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冰屑飄飛。
寂靜的石台之上傳來一陣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我赤膊上身，緊咬牙關，麵板之上一片赤紅。
豆大的汗珠還來不及滑落，便在身上凝結成一粒粒冰珠。
“你還能不能行，實在不行就算了，千萬彆勉強。”
紅袖的玉手在我肩膀輕輕劃過，嘲諷的聲音迴盪在我的耳畔。
“你彆瞧不起人，我的極限可還早著呢。”
我強忍著深吸了口氣，有些氣不過的回懟道。
“哼，那你倒是動起來讓我瞧瞧，撅個屁股一動不動在那冥想啊？”
啪啪啪！
紅袖皓腕輕輕一甩，舞動的紅綢朝著我的背心狠狠的抽打了三下。
我緊咬著牙關，將腰板挺直，猛地將身子支撐起來。
啊…………
隨著一聲厲喝，我猛地將雙臂向上撐起，一塊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冰石被舉了起來。
“我就說我一定可以舉起來的。”
我麵色微沉，一臉得意的朝著紅袖呲了呲牙。
“是麼？”
紅袖嘴角微微翹起，手掌一翻，周遭的冰屑瞬時凝結成一顆巴掌大小的冰球。
“喂喂喂…………你乾什麼？”
我瞪大了眼睛朝著紅袖吆喝起來。
紅袖絲毫不以為然，手掌輕輕一拋，冰球隨之落在了冰石之上。
我雙腿一陣顫抖，搖搖晃晃的跌蹌了幾步，強撐著支撐了下來。
“還好我頂得住。”
我抬起高傲的頭顱，朝著紅袖拱了拱鼻孔。
紅袖輕哼一聲，衣袖一揚，金色的符籙朝著頭頂的冰壁砸落而上。
轟隆隆…………
密密麻麻的冰屑砸落而下，頃刻間將整個石台堆砌的如同墳包子一般。
噗通！
冰屑之下被戳出一個大窟窿，我顫顫巍巍的從窟窿裡探出頭來，嘴裡吐出一大口冰碴子。
“果然………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我的話音還未落下，半空中一道金色符籙升騰而起。
“天罡伏魔掌！”
紅袖懸浮在半空之中，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八卦印，密密麻麻的金色掌印朝著石台之上傾泄而下。
“我靠，你多少讓我喘口氣啊！”
我連忙身形一閃從冰屑中翻滾而出，狼狽的躲閃著紅袖的攻擊。
“隻有在你身體達到極限後，纔能夠最大程度逼迫出你全部的潛能，而感悟往往隻存在於一瞬間。
彆指望著我會手下留情，拚儘全力反擊。”
我不禁麵色一苦，不得不說作為陪練，紅袖百分之二百的投入進了角色之中。
在玄冰澗修行已經半月有餘，幾乎每天我都要承受這種壓迫式的打擊，每天都被收拾的鼻青臉腫。
主要是我會些什麼，紅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連我底褲是什麼花紋也不例外。
我的所有法器都被紅袖收了起來，就連陰山符也被強行隔絕，我隻能依靠自身道法來進行抵抗。
可紅袖為了能夠儘可能的逼迫我突破極限，她乾脆冇有驅動陰山符，而是使用諸多茅山道術來對我進行攻擊。
我雖然在茅山臥底過幾個月，可學的無非是一些基礎的茅山術，對於茅山宗的高深法道我也隻是一知半解。
就例如這天罡伏魔掌，我也隻是見過蒼玄道人師徒施展過幾次。
在紅袖手中，這天罡伏魔掌似乎更加完善，且詭異多變。
這些茅山道法層出不窮，令人防不勝防。
這就好比我在跟一個完全陌生的對手作戰一樣。
起初我以為紅袖會點到為止，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短短半個月內我胳膊斷了兩次，肋骨折了三根。
可以說除了丁丁冇有被打斷，渾身上下都落不下幾處好地方。
紅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在天罡伏魔掌的攻勢下，我所凝聚出得符牆隻一瞬間就被震碎而開。
此刻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大腦一片空白。
在體能接近極限，且失去了法器的情況下，我根本無力抵抗紅袖的攻勢。
我的目光朝著周圍環顧一圈，隻見在天罡伏魔掌之下，石台之上冰屑被激盪的飛濺而起。
我依稀間彷彿懸浮在一片巨大的水潭之上，一條巨大的瀑布自九天之上傾泄而下，在平靜的水潭中激起一片片水花。
“好多水花！”
我雙眸微閉，手掌微微抬起。
激盪而起的冰屑隨即懸浮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滴答！
一滴水珠滴落在我的眉心之上，這一刻我彷彿感覺到一種新生。
水珠不斷地落在石台之上，塵埃落下，逐漸積累成一片肥沃的土地。
在土地之上一株株翠綠色的嫩芽生長而出，迅速生長成一片鬱鬱蔥蔥的大樹。
生機盎然，一片欣欣向榮。
忽然間天空之中雷雲四起，一道道火雷落下，花草樹木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
大地之上宛如一片焦炭，焦土百鍊成金，隨風埋葬在塵埃之下。
日月輪轉，北風呼嘯。
風雪飄零，入眼之處儘是蒼茫。
我孤獨的站在原地，分不清方向，聽不到聲音。
眼見蒼穹之上鬥轉星移，唯有我一成不變。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之上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灑落而下。
我伸手想要觸控，卻無論如何也摸不到。
大地之上一層層黑霧彌散而出，無論我如何驅趕，這黑霧依舊始終不散。
我不斷的嘗試了千萬遍，始終無法奏效。
可當我放下雙手時，無論是天上的白光還是地上的黑霧，都會主動朝著我靠攏而來。
於是我嘗試放下心中的執念，不再去刻意追逐。
終於天空上柔和的白光不斷朝著我彙聚而來，地麵的黑霧同樣在我周身升騰而起。
原本無法相容的白光和黑霧，卻在我的身體之上交融在一起。
這一刻我緩緩睜開雙眼，整個人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瞬時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天地為一體，陰陽本同根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正邪對立。可同樣世間萬物又相輔相成，亦正亦邪。
道由心生，言出法隨。
五行相剋，則陰陽相斥。
五行相生，則陰陽共融。
這便是我所追尋的道。”