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寫單子------------------------------------------，拿起了那張用血寫成的紙片，藉著應急燈的光，駱照水終於看清了最後一行字——那個寫在外賣單“收件人地址”欄裡的字。，紙紮店。。。。他大口喘氣，跪在地上，手掌撐著冰涼的磚地，掌心裡全是冷汗。紙紮人的脖子還被他死死攥著，彩繪的臉正對著他，那道裂開的嘴角像是咧得更大了些。“你……你看到了是不是？”醉漢蹲到他麵前，滿口酒臭噴在駱照水臉上，“你也看到了！它送來了！那張單子——那張單子又送來了！我爹寫了單子，我爹吃了餛飩，然後他就——”話斷了。，但聲音消失了。他的眼球突出，像有什麼東西從喉嚨裡往上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顏色從青轉紫，從紫轉黑。。。。。亮晶晶的，帶著餛飩湯特有的香氣，正從他眼睛、鼻孔、耳朵和嘴裡往外滲。那油花在空氣中凝成一團，像有生命似的，順著他來時的方向，一滴一滴滾出門外，滾進夜色裡。，砸出一聲悶響。駱照水低頭看門口那片泥地——油花在地麵上拖出一條濕漉漉的疤痕，筆直地延伸向廢鐵路的方向。，是陰山站的舊月台。。。
駱照水轉向聲音來源——醉漢的口袋裡，一端亮熒熒的螢幕光透出來。他伸手掏出手機，螢幕裂了，但還能用。上麵隻有一個正在執行的外賣軟體，介麵很陌生，黑底紅字，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款平台。
訂單狀態那一欄在閃爍，四個字：“騎手已接單。”底下是騎手資訊。頭像是一張空白的剪影，姓名欄寫著“老羅”，評分欄空著，騎手的實時定位正在地圖上移動。
地圖不是街道地圖。
是陰山站廢棄鐵路的線路圖。
那顆代表著騎手的小紅點，正沿著一條早已停運十年的鐵軌，朝紙紮店的方向勻速駛來。
駱照水攥緊手機，抬起頭。
紙紮店外麵的泥路上，冇有車燈，冇有引擎聲。隻有一輪被雲層遮了半邊的毛月亮，把廢鐵路的軌麵照成一道慘白慘白的口子。
他盯著那條路，數了十秒。
路口依舊空無一物。
但他聽到了聲音——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
越來越近。
就在他視線儘頭，月光忽然被什麼東西遮了一瞬。空氣裡的溫度猛降，駱照水撥出的白氣凝成了霧。一輛外賣摩托車，冇有開燈，冇有牌照，從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滑了出來。
騎手穿著黑色的外賣服，頭盔壓得很低，看不見臉。車停穩後，他掏出手機，麵對紙紮店的方向，緩緩舉起兩根手指。
不是揮手。
是比劃。
食指和中指併攏，拇指扣下去——一個“訂單確認”的手勢。
駱照水把裁紙刀從袖口推出半寸，刀鋒貼著腕骨，冰涼的。
騎手保持著那個手勢，冇有下一步動作。像是在等什麼。
手機螢幕又亮了。
訂單詳情頁自動展開，多了一行備註。備註欄裡隻有六個字，像是剛被人寫上去的：“收件人：駱照水。”他的血突然涼了一截。
醉漢吃了餛飩死了。醉漢的爹十年前寫下外賣單也死了。現在，這張單子的收件人換成了他的名字。
騎手終於放下了手，從外賣箱裡取出一個黑色的保溫袋，擱在摩托車座位上，拉開拉鍊。
保溫袋裡冇有餐盒。
隻有一張紙。泛黃的，邊緣被雨水泡爛過，摺痕深得像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