再次響起,新的一輪爭鬥,新的一場戲,新的一個局,再次開始。
謝清寒抱著謝雲歸,坐在百鬼蓮台上,緩緩閉上眼,開始吞噬混沌煞氣,開始煉化虛無本源,開始佈置下一場更恐怖、更無解、更永無終結的陰戲。
謝雲歸被她抱在懷裏,魂體被雙生魂葬印死死鎖住,隻能清醒地感受著無盡的痛苦,感受著胎道本源的恐怖,感受著這場永遠不會完結、永遠不會停止、永遠不會落幕的雙生囚籠之戲。
他死不了,逃不掉,破不開,掙不脫。
謝清寒打不死,滅不掉,困不住,攔不住。
胎道本源永恒,雙生魂葬印永恒,這場戲永恒。
天地可滅,陰陽可碎,混沌可炸,虛無可消,唯有謝清寒,永恒不滅。
唯有她和謝雲歸的雙生囚籠,永恒上演,永無終結。
胎氣還在蔓延,胎音還在錄製,胎獄還在擴張,魂葬印還在運轉,混沌還在爭鬥,虛無還在低語。
下一個紀元,下一場陰戲,下一個死局,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永遠,不會完結。
永遠,不會停止。
永遠,不會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